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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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毓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在這謝家還沒看到想看的,倒是意外先發現了別的,這倒是湊巧。

不過,或許對於謝奕來說,這就不叫湊巧,而叫倒黴了。

倒不是謝奕不想說,而是這說起來有些話長,且涉及到謝家內部之事。

哪怕謝奕不在乎謝家未來如何發展,可向別人說過去發生的許多不堪回首的事,總是不願意的。

而看出了謝奕不願意的楚毓卻更加不願意放過了,他就幹脆坐在了這藏書樓裏,就等著對方什麽時候說完,自己什麽時候才放過他。

連他自己原本想找的東西都沒有動,上還拿著那本《瑤族》書仔細翻看。

任憑謝奕鐵石心腸,碰上個身份比自己高,還比自己不要臉的,他也沒有辦法,除了妥協也只有妥協。

但是他不允許荊管彤進來,後者便賞了他一個白眼,走了出去。

這裏只剩下兩個人,看著還在悠閑看書的楚毓,他竟是笑了笑,“這裏就剩咱們二人,陛下難道就不擔心嗎?”

楚毓擡頭看他,面露不解。

“先前意欲勾引陛下之人來自瑤族,而陛下又從這裏看到了這樣一本書,難道不會覺得那人是臣派過去的奸細?”謝奕問道。

楚毓笑了,“你沒那麽蠢。”

完了又補了一句,“也沒那麽無聊。”

隨即謝奕語氣不善,“那既然如此,陛下還要問臣什麽?”

楚毓:“……”

竟無言以對。

“那就講講故事吧,這本書,以及……謝家人。”

這本書很容易講完,可是謝家人,卻不那麽好講。

二人一直說了許久,當然,大多數時候還是謝奕說,楚毓聽。

不過有些事,到底說得沒那麽詳細。

倒是通過這次聊天,楚毓算是明白了,古代的人真的太早熟了。

“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朕幫忙。”最後他說道。

話音剛落,就叫謝奕的目光有些不對勁,他挑眉道:“你這是什麽眼神?難不成,是被朕的寬宏大量給折服了?”

謝奕當即神色恢覆正常,並且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嫌棄從眼角劃過。

“臣只是想告知陛下,臣的那位姐姐,最擅長的並非是親自動,而是借力打力,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而她如今所借之力,必定是整個西涼。”

“而能與西涼相對的……可不會是區區臣下。”

楚毓:“……”

他聽明白了,這人的意思是,他根本幫不了謝奕,因為他自己都會自顧不暇。

“那你覺得,朕現在就把你交出去,這個方法怎麽樣?”楚毓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謝奕心微動,眉心一跳,竟是控制不住地對楚毓這話產生一瞬間的呆滯與無措?

真是稀奇。

可他也確實不得不承認。

這個辦法堪稱最省時省力,幾乎是絕佳之法。

“謝愛卿,你怕了。”

楚毓笑著稀罕道。

謝奕當即扯動了唇角,“陛下多慮了,臣還想告訴您,臣的那位姐姐,與臣的性子一般無二,若是陛下打著交出了臣她就會恢覆正常並且收的話,那是癡心妄想。”

二人誰也不想讓對方占便宜,話不投半句多。

最終還是謝奕先出去,而楚毓則繼續在裏面找書。

至於究竟找沒找到,那就無從得知了。

只是從今日從寺廟離開之後,盛京城的天就放晴了,接著又有人聽說是陛下去青城山拜了佛,這才讓這雨停下來的。

一時間,拜佛的、上青城山的、頌揚楚毓的聲音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

楚毓深知刷名望和存在感的重要性,因而幾乎沒隔一段時間都會散布一些令人高興的消息,用以炒作。

這次的祭天之亂,能被有心人利用,可反轉之後,自然也能被他利用。

如今街上許多人都在說陛下天選之子,人間明君。

若是楚毓沒有聽過之前那些怨懟的話,他或許心情真的會很高興。

而現在,不過是看透了一切的無所謂罷了。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種事,百姓們做得還少嗎?

他早不在意了。

“陛下,那謝奕真的與舞女的事無關?”荊管彤問。

楚毓不知如何說,懶得解釋,幹脆道:“這事不用管他了。”

“是。”

隨後沒過多久,一個消息就從西涼邊境傳回大楚,進入了楚毓與一幹武大臣耳。

西涼王歿,王子繼任新王。

封神女為國師,大赦天下,廣開土地。

這個消息的重點不是什麽新王登基,而是最後一句,廣開土地。

為什麽要廣開土地?廣開土地是為了什麽?

不外乎兩個字——糧食。

可努力讓糧食增產又是為了什麽?

西涼土地雖貧瘠,可人口也少很多,因而糧食算下來其實也並沒有太過著急,既然如此,這個舉措就有些值得探討的了。

“臣以為,西涼賊子之心,不可姑息!”

很罕見的,這個意見竟然得到了許多人的一致讚同。

和對北陵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仔細想了想,楚毓也能發現癥結在哪裏,不外乎四個字——恃強淩弱。

北陵雖比不上大楚,可曾經的北陵大軍也是戰功赫赫,威武不凡,且與大楚有過不少激烈交鋒,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互相耗損,勞民傷財,因而這才有的兩國和親,穩定了這麽些年。

而西涼就不一樣了,地廣人稀,土地幹旱多貧瘠。

軍隊戰力也不夠強,這些年一直在兩國關系處於弱勢,尤其上一任西涼王好享樂,國家也被累得貧苦不堪。

對上北陵,就算勝利了,也要耗損許多,而對上西涼,相信用不了多久,對方就會主動投降。

柿子專挑軟的捏。

人啊,都是如此。

楚毓挑了挑眉,隨後問道:“西涼可有下戰書?”

群臣:“……回陛下,並未。”

又問:“西涼可曾主動挑釁我大楚邊境?”

群臣:“……回陛下,也未有。”

再問:“西涼可曾對我大楚有任何冒犯之舉?”

群臣:“……回陛下,還是未有。”

聽到這兒,他們算是明白了楚毓的態度,紛紛不敢多言,就怕拍馬屁拍到馬腿上。

問完了,楚毓就笑了,卻笑意不達眼底,“既然如此,那諸位愛卿怎麽會想到主動出戰西涼呢?”

“朕似乎記得,前年北陵的戰書都下來了,都還有人勸朕以和為貴。”

“如今,沒人覺得應該以和為貴了嗎?”

群臣……群臣什麽也不能說,也沒臉說,即便被楚毓懟了這麽多年,他們的臉皮似乎也沒被懟厚過。

不過,畢竟有新人進來更換血液,一些老人走了,鐵打的皇帝,流水的朝臣,這麽一比,似乎還有些不公平?

“欺軟怕硬、恃強淩弱,朕的好臣子們倒是教會了朕不少東西,朕似乎,還應該感謝諸位?”

楚毓歪了歪頭道。

這賣萌的動作在不少人看來都很令人惡寒,一點也沒有被安慰到。

“陛下愛民如子、仁德廣博,乃臣風學習之典範,萬民之楷模!”有人開始說好話拍馬屁緩解尷尬了。

“陛下愛惜生靈,有仁德之心,臣等慚愧。”其他人緊跟上。

“陛下所言令臣等醍醐灌頂,臣等為方才莽勇而羞愧!”

大家都表示,陛下您不用再說了,我們都明白了,趕緊閉上您那張嘴吧,我們聽話不戰就是了。

“等等,誰說朕不戰了?”楚毓喊住他們道。

眾人:“……”

他們懷疑楚毓在耍他們,而且還有證據。

“大楚不主動求戰,卻也不畏戰,若西涼相安無事還好,若人家真有那心思,打一個措不及,豈不是咱們吃啞巴虧?”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先觀望備戰,如果對方要打,不至於無法應對,如果對方不戰,東西先準備著也不會浪費。

“敢問陛下,是否征兵?”有人問道。

要知道,打仗是要征兵的,而打完了便會放回許多人,讓他們卸甲歸田。

原因無它,實在是養兵太燒錢了,哪怕楚毓如今不缺錢,看到那個數字也會忍不住眼皮直跳。

而且,少了這幾十萬勞動力,全國糧食產量也會下降,生活水平降低,帶給整個國家的變化是方方面面的。

“暫時不必。”楚毓道,“吩咐西涼交界邊境,加強戒備。”

楚毓此時想到了那靈雀山裏埋著的東西。

話說,自從那些東西被制造出來後,就從未被用過,這一點,還經常令那老道士嘆息不已。

幾次見面都挺對方遺憾地提起,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

可在楚毓看來,那些東西有什麽好用的,不過是害人的玩意兒。

他做出來也不過是為了自保。

這麽想來,他大概是穿越人士,最沒有志向的皇帝了吧?

楚毓笑了一瞬,令不經意瞧見的荊管彤看楞了神。

所有人,謝奕才應該是最緊張的,因為謝嘉雲借西涼對付大楚或許只是順帶,主要目的必定還是他。

然而他非但不擔心,反而心情還很好,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久違的征服欲啊。

終於回來了。

然而與所有人想的相反,西涼非但沒有出兵開戰,反而還寫了議和書,表示剛剛登基的新王願意與楚國建立和平發展的關系。

當然,是暫時的。

對此,楚國還沒有任何表示,剛剛登基的西涼新王,原來的王子,就已經十分不高興了。

“孤之西涼哪怕不敵楚國富裕,卻也不至於俯首稱臣,國師如此行為,豈非無半點男兒氣概?”

謝嘉雲淡淡瞥了他一眼,後者當即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是沒說了。

“攘外必先安內,望大王謹記。”

蠢貨,若非她需要借助西涼之力,管西涼去死,況且她在楚國的計劃也需要時間部署。

不能貿然開戰。

作者有話要說:謝嘉雲:“一個人帶一個國,我太難了,還好有弟弟陪我玩兒。”

謝奕:“……專業演員,拒絕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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