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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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思緒在楚毓腦回旋,他面上卻不顯分毫,望向張尚書的目光帶著些認真與探究。

張尚書面上的悲痛不似假的,當初張宿被他拿來做筏子,張尚書都沒怎麽處置這個侄子,可見是有真心疼愛的。

好吧,楚毓暫且放下了心的想法。

“兇拷問出來了嗎?”他問。

侍衛回道:“回陛下,那人……已經自盡了。”

很好,死無對證。

再一問,也沒從兇身上搜出什麽有用的東西,這個人仿佛就是憑空冒出來的。

楚毓只能先讓人差張宿最近的行程與人際來往。

然而始終一無所獲。

然而張尚書卻依舊每天跑到他面前問進度,還哭訴求做主。

給他做主,誰來給楚毓做主?楚毓已經百分百肯定這事是有預謀的針對了,且目標應該是他。

他始終無法給張尚書一個交代,這件事也就只能這麽過去了,對於張尚書說的要處置如月的話……

楚毓冷笑一聲,“張愛卿,你這是當朕不存在了嗎?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就想處置朕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張尚書無話可說,可那一臉不服的模樣卻始終不肯認輸。

楚毓也無奈,這人是打不得罵不得,畢竟人家才沒了侄子。

楚毓幹脆丟下一句話,“要麽拿出證據,朕就按律處置,若拿不出證據,朕也也不能無緣無故冤枉人。”

最終張尚書拿不出證據,他也必須拿不出證據,這件事明擺著是針對楚毓,挑撥他與朝臣的關系,若真的有證據,楚毓名聲必定受損,並且張尚書也討不了好。

不如這樣,楚毓隱隱欠著他的,張尚書夫人的誥命被升了一級,而如月的宮女品級也被削了一級。

不過這都是私下的事,大家都知道這根本沒什麽影響。

楚毓本以為魏琪華經此一事會放棄施粥一事,誰知一個月後,她照樣讓人施粥。

不過想想也對,楚毓倒是沒想到魏琪華是在積攢功德,他只是覺得,施粥一次就不去了,才顯得心有鬼,事有蹊蹺,反倒這般,更像是巧合。

只是出於有些苦惱,到了年底算業績分調官員的時候,這個張尚書怕是不好動了。

很快,時間便入了秋,而此時正是收獲的季節。

往年這個時候,大家都是仔仔細細算著家收獲糧食多少,計算著交了稅後家裏還能剩多少,能不能撐到明年收獲。

而今年卻似乎與往常大不相同。

“老大,你們快看看,這穗子沈甸甸的,咱們這一年能吃個飽飯啊!”地裏的人一邊收獲一邊像捧著稀罕寶貝似得捧著裏的稻穗。

“爹,您這些天都說了好幾次了。”說話的人這麽說著,可臉上卻是和剛剛那人如出一轍的喜悅笑容,連面上的汗珠都不顧。

“哈哈哈哈哈……你爹我這是還沒醒嘛,當初衙門說能收獲多少多少,咱們還不信,就算看了真的稻穗,也以為是假的,這會兒看見真的和衙門說的一模一樣,心裏高興啊!”

“可不是!”

“唉,也不知道這是誰弄出來的稻子,是不是那天上的神仙啊?看咱們太沒用了,種個稻子都種的不好,特地顯靈幫我們?”老人問。

“爹,別信什麽神神怪怪的,朝廷不是說了嗎?這是陛下讓一位能人官員給研究出來的,就算真有神仙,他們做的也是把陛下和那位祝先生投生到咱們這個世界了。”

“哈哈哈哈哈,我兒說得對!照這個收成,咱們明年開年就能送大孫子上學了!以後也跟著那祝先生研究這個去,無論如何也不會餓肚子!”

初代雜交水稻做到了它的誓言,火遍了全國,甚至比辣椒的火熱程度還高。

不過這也並不奇怪,畢竟兩個物種分類就不一樣,一個是關系到人們生存需求的糧食作物,而另一個則是給吃食增添花樣的調味品。

從前沒有辣椒人們也能活,可若是沒有糧食,那人們早就沒了。

經統計,今年盛京所產的糧食就比去年盛京產量翻了一倍,若非有些人沒有種,只怕會更多。

說到這兒,今年沒有種新糧食的人們早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今年天氣不錯,他們的收獲不少,本來他們已經很滿意了,結果一打聽,別的人家都是自個兒的兩倍,這可怎麽搞得?!

眾人被嚇了一跳,趕忙去打聽,這才得知別人種的是朝廷分派下來的新糧食,想想當初自己還在聽說有什麽能增產的新良種的時候,語氣不屑地說肯定是假的騙人的,讓他們恨不得把自己給錘死!

一時間,祝清火了!

百姓們最關心的是什麽,當然就是能不能吃飽飯,填不填得飽肚子。

百姓們基本都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可有人能讓他們一直端著碗,他們心裏自然只有對那人的感激。

不少人想登門拜訪,結果卻得知祝清一直住在皇莊上,連自己的房產都沒置辦,眾人紛紛扼腕嘆息。

你說這麽好的人才,陛下怎麽就如此怠慢呢?

楚毓:“……???”

楚毓表示冤枉,明明他賞賜並不少,祝清名利雙收,只是他自個兒不想搬而已,因為他覺得住這兒方便。

不過楚毓也不能真讓他連自個兒的房子都沒有,便讓荊管彤把這個皇莊的房契交給了祝清,這樣一來這個皇莊的房子就是祝清的了,他自個兒便是這兒的主人,住起來也沒那麽拘謹。

只是這裏的地仍是屬於楚毓的,土地上的作物也是。

楚毓不只有一處莊子,他把原來收編的那些難民分了幾批,分別派到其他莊子上開墾,還多招收了一些工人供他們使喚,也好讓他們不用這麽累。

今年是個豐收年,秋的時候一起吃飯,眾人似乎都更喜慶些。

至少楚毓是這樣的,面上竟是鮮少地掛上了真心的喜悅笑容,而不是平時的假笑。

“一起吃頓飯不容易,都別客氣。”楚毓有些隨意地招呼後宮裏的幾人吃飯。

“爹爹,珍兒想吃蝦蝦,夾不到。”這語氣,似乎說的對象不是九五之尊一般。

魏琪華心一緊,就怕女兒頤指氣使的語氣會惹怒楚毓,“珍兒乖,母妃給你夾。”

平時有宮人,可是楚毓不喜歡宮人伺候,因此這裏沒有,想吃只能自己動。

楚毓卻毫不在意道:“朕來吧,這裏更近些。”

好歹他還記得自稱朕,不過皇帝私底下也是可以自稱我的,不過是楚毓習慣在除了子女外的人面前端著架子,私下也一樣。

但是今天,即便他自稱著朕,其他人也真看到了他隨和的一面,像個普通人,更甚至,許多普通人家的父親都不會像他一般毫無架子。

這樣的楚毓不僅令人咋舌。

“玉兒喜歡這個雪團,給她端過去。”

一時間,在座眾人心如何覆雜,楚毓不清楚。

但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在心慢慢滋生泛開。

不是因為她們喜歡楚毓,而是因為羨慕有人被別人如此在意地對待。

這是人之本性,而理智的作用便是教會她們如何適當地處理這些情緒。

這頓家宴,似乎將眾人的距離拉近了一些,甚至陳樂心忍不住想,也許陛下……真的想的很簡單,什麽陰謀論,沒有什麽必要。

而魏琪華走在最後,離開之前,她特地向楚毓道了一聲謝。

楚毓其實並沒有義務保住如月,當時的情況若是把如月交出去,是能最快解決的辦法。

可楚毓還是留下了如月。

以利益換之。

“施粥不是什麽好活。”楚毓說。

魏琪華面上染上一分淡淡的無奈,“我能為……做的,也僅僅如此了,這世上若真有陛下所說奇異之事,說不定也真有因果輪回,也未可知。”

楚毓便不再勸。

她說的對,連穿越都有了,那有地府投胎什麽的,也不是沒可能。

他知道,人生在世,是需要信念支撐的,若這便是魏琪華的信念,也未嘗不可。

過了秋,時間似乎越來越快,沒多久便入了冬。

而這個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雖說瑞雪兆豐年,可當瑞雪成了雪災,那可就不是兆豐年了,而是災年。

大雪一連下了半個月,地上積雪足足深厚一尺,朝臣們上朝上班的時間都推遲了半個時辰,因為路上不好走。

掃雪的速度比不上下雪的速度。

前兩天,還有一個已經天命之年的老臣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家裏人擔心他的身體,怎麽也不肯他再入朝上班,沒辦法,只好提前乞休。

有了他的例子,其他人再來上班就更註意多了,至少再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陛下,江北告急!”

“許州告急!”

“青州告急!”

……

各地雪災告急的折子紛紛遞了上來,擺在了楚毓的禦案上,弄得他幾天都沒好好休息。

首先還是得賑災,賑災必然要用到銀子。

國裏的銀子一下子就被掏出了大半,看得楚毓一陣心疼。

不過想想每個月陳家那邊給的銀子,他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可雪災不僅僅需要銀子,還有糧食、種子、禦寒物資,只能去南方采買後運往北方。

這些定下來了,所以賑災要派誰去呢?

楚毓在朝堂上看了一會兒,還在猶豫的時候,裴瑾瑜主動站出來道:“陛下,臣願前往!”

聞言,不少人心心思微動。

在盛京不好下,可出了京,那下的會可就多了,裴瑾瑜憑一己之力得罪了朝堂上大半官員,尤其還有個恨他至深的裴家。

在盛京好歹還有皇帝護著他,可去了其他地方,就山高皇帝遠了。

即便如此,他也要去?

作者有話要說:裴瑾瑜:“我,銅皮鐵骨,百毒不侵。”

楚毓:“兄弟你醒醒,臺詞串場了,咱們這不是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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