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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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裏,夜梟張翅在高空中盤旋,受騙的祂在空中發出怒吼,淒厲的叫聲在寂靜的夜裏,更加令人聞之心生膽怯、驚嚇失魂。

剛剛才驚覺自己已是斷魂人的嘉旻,錯愕的不知所措,這時耳邊又傳來夜梟淒厲的叫聲,聲聲猶如催命般讓他不由自主地將身體蜷縮起來,顫抖地輕輕哭了起來,雲戎仍舊不發一語地望著嘉旻,看不出他的心裏在盤算著什麽?

嘎~~唧~~~嘎~~~唧~~~~

夜梟的叫聲本來讓嘉旻感到害怕,最後終於讓他再也受不了煎熬,他擡起滿臉淚水的頭,隔著窗向屋外盤旋的夜梟狂叫:「不要叫了,去死吧!去死吧!死怪鳥!」

說完,嘉旻沖去拉開大門,腳才剛踏出門外一步,夜梟便已向下俯沖,向他張大鷹嘴展現氣勢,但是嘉旻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狂怒之下早已失去理智,他不顧後果地淮備正面迎擊夜梟。

夜梟的速度又急又快,一雙恐怖的人眼死盯著嘉旻發光的靈魂,臉上露出兇猛貪婪的狠勁,嘉旻雖然年輕氣盛卻也不免望之生怯,但當他害怕的想轉身逃回屋內之時,竟驚覺自己無法動彈,眼前那雙犀利恐怖的人眼緊盯著自己,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想緊閉雙眼逃避眼前的景象,卻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地驚恐害怕流下淚來,絲毫不能移動,幸好還能張口大叫:「不要吃我啊!」

一切事情發生時間只有幾秒的瞬間,張口淮備享用美食的夜梟,嘴裏發出勝利的叫聲,一飛而下,一口咬住這個曾從自己眼前逃脫的靈魂,一個吞咽的動作,夜梟再次飛上天空,靜待身體吸收自靈魂散發出來的光熱能量,充滿自己永遠陰寒冷冰的靈體,但卻遲遲沒有發生祂所期待的事情,自己依舊只有寒冷空虛的感覺。

夜梟自空中飛落,吐出自己剛才吞下的魂魄,卻意外發現自己吐出的仍是先前吳雲戎拋給自己的相同物品。

再次受騙的夜梟怒沖上高空,發出比先前更大聲、更淒厲的怒吼,祂的心中對這個拾魂者充滿憤怒之火。

原來雲戎看到嘉旻無法承受自己已是亡魂這件事,憤而沖出屋外欲將怒氣發洩在夜梟身上時,他二話不說立刻拿起一根熒光棒就尾隨嘉旻而出,千鈞一發之際,再度以熒光棒替代嘉旻的魂魄救了他,他知道這下子,夜梟與他之間結下的梁子更大了,而熒光棒這個法寶再也騙不了夜梟了。

兩次自夜梟口中逃生的嘉旻,驚嚇過度癱軟在地上,許久說不出話來。

「自殺對你沒好處,別鬧孩子脾氣了。」

「反…反正…我…我現在是鬼,自…自殺會有什麽改變?」倔強的他仍嘴硬的反駁,「還能更慘嗎?別跟我說什麽魂飛魄散這種鬼話,對現在的我而言,說不定魂飛魄散是一項不錯的選擇,我的事不用你管,別以為救了我,就可以對我說教。」

看著一臉驚恐卻仍說著氣話的嘉旻,雲戎能體會他的心情,綺綺離開時,他也曾有過拋開一切自我毀滅的念頭。

「被夜梟吸食的靈魂,下場有多淒慘,我想你可能不知道,無知的結果,可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不就是被吃掉,消化後變成一坨大便罷了,還能有多慘。」

「一坨大便?哈哈………」

突然發現自己正在笑的雲戎,趕緊停止笑聲收斂起笑容,已經有多久沒人陪伴他談笑了,只是沒料到對象竟是個鬼魂,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

「沒那麽簡單,被夜梟吸食後,你的魂魄所蘊含的能量會被夜梟吸收殆盡,吐出後,你的魂魄再也不能投胎轉世,直接墜落到第八度空間,那裏沒有光、熱,只有無止盡的黑暗、陰冷和空虛的地方,沒有希望,無法得到救贖,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寂靜得讓人精神崩潰,卻又無處可逃,遠超過你所能想象得到,還要恐怖萬倍的地方。」

聽到雲戎的話,嘉旻更加為自己「死」裏逃生感到慶幸。

「那…那裏是地~~獄嗎?」

「不是,大家口耳相傳的地獄,應該是在第五度空間,那裏到處是受到刑罰的人,令人難以忍受的折磨,將所有的魂魄不斷地焠煉,熬過焠煉的魂魄,還有機會得到救贖。現在你還會天真的以為頂多變成一坨大便,自暴自棄地將自己拿去餵給夜梟當點心了嗎?」

嘉旻不敢再嘴硬了,他聽雲戎口中所形容的第八度空間,早已嚇死了。

「那個叫夜梟的怪物到底從哪來的?怎麽這麽恐怖?喜歡吸食別人的靈魂,祂自己沒有靈魂嗎?」

看到嘉旻漸漸平靜下來,雲戎索性與他並肩而坐,將他所知道有關夜梟的事說給他聽。

「夜梟存在的時間實在太久了,沒有人知道祂真正的來歷,相傳這宇宙空間共有八層,稱為八度空間,我們人活在第三度空間裏,死後要到第四層空間接受審判,而你現在所處的空間稱為第3.5度空間,介於第三和第四度空間之間。

有傳聞說,夜梟來自第八度空間,由於祂具有自由穿越各空間的能力,於是祂經常游走於各空間內尋找能滿足祂內心空虛、溫暖祂靈魂的目標。

因為第八度空間裏暗無天日、陰寒無比,讓人感到絕望至極,所以夜梟非常渴望擁有光、熱的溫暖,可是祂無法直接承受被太陽照射的能量,於是祂最常在太陽下山後出沒在第3.5度空間之內,享受太陽的餘溫,也會在夜晚到第三度空間內游走。

後來祂發現人類的靈魂擁有像太陽般溫暖的能量,卻不像太陽般熾熱讓祂無法承受,也能豐富祂匱乏的靈魂,於是祂開始攻擊人類、吸食人類的靈魂,享受靈魂中蘊含的光熱能量與豐富情感,但人類的魂魄很快就被夜梟至陰至寒的靈體消耗殆盡,於是夜梟便不斷地攻擊人類吸食靈魂。

數以萬計受到夜梟攻擊的靈魂,失去能量後墜落到第八度空間裏,承受無止盡的苦難折磨,直到上面的人看不下去了,出面與夜梟對戰…………」

「哇靠!帥!誰那麽勇敢?贏了沒有?……」

「我說話的時候最討厭別人插嘴。」

「sorry!」嘉旻趕緊閉嘴,裝出乖乖聽話的表情,神情之間早已不見剛才的驚恐,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上面的人就是上面的人,不同的宗教,對上面的人有不同的稱呼,反正就是有人出面與夜梟大戰幾天幾夜,聽說祂跟夜梟飛天遁地穿越了好幾度空間,祂還故意讓夜梟一口吞下,結果祂在夜梟的靈體內發出太陽般的光熱,讓夜梟無法承受想將祂吐出,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祂趕出體內,不管夜梟如何掙紮都擺多不了祂,最後夜梟還逃回第八度空間,沒想到連第八度空間裏的陰寒,也抵擋不住上面的人在夜梟體內發出的熱能,最後夜梟只好向祂求饒。

於是那人跟夜梟訂下契約,從此夜梟不淮吸食尚有軀體的魂魄,不能誘引在屋內的魂魄出來吸食,不能吸食有下面或上面的人伴隨的魂魄,否則上面的人不會坐視不管。上面的人揚言,若夜梟不守契約,祂會將夜梟封在第八度空間內,永遠不能離開。

而你在外游蕩,既沒有陰差陪伴,又具有完整的三魂七魄發出誘人的光芒,正是夜梟的最佳菜肴,還有我聽到你的叫聲實時趕到,不然你就慘了,真蠢!竟然還想自投羅網不知死活。」

想起自己剛才的魯莽沖動,嘉旻也感到很不好意思;但他突然又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你為什麽看得到、聽得見我?還對夜梟那種聽都沒聽過的怪鳥那麽了解?你是誰?你也是鬼嗎?不對!那我先前就不可能看得見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拾魂者,專為失魂落魄的人找回失去的魂魄。」

「所以你是~~下面的人。」

「不是,我是人,普通的人,既不是上面也不是下面的人。」

「喔!我以為你是……」

聽到雲戎只是個普通的人,嘉旻莫名地感到失望,那表情讓雲戎又好氣又好笑。

「沒關系,雖然你只是個普通人,但在我心中,你是個很色。」

雲戎又聽到這個奇怪的名詞,他回了句:「很有特色的人。」

「不是,這次很色的意思是狠角色,你猜錯了,雲戎大哥,你實在很遜耶!」

「你…………」雲戎氣得一時詞窮,不知該怎麽罵他才對。

「我現在應該去哪裏?我再也見不到我爸媽了,對吧?」

「你是意外身亡的靈魂,該由陰差引領到下面去,你爸媽跟你的緣份盡了,你想開點吧!後悔也沒用了,也別再怨他們、留戀他們了。」

雲戎這番話,讓嘉旻頓時了解自己逃學的行為有多麽的愚蠢!

「你會陪我去下面嗎?」

「不會!」

「你很不夠意思耶!看在我們同姓吳的份上,就不能陪我去嗎?我在下面人生地不熟,萬一被別人欺負………」

「我還沒死,怎麽陪你去?煩死人了,我說過我只是普通人。」

雲戎突然大聲怒斥嘉旻,嚇了嘉旻完全襟聲不敢再多說什麽。

雲戎對著嘉旻說了句:「我累了,先睡,你別再跑出去了,夜梟應該還在外面。」然後跳上床拉過棉被往自己頭上一蓋,就一動也不動了。

嘉旻不知雲戎為何好端端地卻突然生氣了,因為當年他心愛的女人綺綺死時也曾要求雲戎陪她到下面去,但陰差虢焰提醒他,他只是個普通人,無法陪綺綺到下面去,也希望他能切斷對綺綺的牽掛,讓她能安心去迎接生命的另一段旅程。

嘉旻的要求再次觸動雲戎心中的痛。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拾魂者的故事,請參看另一篇文章「拾魂者前傳」,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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