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終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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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麻藥過去,身上會有點疼。要是疼得厲害就喊我,我這幾天都值班。”

“真是麻煩您了。”裴媽媽再三感謝,把醫生送出病房。

裴恒還處在不敢相信中:“媽,你快扇我一巴掌。”

“你以為媽不想扇你?醫生讓你註意作息,你就天天熬夜?還好媽媽發現得及時,馬上把你送來醫院了,不然你可……你可怎麽辦!”想起一進門發現兒子沒了呼吸,裴媽媽至今都覺得心驚。

裴恒掐了自己一把,發現疼得厲害,竟然不是做夢。

“我沒死嗎?”他怔怔地問。

“當然沒死啦!你爸去謝謝給你捐獻心臟那孩子的家屬了,等你恢覆些,我再陪你親自上門去道謝。”

裴恒被診出心臟病後,教練不放心他一個人住,就通知了他在老家的父母。想必那晚裴恒發病後,裴媽媽察覺到異樣過來查看,見勢不妙就送去了醫院。

“怎麽會正好有心臟能給我做移植手術?”裴恒還是覺得這是夢。

“有個小夥子出車禍,他生前簽署過器官捐贈協議,正好你在手術室裏急著用,征得家屬同意後,就給你做了手術。他們家也是可惜了,小夥子年紀跟你差不多大。”裴媽媽感同身受,忍不住擦眼淚。

裴恒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那他在書裏度過的這兩年算什麽?

只是他昏迷期間的一個夢嗎?

不……

“媽,我手機呢?”裴恒問。

“就是熬夜玩手機才病發的,不給你。”

“媽!”

裴媽媽見他紅了眼,不敢再刺激裴恒,慌忙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送你來醫院時沒顧上拿你的手機,你就先拿我的玩吧。媽下午就給你把手機拿過來。”

裴恒撥出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聽著機械女音一遍遍告知他這是空號,流淚滿面。

這個世界沒有寒崽。

裴媽媽慌了:“阿恒怎麽了?你別哭啊。手術成功了,你還能活好久的。”

裴恒難過得說不出話,擦著眼淚去搜索“楚亦寒”這個名字,最前面的詞條是“《別愛我》中的主角攻”等字眼。

這個世界沒有他的愛人。

怎麽會呢。

他切身經歷的兩年時光,怎麽可能僅僅只是他這兩天兩夜做得夢?

裴媽媽擔心得不行:“阿恒怎麽了?你可不要嚇媽媽。你現在用了別人捐獻的心臟,一定要活出兩個人的精彩,別辜負了給你捐獻心臟那小夥子的心意。”

裴恒從悲傷中回神,點了點頭,哽咽著問清楚對方的名字,記在心裏。

不一會兒,裴爸爸回來了。

他略微有些顯老,黝黑的皮膚鐫刻出年輕時的辛勞。

見兒子醒了,他非常高興:“阿恒感覺怎麽樣?怎麽好像哭過?”

“我沒事。他們家很難過吧?”裴恒還是覺得自己兩年沒見父母了,很想他們。

裴父點了點頭,嘆息道:“給他們帶去的東西收下了,但讓我們不要再去了。”

他們家兒子死了,裴恒卻活了,雖然他們能理解兒子捐獻心臟的意圖,但情感上帶來的傷害是不可磨滅的。

裴恒原本還想好好贍養捐獻者的父母,現在為避免他們傷心,也只能改為暗中留意,等他們需要幫忙再現身。

父母因為他醒來的事很高興,姐姐一家也帶著熊孩子上門來看他。

裴恒卻始終牽掛著書裏的世界。

他寧願相信自己是穿回來,也不遠相信那只是他昏迷期間的幻想。

養病期間,裴恒把《別愛我》這本書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第一次看的時候,被裏面楚亦寒和呂臨的愛情迷得不要不要,現在再看,想起自己在書中世界的經歷,裴恒的心五味雜陳。

原文中,奧運的炸-彈的確炸了,死傷無數。呂臨因為先一步被刺殺身亡,被緊急送去醫院搶救,離開了爆-炸-點,反倒留了個全屍。

穆立新做過的壞事罄竹難書,氣得裴恒差點舊病覆發。

看完原著,他又去找了相關同人文。雖然畫風各異,但沒有一篇與他的經歷相似。

裴恒的病房在17樓,他怔怔地站在落地窗前,腦海中有個瘋狂的想法,也許再死一次,他就可以回到那個世界。

這個想法已經在他腦海中轉了無數回,甚至一天比一天強烈。

他真的很想見到楚亦寒。

忽然,裴媽媽喊住了他:“阿恒你站哪兒幹什麽?醫生還不準你隨便下床呢!”

她匆匆放下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把裴恒牽回床上,幫他蓋好被子:“媽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車厘子,現在給你洗去。”

裴恒想起楚亦寒也曾這樣貼心,驀然眼眶一紅。

裴媽媽急了:“怎麽了?”

裴恒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下意識又望向窗外:“媽,你說人要是死了,是不是會去另外一個世界?”

“這我哪兒知道?”裴媽媽說著覺得兒子不對勁,寬慰道,“阿恒,別想這麽多。你現在的健康來之不易,得好好活下去,活出雙份的精彩,才能不讓這顆心臟的原主人遺憾。你這條命回來的不容易,別浪費了人家的心臟。”

她長嘆一口氣,“我剛剛在前面病房看到個智力有殘疾的孩子,年紀和你差不多,但智力還不到三歲,被燙傷了也不知道躲開,真是叫人難受。阿恒,你現在的移植手術很成功,連排異反應都沒有,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左邊的胸膛裏,那顆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裴恒垂了眼,努力將腦海中的想法擠出去。

他是用別人的心臟在活,承載著另一個人對生活的期待,不應該就這麽放棄。

另一個世界裏,這次爆-炸解決後,至少楚亦寒能迎來平靜的生活。

……

楚亦寒的生活的確平靜了,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猶如一潭死水。

因為沒有找到裴恒的屍體,他堅決認為裴恒沒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麽近距離面對殺傷力極大的爆-炸,不可能有生還的希望。至於屍體,恐怕也早就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被炸成無數碎片了。

沒有人敢跟楚亦寒提這事。

楚亦寒買下了海灘附近的一間度假屋,在這裏守著裴恒回家。

直到三個月後,這邊的事情結束,呂臨找上楚亦寒:“回去吧。”

楚亦寒瘦了很多,人也顯得格外憔悴。他沒有出聲,仍舊一眼不眨地望著無垠的海面。

爆-炸過後,羅馬各處都很緊張。但隨著時間流逝,一切仿佛又恢覆了平靜。

奧運正常結束,孟江他們因為簽證到期,不得不準備回國。

宋天問得知裴恒犧牲時,哭得像個傻子。

孟江也無比自責。早知道會讓裴恒殞命,他就不帶裴恒出來比賽了。

“我一直在想,裴恒能不能有第二次的幸運。如果他還能再穿一回,第一時間就會聯系你。你在這裏等不到他消息的,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去你家找你。”呂臨道。

楚亦寒的眼神這才從海上收回。

他也一直在想裴恒能不能再次穿越,甚至已經派人去各地尋找有沒有突然性情大變的人。

以裴恒的機智,只要換了副無關大礙的身體,肯定會去找他。

楚亦寒思來想去,雇了個人在這裏守著,以免裴恒回來找不到人。

他得先撐住,才能等到裴恒來找他。

路過碼頭,那裏豎了一個新雕像。雕像上的青年笑靨如花,站在跳臺上正準備一躍而起。

這是羅馬為了紀念裴恒而專門為他建造的雕像,雕像底座刻著裴恒的名字、出生年月和生平事跡。

原本他們設計的雕像是裴恒抱著炸彈沖向海邊,但在楚亦寒的強烈要求下,改成了現在的模樣。

裴恒不會喜歡那狼狽的模樣。

裴恒只喜歡自己拽呼呼的帥氣模樣。

楚亦寒原本性格就清冷,裴恒出事後更是沈默寡言。回去的飛機上,他跟呂臨說了第一句話:“他真的能回來嗎?”

“我不知道。”呂臨垂眼,他曾經後悔把爆-炸的事告訴裴恒,但炸-彈就在裴恒腳下,如果不是裴恒機智地瞞天過海,或許會場內所有人都死了。

有人說裴恒死得其所。

但呂臨並不認同。

裴恒絢爛的生命不應該斷送在這種事上。

“他是不是回家了?”楚亦寒忽然又問。

呂臨知道楚亦寒指的是另外那個世界,啞聲道:“或許吧……他那邊也有家人,應該也不需要我們為他擔心吧……”

“可他有心臟病,是病發身亡才能穿過來……”

他們坐的頭等艙,附近沒有外人,楚亦寒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唯一的心事,只能跟死對頭談。

呂臨這段時間看了許多相關書籍,做出各種設想:“或許沒死透……或許兩邊時間流逝不同,他的身體還在,就覆活了……”

楚亦寒也一樣,他需要一個人附和自己的想法,才能確定裴恒的出現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回家等著裴恒回來,家裏關於裴恒的一切,還是裴恒走時的模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裴恒仍舊了無音訊。

春去秋來,很快又到了除夕。

錦城難得在除夕夜就下了一場大雪,楚亦寒開車去海邊,將煙火一箱箱點燃,就好像和裴恒以前約定的那樣。

漆黑的夜幕下,煙火絢爛璀璨。

楚亦寒的身影卻異常寂寥。

大半年過去,還是沒有裴恒的消息。

楚亦寒不敢絕望,每天睜眼都想著或許裴恒就會聯系上自己。

然而始終沒有。

一年過去。

兩年過去。

三年、四年過去。

什麽都沒有。

楚亦寒每年過年仍舊會放煙火,很多次他都想,或許這些煙火會照亮裴恒回家的路。

然而別墅空蕩寂靜,安靜得像是座鬼宅。

心間的憤懣與不滿全部湧出,楚亦寒吐出一大口血,昏倒在地。

他忽然覺得自己命不長久。

這樣也很好。

或許死了就能見到裴恒。

眼前一黑,楚亦寒失去了意識。

……

“都是你,你要是好好看著大寶,他會出事嗎?”女子責怪的聲音吵醒了楚亦寒,他從昏睡中醒來,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情況。

這應該是醫院,是吳伯發現他出事,送他過來的嗎?

可他怎麽會跟別人共用一間病房?

楚亦寒疑惑地望向旁邊爭執的一對中年男女。

男子不悅道:“我怎麽知道他會去碰電熱壺?”

女子惱怒:“我都說了不能讓大寶進廚房,你是不是想他死啊?”

男子毫不留情地反問:“你難道不想?這次送醫及時,他沒能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閉嘴!”女子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很怕被人聽見。一想到二十歲的兒子智力還不到三歲,至今生活不能自理,甚至連說話都不會,女子便悲從心起,忍不住抹眼淚。

“他可真是命大。”男子不滿歸不滿,但沒再說什麽過分的話,嘆了口氣道,“我去接小寶放學了,大寶你在醫院看著吧。”

“知道了,今天小寶生日,蛋糕我訂好了,你回去路上記得取一下。”女子交代完,擦掉眼淚,忍著滿心難過坐下來看手機。

楚亦寒聽了會兒,總算明白這對夫妻是為了自家殘障兒童在爭吵。

他的頭和腳都有些疼,也不知道吐血為什麽會影響這兩個地方。他打算去床頭櫃上摸手機,找許躍過來給他換個病房。

誰知手剛伸過去,就被坐在旁邊的女人打了一下:“又瞎摸!也不怕摸到刀把手廢了!”

楚亦寒從小到大都被沒人這麽吼過,蹙眉道:“走開。”

聲音有些嘶啞,應該是許久沒開口說話的原因。

女子楞了一下,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說什麽?”

楚亦寒懶得跟她廢話,費力地撐起身子去床頭櫃找手機。吳伯知道他的習慣,肯定會幫他把手機送過來。

然而床頭櫃上擺著尚未收拾好的飯盒和幾盒藥,沒有他的手機。

楚亦寒又去看另一側的床頭櫃,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女子緊張的抓住他的手:“大寶你剛剛說什麽?”

楚亦寒的心咯噔一聲,驚愕地回頭望向那女人:“你喊我什麽?”

女子大喜:“你真的會說話了!認不認識我?我是媽媽啊!”

楚亦寒:“???”

他是這夫妻倆口中的智障兒童???

來不及驚訝,另一個念頭先一步侵占楚亦寒的腦海:“裴恒呢?”

女子疑惑又驚奇:“什麽裴恒?你認不認識媽媽?大寶?你別到處亂看,你看媽媽!”

楚亦寒揮開女子想要強行掰他頭的手,拔掉輸液管想要下床。

女子急了:“你拔掉幹什麽!快躺回去!”

腳才落地,楚亦寒便感覺到一陣疼痛。他低頭望去,肥胖粗壯的腿上包著紗布,痛覺傳來,像是被燙傷的。

這不是他原來的身子,楚亦寒確定他穿越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裴恒原來的世界。

他被女子按回床上,忍著心底的焦急問:“你知道裴恒嗎?”

女子一門心思都在他能說話這事上,沒聽清楚亦寒在說什麽,按著曾經看過的書籍問:“太好了,能說話了。餓不餓?一加一等於多少?”

女子雙手各比出一根手指,放在一起,眼底滿是狂熱地等待楚亦寒開口。

楚亦寒耐著性子說了句“二”,女子喜上眉梢:“二加二呢?”

楚亦寒:“……四。”

做智障兒童可難熬。

女子更高興了:“我得去找醫生說說這事。”她從包裏翻手機,剛剛離開的男子折返回來,“你在哪家店訂的蛋糕?”

“就小寶學校門口那家。我跟你說,大寶能說話了!還能做算術題了!二加二都會呢!”女子激動地把男人拉進來,示意楚亦寒快跟爸爸說話。

男子長相普通,約摸是生活壓力太大,胡子沒刮幹凈,顯得人有些精神不振。

楚亦寒忍著脾氣道:“我好了。”

既然借用了他們兒子的身體,他就暫且當一回他們兒子。

男子灰暗的眸中泛起亮光:“真的?大寶你認得出爸爸了?”

楚亦寒微微頷首。

剛剛醒來時他太過焦急,現在想起裴恒穿越後的舉動,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輕易暴露得好。

這倆夫妻雖然驚喜智障兒子突然開竅,但如果知道靈魂換了個人,恐怕心情會很覆雜。

男人喜形於色:“你怎麽好了?真的好了嗎?知道這是哪裏嗎?”

楚亦寒:“醫院。”

女子高興極了:“真是老天開眼,總算是好了。就是一直嚷嚷什麽裴恒。裴恒誰呀?”

男子正在給大寶的腦科醫生打電話,不假思索道:“有個跳水冠軍就叫裴恒,不久前因為心臟病提前退役了。蠻可惜的,還不到20歲。”

楚亦寒的心狂跳不止:“他在哪裏?”

男子喜歡看一些體育頻道,看到裴恒這條新聞時,大寶就在身邊,以為他是因此才知道的裴恒。

現在夫妻倆全部註意力都在大寶智力回升這事上,壓根兒沒心思細究這些。

男子還以為兒子沒好全才會揪著裴恒的事,抱著哄他的心態如實道:“說來也巧,他好像就是在這間醫院做的手術,今天好像快出院了吧。”

楚亦寒立刻往外沖。

女子急忙追上去:“你去哪裏!”

新身體因為長期缺乏運動,顯得肥胖。

楚亦寒一開始還不習慣這副身體,但他著急去見裴恒,鞋都來不及穿,顧不上腳底的燙傷,不協調地走了幾步,很快跑起來,滿腦子只剩下裴恒。

這是一家大醫院,建得極為氣派,患者與醫生也都多。

一路上到處都是人,楚亦寒從燒傷科出來,忽然瞧見對面大樓的陽臺上,一名年輕人正慢慢從病房內走出,朝電梯走去。

楚亦寒所有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張臉與記憶中的面容略有出入,多了幾分青澀與憂愁,身材也瘦削一點,但楚亦寒能確定是裴恒。

“大寶你快回來!別惹事!”楚大寶的父母從後面追出來,擔憂無比。

眼看電梯門打開,楚亦寒焦急地追上去:“裴恒!”

即將走入電梯的裴恒一楞。

一片嘈雜中,他恍惚聽見了楚亦寒的聲音。

這怎麽可能呢?

“阿恒,走吧。”裴媽媽扶住他的手,帶他進電梯。

瞧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口,楚亦寒心急如焚,甩開拉住他的男子,奮力跑過去:“裴恒別走!裴恒!”

呼喚聲一次比一次響亮,裴恒站在電梯內,想起爆-炸時楚亦寒也是這樣喊他,心頭忽地一顫。

電梯門即將關上,楚亦寒與裴恒還隔著一整個空中走廊的距離。楚亦寒面色絕望,準備找樓梯去追裴恒。

誰知就在這一刻,已經合上的電梯門重新打開,裴恒從裏面找出來,四處張望。

他能在兩個世界穿越,萬一寒崽也可以呢?

“阿恒你去哪裏?”裴媽媽急了,連忙和抱著行李的裴爸爸追出來。

裴恒顧不上回答,用心去傾聽周圍的每一道聲音。

寒崽肯定在這裏。

驀然,他看到空中走廊上有個人飛速朝這裏跑來。

那是個完全陌生的人,身材肥胖,跑起來像座小山,可那雙熱切地望著他的眼睛,透著裴恒熟悉的光芒。

裴恒避開擋在身前的人,朝他跑去。

那是楚亦寒,他知道。

“不能跑!你才做完手術!”裴媽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丟下手中的行李就去追裴恒。

空中走廊上,裴恒跑了兩步感到不適,捂著胸口慢慢停下腳步,一眼不眨地望著楚亦寒,朝他走去。

楚亦寒被身體原主人的父母拉扯住,氣喘籲籲地被迫停下。

他與裴恒隔著大半個空中走廊對視,於千萬人群中認出對方。

驀然,兩人相視一笑。

找到他了。

“媽,我沒事。”裴恒眼中含淚,卻忍不住笑了。他推開裴媽媽的手,捂著胸口一步步朝楚亦寒走去。

寒崽來找他了,他更要惜命。

“松開我。”楚亦寒見便宜爸媽不松手,掙脫開他們,快步朝裴恒走去。

裴媽媽看出裴恒狀態不對,但醫生吩咐了不能刺激他,也不敢強行拉住裴恒,只能擔憂地跟在身後。

楚亦寒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沒人敢輕易刺激一個有戰鬥力的傻子。

兩人一步步靠近,終於跨過兩個世界,來到對方面前。

楚亦寒雙眸泛光,喉結滾了滾,顫抖地喊出他的名字:“裴恒……”

裴恒眼眶發紅,聲音嘶啞:“寒崽?”

“是我。”楚亦寒抱緊他,吻住裴恒。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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