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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裴恒:我是穿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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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事情都已經告訴了楚亦寒,也不怕再告訴呂臨。

裴恒抱著狗,如實道:“這副身體是穆立新的。”

呂臨一楞。

“他這幾天腦子不正常,在說胡話。”楚亦寒冷著臉追上來,他就怕裴恒破罐子破摔,結果走過來就聽到這麽一句,差點氣死。

呂臨沒跟穆立新接觸過,但光憑穆立新做的那些事,就知道這貨不是好人,和他認識的裴恒相距甚遠,蹙眉道:“這事不能開玩笑。”

而且什麽叫做“這副身體是穆立新的”?

要麽是穆立新,要麽不是穆立新,只有這兩個答案。

裴恒偷偷瞥了眼楚亦寒,見他臉色不好,覺得自己不應該再騙下去了,坦誠告訴呂臨:“我是穿越過來的,這是穆立新的身體,靈魂是我自己的。”

呂臨懵逼地望向楚亦寒。

楚亦寒認真道:“我就說他腦子糊塗,看中二看中毒了,昨晚還說自己能飛升成仙。”

裴恒反駁:“我沒說過飛升。”

楚亦寒只當沒聽見,像個問題兒童的家長在跟警察說明情況:“他一會兒就該告訴你他穿越前是國家一級跳水運動員,因為突發心臟病,才會穿越過來。”

“我本來就是跳水運動員。”裴恒不明白楚亦寒前幾天還信他呢,怎麽現在就把他這些話都當胡說了。

呂臨狐疑地來回掃視兩人。

“他還說我們的世界只是他那個世界的一本,咱倆還是愛得天崩地裂的主角。”楚亦寒把裴恒的路走完,讓他無路可走。

這下連呂臨都無奈地笑了:“這不可能啊。楚總,無意冒犯,但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也一樣。”楚亦寒冷冷道。

裴恒抱著狗特別可憐:“我說得都是真的……”

楚亦寒人模狗樣:“我會給他請心理醫生的,呂警官可以放心離開了。”

裴恒拼命沖呂臨搖頭。

呂臨思索片刻,對楚亦寒說:“請楚總讓我跟裴恒單獨聊聊吧。”

楚亦寒不同意,絞盡腦汁想理由:“他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萬一做出什麽過激行為,你說他襲-警怎麽辦?”

“他打不過我。”呂臨示意他放心,強硬地把楚亦寒請了出去。

楚亦寒走之前,遞給裴恒一個不要亂說話的眼神。

但裴恒並未能理會,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說實話的好。省掉跳護城河那一晚的事,裴恒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跟呂臨說了。

呂臨難以置信:“你確定這些不是你的臆想?”

裴恒的腦袋擱在小八的狗頭上,嘆息道:“如果是臆想的話,我怎麽會知道當初有人要在化驗單上做手腳陷害楚亦寒?怎麽會知道那堵墻裏藏著是財務總監的屍體?怎麽會知道你們兩個戀愛的事?”

最後這事先不提,其餘的事的確讓呂臨感到奇怪。雖然之前都被裴恒打哈哈糊弄過去,他因為找不到證據也沒法深究,但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只有穿書這個解釋最可靠。

但真的會有這麽神奇的事嗎?

呂臨面色沈重道:“裴恒……你知道你告訴我這些意味著什麽嗎?”

裴恒想了想:“是不是我可能會被當成穆立新被抓起來?”

呂臨點頭:“目前的科技水平還不足以檢測精神層面上的東西,即使真的如你所言,你的靈魂是自己的,但生物信息層面一旦確定你是穆立新,那你就是他。最多能幫你檢測出人格不同,但這通常會按照人格分裂處理。一旦查實,裴恒你只有兩條路,監-獄或精神病院。”

裴恒沈默,就在呂臨以為他害怕時,裴恒小聲問:“那裏面有單人間嗎?”

呂臨:“……你就不能想想不去裏面嗎?”

“可這就是穆立新的身體……我有時候會想,他做了那麽多壞事,結果就這麽輕飄飄的沒了,真是便宜他了。”裴恒想起這些事還是好氣。

呂臨扶額,無奈道:“你可以不告訴我這些事。”

即使知道裴恒和楚亦寒之間發生了什麽,但穿書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根本沒辦法查證。呂臨如果不知道,裴恒就可以高枕無憂。

裴恒情緒低落:“我從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在瞞著你們,我總是害怕有朝一日會被你們發現。不瞞你說,很多次我都因為這事做噩夢,夢見被你們發現後,直接把我當成穆立新,向我報仇。現在你們得知真相,還為我著想,我真的很開心。我不想再瞞下去了。”

因為太在乎,所以心理負擔特別重。

“那你現在說出來了又能怎麽樣?你告訴了我中央銀行的事,出了這扇門,我肯定得去查。指紋和虹膜具有唯一性,即使雙胞胎都不一樣。裴恒,你可以不說的。”呂臨為難地看著裴恒。

他給自己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設,想讓自己就當不知道這事,可又實在越不過心中的底線。

裴恒小聲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性子,原文裏才會和寒崽BE的。”

並不想被他說教的呂臨:“……現在在說你的事。”

“那我這樣算自首嗎?”裴恒真誠地問。

呂臨捂臉。

這問題可真難回答。

如果說是,那相當於認定裴恒有罪。可實際罪行是穆立新做的,與裴恒無關。

如果說不是,裴恒自己找警察說了這事,也算相當配合了。

呂臨甚至後悔自己今天過來。

他想了半天,問裴恒:“你還打算把這事告訴多少人?”

“除了你們倆,我誰都不說。你們能不能也不要說出去?我怕被當成外星人抓去解剖。”裴恒小聲哀求。

“知道怕,你還敢告訴我?”呂臨真後悔沒聽楚亦寒的,直接走人。

裴恒認真地說:“我相信你們,你們有身為主角的道德底線。”

呂臨一點也不想要這份信任:“……我真是謝謝你。這件事你先別告訴任何人。”

呂臨眉頭緊皺,怎麽打量裴恒,都難以將眼前這個憨憨和精於算計的穆立新聯系起來。

“那你會抓我嗎?”裴恒問。

抓住穆立新是份大功勞,裴恒不想讓別人搶走。

“我再想想吧,我們抓人要有證據,光靠口供沒用。”呂臨決定去找楚亦寒談談。

楚亦寒就在外面,倚著墻,神色陰沈地望著窗外。

呂臨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都告訴我了,你信麽?”

楚亦寒收回眼神,面無表情道:“精神病人的話沒什麽可信的。”

呂臨知道楚亦寒手眼通天,要給裴恒搞一份假的精神病證明一點問題都沒有,但這樣可能會給裴恒將來的生活帶來困擾:“你難道想把他一輩子都困在身邊?說難聽點,將來如果你厭棄他了,他怎麽辦?”

楚亦寒萬分肯定道:“不會有這種事。”

“不管他是不是穿書,這副身體是穆立新的,這點你已經確認,你真的能容忍嗎?”呂臨最擔心這點。

他們作為外人,對穆立新的所作所為認知有限,都覺得千刀萬剮不足以洩憤。楚亦寒作為最大的受害者,誰能保證他對著穆立新的身體能忍住心底覆仇的火焰?

楚亦寒遲遲沒有出聲。

他拼命在忍。

如果裏面的靈魂仍舊是穆立新,楚亦寒早就把他碎屍萬段了。

可那是裴恒。

是他深愛的裴恒。

楚亦寒緊緊握著拳,好一會兒才沈聲問:“你想怎麽辦?”

呂臨嘆了口氣:“從中央銀行調資料雖然難,但我既然知道了這個線索,不得不去查。至於後面的……裴恒這個情況,最多幫他爭取到精神病。”他說著有點煩,“怎麽就偏偏穿到穆立新的身上。”

楚亦寒睨了眼他:“你不是無神論者嗎?怎麽快就相信他說的話了?萬一只是為了脫罪呢?”

“我是無神論者,但不是傻子。裴恒的表現和穆立新完全不同,否則你也不會放下戒心。如果真的擔心這是穆立新想脫罪在扯謊的話,只能先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做進一步觀察。”呂臨很擔心,畢竟那種地方就是正常人都有可能逼瘋。

但轉念之下,楚亦寒既然沒傷害裴恒,想必是相信他的。有楚亦寒在幕後運作,即使裴恒進了精神病院,也應該不會受苦。

“呂警官可真是敬業。”楚亦寒不鹹不淡道。

“他要是真進去了,我每周都會去看他。”呂臨見時間差不多,敲門重回裴恒的臥室。

裴恒仍舊抱著狗,怔怔地望著窗外無邊無際的大海。他這樣子,說好聽點是大徹大悟,說難聽點就是破罐破摔。

“我現在□□銀行調材料,你趁這段時間再想想吧。”呂臨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招呼了小八,跟裴恒告別。

楚亦寒仍舊站在門口,保持著剛剛倚墻而立的姿勢。他低頭在看手機,見呂臨牽著狗要走,淡淡道:“你查不到東西的。”

呂臨瞬間就猜到他的意思,但仍舊道:“不管怎麽樣,我總得跑一趟。”

楚亦寒做了個請的手勢,呂臨牽著狗離開。

不同於其他銀行只需要警方出示官方證明,有正當理由就可以調取材料,中央銀行調取材料得帝都總局的批準。

呂臨回單位打了報告,一周後才拿到許可,帶著相關材料□□銀行。

大堂經理笑得人畜無害,規規矩矩給他們調取材料,微笑著告訴他們:“我們這裏沒有名為穆立新的客戶,警官是不是得到了錯誤的消息?”

呂臨不得不佩服楚亦寒心思縝密。

恐怕在裴恒如實告知的第二天,楚亦寒就幫他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跡。

所以那天呂臨離開時,楚亦寒才能從容告訴他查不到東西。

呂臨的線報很少出錯,一起去的同事感到疑惑:“頭兒,是不是穆立新沒死,被他搶先一步抹除了痕跡?”

呂臨不好多說什麽,見快到下班時間,跟同事分別後,又去見了裴恒,把這事告訴了他。

裴恒意外:“可是那天……”

呂臨打斷他:“我沒有調到材料,就沒法認定你是穆立新。所有案件都要靠證據,而證據的認定必須嚴謹,這是司法的基石。”

裴恒怔怔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呂臨問:“你接下來是什麽打算?孟教練很擔心你,希望你能回跳水隊。”

裴恒遲疑地望向他身後。

楚亦寒站在門邊,撞見裴恒的眼神,止住了腳步。

“楚總是不是能放裴恒去跳水了呢?”呂臨問。

楚亦寒神色漠然:“想去就去,我又沒綁著他。”

裴恒感到愧疚:“可是我……”

“我不想聽見那個名字。”楚亦寒先一步打斷他。

裴恒垂下頭去。

“既然如此,楚總肯定也不想看見這張臉。裴恒就由我帶走送回跳水隊了。以後兩位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呂臨下了結論,示意裴恒收拾行李。

楚亦寒咬牙問:“你很開心啊?”

呂臨面色沈重到虛偽:“我是為了你們好,覺得你們還是不要互相勉強的好。”

楚亦寒冷哼一聲,轉身走人。

裴恒怔了片刻,意識到楚亦寒真的不打算挽留他,起身收拾行李。

他腦子有些亂,胡亂把衣服都塞進行李箱,有些木然地被呂臨帶出別墅。

楚亦寒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目送呂臨的車消失在綠樹掩映的山中,在心如刀絞中閉上了眼。

裴恒一直到山下,才反應過來,怔怔地問:“我這樣算是和他分手了嗎……”

呂臨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寬慰道:“不合適就別勉強了,分開了,你們說不定彼此都能過得好些。”

裴恒嫌棄地捏自己的臉:“可這是穆立新的身體……”

“現在是你的,你就好好用。不然折磨的不是穆立新,而是你自己。裴恒,別把什麽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你沒有錯。以後穿書的事不要再告訴任何人。”呂臨第一次有了私心,非但沒將這件事上報,還囑咐裴恒不要再提。

裴恒點點頭。

呂臨又問:“接下來還是打算繼續做跳水運動員嗎?”

“其實做什麽都一樣吧……只不過跳水我比較擅長……除了這個,我也不會其他的……”

“那就好好努力吧。”呂臨沖他笑了笑。

“那方錫華怎麽辦?他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裴恒。”之前裴恒腦子太亂,都沒想起這事。現在冷不丁想起來,總覺得自己搶了人家的身份也不道德。

呂臨在等帝都總局的回覆時,特地跑去西洲調查了方錫華。

偏遠地區的戶口不像錦城這般管得嚴,他發現方錫華已經上了正式戶口,並且即將接受整形手術,所有的費用都由一名神秘富豪提供。

這自然是楚亦寒的手筆,條件肯定是讓他對裴恒的事守口如瓶。

呂臨如實告訴裴恒。

裴恒更加愧疚:“整形手術要多少錢啊……”

“這我倒是不知道,不過醫美溢價嚴重,一千塊錢的東西能賣一萬,外部價格沒多少參考價值。”

裴恒默默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裏記下“欠寒崽整形手術費用一大筆”,發誓等自己賺到錢後,一定連本帶息還給他。

很快到了訓練館,分別時,呂臨再三叮囑:“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以後好好訓練,為國爭光。”

裴恒點點頭,謝過呂臨後,與他告別。

再次見到他,孟江感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阿恒你可算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們。退役申請書是不是有人惡搞?”

裴恒一楞:“什麽退役申請書?”

這下孟江更加放心:“我就知道不是你寫的!你看看,楚總居然要你退役,說是擔心身體負荷過重引起心臟病。你這麽好的人才不為國爭光,不是浪費嗎?”

裴恒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戳了一下,疼得緊。

孟江見他臉色不好,急忙打住話頭:“不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是真有哪裏不舒服,一定得跟我說,咱們早發現早治療。”

“我沒事。”裴恒不想多事,中午跟教練商量好訓練內容後,下午就開始訓練。

宋天問瞧著他不知疲倦的身影,感嘆道:“我要是有裴哥這份毅力,是不是也能拿世界冠軍?”

搭檔吳樹峰沈默片刻,示意他附耳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宋天問大驚:“什麽,裴恒居然失——”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吳樹峰趕緊捂住他的嘴:“你快閉嘴吧!這事不能讓他知道!”

宋天問連連點頭,吳樹峰這才松開他,小聲囑咐:“我這也是小道消息,總之裴哥現在心情不好,化悲憤於訓練-欲,你乖乖的,千萬別去打擾他,更別提失戀的事。”

宋天問點點頭,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上次在帝都,我看裴哥和楚總的感情可好了,怎麽突然就分了?誰甩了誰啊?”

吳樹峰沒說話。

宋天問看著泳池上方把自己當餃子往水裏砸的裴恒,默默補充,“看樣子是裴哥被甩了……裴哥那麽好,楚總為什麽不要他呀?”

“我怎麽知道,總之你以後別提楚總的名字,咱就當這事從沒發生過。”

宋天問瘋狂點頭。

他以為裴恒這麽訓練已經很賣力了,誰知一星期後,裴恒把訓練量加了一倍。

一個月後,裴恒的訓練量已經是原來的三倍。

孟江都心疼他:“阿恒,雖然冠軍是重要,但也沒必要搏命。你這個訓練量還是減一點吧。”

“沒事,我承受得住。”裴恒擦掉臉上的水,視線恢覆,再次往跳臺上走。

孟江長長地嘆了口氣,總算明白呂臨送裴恒回來那天,為什麽要額外叮囑他多註意些裴恒。

孟江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呂臨口中的“異常反應”,思來想去,悄悄給呂臨打電話說了這事:“呂警官,阿恒訓練認真我是很高興的,但他這麽高負荷運轉下去,對身體傷害還是比較大的。他現在年輕,身強體壯的可能沒感覺,但年紀稍微大一些,那就不一樣了。我勸他他不聽,你要不回頭也勸勸他吧?”

呂臨應下,給裴恒發了條消息:“好久沒見面,要不晚上一起出來吃個燒烤吧。”

以前晚飯時分,裴恒結束下午的訓練後會看一下手機。但這次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關鬧鐘時,才看到呂臨的消息,揉了眼回覆:“呂警官抱歉啊,昨天一天沒碰手機,才看見你的消息。我得訓練,就不出來了。”

呂臨很快回覆:“也不差這點時間吧?反正都是要吃飯的,就在訓練館附近吃點。”

“教練不讓我吃外面的東西。”裴恒回完微信,看著自己的頭像,忽然眼睛酸得厲害。

他和楚亦寒不僅換了情侶昵稱,還把微信頭像互相換成了對方的照片。

對話框內,楚亦寒從書桌上擡眸望向鏡頭,淡漠的臉上綻出一絲淺笑。

裴恒的視線一陣模糊,他擦掉眼淚,壓著心底的忐忑點開楚亦寒的微信。

仍舊是之前他們一起改的昵稱和頭像,裴恒想給他發消息,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怔怔地望著楚亦寒的微信,直到宋天問敲門喊他:“裴哥,吃早飯啦!去晚了都要被游泳隊的吃完了!”

裴恒回神,趕緊應了一聲,退出聊天框。

呂臨遲遲沒等到裴恒的回覆,打電話過來:“訓練很忙嗎?”

“嗯……”裴恒含糊應聲,以免被呂臨發現自己的異樣。

呂臨嘆了口氣:“裴恒,出來吃個飯吧,我有點擔心你。”

“我很好,教練還誇我呢。”

“我看到你的訓練表了。有些事我們當面談談吧。”呂臨道。

“電話裏說吧,我之前浪費了好多時間,現在得趕緊備戰奧運。”裴恒不能讓自己空下來,不然就容易去想楚亦寒。一想楚亦寒,情緒就容易失控。

呂臨沈默片刻,低聲問:“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沒有,我只是……忙……”

“是你忙,還是必須讓自己忙?”呂臨道破關鍵,裴恒沒再出聲。

“今天正好是周五,我們出來吃個晚飯。你既然相信我,把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了我,有什麽事就說出來,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擔。”呂臨認真道。

裴恒想了半天,在宋天問催命似的呼喊下,應下了呂臨的邀請。

結束一整天的訓練,裴恒換好衣服出門。

隨著天氣不斷變冷,天黑得也越來越早。還不到六點,天色便一片昏暗。

街旁昏黃的路燈亮起,裴恒裹著外套心不在焉地走出訓練館。

呂臨約的是訓練館附近的烤肉店,走過去大概一刻鐘,他們倆以前經常去吃。

那時候,裴恒還拿他們兩人都當普通朋友,誰知一眨眼變化這麽大。

人行道上,有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逆行朝裴恒走來。

裴恒側身避開,那人卻直接在他面前停下:“請問是裴恒嗎?”

裴恒點點頭。

“我女朋友可喜歡你了,能幫她簽個名嗎?”男子掏出簽字筆和一張略有些褶皺的照片遞給裴恒。

照片是他跳水時的畫面,估計是從網上直接截取的視頻頁面,角度並不是太好。

裴恒隱隱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奇怪在什麽地方,畢竟以前也有粉絲在訓練館門口蹲點要簽名。

這麽冷的天,裴恒不好意思讓人家久等,接過筆在照片上簽名,並貼心地問:“要TO簽嗎?”

“好啊。”男子的右手伸向風衣內側。

裴恒一邊寫祝福語一邊問:“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男子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壓制著極其強烈的恨意:“她叫……馮萱琪!”話音未落,他猛然從懷裏掏出一把彈簧-刀直接刺向裴恒,“你個混賬!你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了!畜生!你禽獸不如!”

裴恒閃身躲開,一臉懵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殺了她!還強-奸了她!畜生!”男子眼眶發紅,揮舞著刀不斷朝裴恒撲去。

“我沒有!”裴恒見他越來越激動,奪下他的刀,將男子制服,壓在地上,“我喜歡男的!怎麽可能對你女朋友下手?”

“你少裝蒜!就是你!裴恒!就是你這個畜生!你還有臉去跳水!也不怕把水染臟!”男子奮力抵抗,想要從地上起來,但不是裴恒的對手,只能不甘心地咒罵。

穆立新生平最大的愛好就是賺錢,他對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唯一動心就是對楚亦寒。

穆立新試過對楚亦寒用強的,但楚亦寒足夠強悍,沒讓穆立新得手。

穆立新唯一做得還算過得去的事,就是沒另外讓人將楚亦寒制服,否則楚亦寒再能打,也抵不過車輪戰。

裴恒琢磨這事奇怪,正好呂臨打電話問他來了沒有,裴恒就把這事說了。

呂臨匆匆趕來,見到男子大吃一驚:“是你?”

男子怒斥:“你居然和他同流合汙?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警察!你是不是想給他報信?”

呂臨嘆了口氣,示意裴恒放開男子:“劉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恐怕真的認錯人了。裴恒喜歡的是男人。”

劉俊不信,剛重獲自由,就立刻去攻擊裴恒。

呂臨無奈,只能先制住他:“你聽我說!如果有證據,我怎麽可能不抓他!而且你女朋友的案子發生在三年前,我可以確定不是他!”

“可那段時間就是有個叫裴恒的在騷擾她!她出事前,也跟我說是被裴恒叫走了!”劉俊異常憤怒,這些年他為了找兇手跑遍了大江南北,誰知兇手不但過得有滋有味,還成了萬眾敬仰的世界冠軍,叫他怎麽能不氣!

裴恒猛然想起一件事。

這會不會是方錫華做的?

他望向呂臨,顯然呂臨也想到了同樣的事。

周圍有路人好奇地圍觀,呂臨不想把這事鬧大,對劉俊道:“我已經有懷疑的人,明天一早就準備去取證。火車票都買好了,不信你看。”

呂臨拿出手機,把訂票記錄給劉俊看。

劉俊半信半疑:“誰知道對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是裴恒殺了她!”

裴恒心累:“真不是我……”

“就是你!畜生!”

裴恒都不想反駁了。

呂臨道:“證據裏有一枚指紋,如果是他的話,怎麽可能不抓他?”

劉俊大聲喊:“你徇私枉法!”

“行,我今天給你驗證一下。”呂臨示意裴恒把左手拇指拿出來,“現場遺留的那枚指紋是左手拇指的,那是個流紋,通常稱作筲箕。你還記得吧?”

這些東西三年來劉俊早就爛熟於心,紅著眼點了點頭。

呂臨把裴恒的左手拇指遞給劉俊看:“但裴恒這個是渦紋,這麽明顯的不同,都不用去檢驗科再查。你自己看。”

昏黃的路燈將裴恒的手照得泛起一層淡薄的橘光,上面的確是漩渦狀的指紋,與案發現場遺留下的指紋完全不同。

劉俊楞在原地,不可思議道:“可那個人的確叫裴恒……而且……他們長得也一樣……”

呂臨語重心長地告訴他:“臉可以整容、身份可以竊取,我們還是要講證據。”

劉俊不甘心:“呂警官,你懷疑是誰?我也去,我要親手報仇!”

“現在案件還在偵查階段,我不能給你透漏太多。你這個性格也太沖動了,剛剛萬一傷到裴恒,你不是把自己也給賠進去了嗎?”呂臨板著臉說教。

鑒於裴恒那張臉,劉俊並不想給他道歉,惱恨道:“我想給萱琪報仇……她……都是那畜生!”

提起亡故的女友,劉俊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你的心情我理解,剩下的就交給警方吧,千萬別再沖動行事。這是得虧是裴恒,如果真的是兇手,你要是沒報仇,萬一自己也死了怎麽辦?你這都算故意殺人未遂了,自己去警局自首吧。”呂臨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好一通,劉俊才擦著眼淚離開,坐上了圍觀群眾報警喊來的警車。

等他離開,裴恒這才開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上人來人往,不方便說太多。呂臨和裴恒去了約好的烤肉店,找了個偏僻的位置,說起這件事。

馮萱琪是三年前死在海城的,她原本是海城一家花店的員工,工作時被一個名為裴恒的人看上。

這位裴恒調戲未果,就一直去他們家訂花,指明由馮萱琪送上門。

後來有次她送完花之後再沒回來,男朋友劉俊覺得不對勁,報了警,才發現她被奸-殺了。

海城是最南端的一個海岸城市,與錦城距離很遠。這案子一開始並不歸了呂臨負責,但最近他們內部系統升級,組了個新的刑偵部門,呂臨是總負責人。

今天下午,呂臨在查閱卷宗時發現這個案子有問題,就聯系了劉俊。

裴恒覺得奇怪:“案子是在海城,怎麽你今天聯系劉俊,他就到錦城了?”

“他把你誤認成兇手,早就到錦城了,一直在訓練館門口蹲守你,就為了報仇。”呂臨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我之所以覺得案子有問題,是因為裏面缺少了一個很重要的證據。”

裴恒不解:“什麽?”

“名字。劉俊口口聲聲說他把‘裴恒’這個線索告訴了警方,但我拿到的案卷中從頭至尾沒提到過這個名字。”

裴恒錯愕:“你是說有人故意毀掉了這個證據?”

“我本來在想會不會是劉俊說謊,但看他今天殺你這股沖動,應該不是假的。”呂臨說著一頓,掃視了圈裴恒的臉,“當時提取到了兇手的指紋和DNA信息,但因為數據庫內無法查找到對應人選,所以案件一直沒有進展。案發後,那個名為裴恒的人就消失了,而且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就像如今的穆立新。”

裴恒恍然大悟:“你懷疑是穆立新幫這個裴恒處理掉了痕跡?還幫他逃出海城?”

呂臨微微頷首:“如果你沒跟我說穿書的事、沒提過西洲那個方錫華,這案子恐怕很難有進展。我明天就打算去西洲看看,他如果真的是兇手的話,恐怕沒福氣享受楚總的好意了。你也能省筆錢。”

裴恒的心情有點覆雜,既希望方錫華是,這樣能早點讓被害人瞑目,又希望方錫華不是,畢竟不能總把人往壞處想。

“到時候要是有進展,麻煩你跟我說一聲吧。我本來還打算把二十萬的拆遷款和當地的獎金都還給他,如果真的是他,這筆錢我就給被害人家屬吧。”裴恒道。

呂臨自然沒意見。

談完這個突發事件,呂臨一邊烤肉,一邊問:“還放下楚亦寒嗎?”

裴恒喝茶的動作一頓。

呂臨看了眼他,繼續道:“他既然都不跟你計較了,你又何必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裴恒低下頭去,小聲說:“我沒有。”

“給自己加三倍的訓練量,還說沒跟自己過不去?”呂臨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心疼,“裴恒,你沒有錯。對自己好一點,把命活長一點,說不定將來楚亦寒想通了,你們還在能在一起呢?”

裴恒神情失落:“他不會接受這副身體的……而且,就算他能接受,我也不能……我不能拿他的好心去惡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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