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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工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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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

因為月兒在姜府, 陳延和茵茵落地京城,還是先住進了姜府。

岳父讚他此舉甚佳,“陛下召見你召見得急, 估計明日下午就會叫你去伴駕。”

葉衡總說姜大人駐顏有術,但憂思過多, 他臉上其實也已經有皺紋啦。

譬如現在蹙著眉的時候, 眉心都是擰著的, “現在陛下看東西看得細, 你若不立即回來, 我叫你來,他恐怕要疑心我專門找你談授官的事了。”

是了,回京城了, 目前擺在陳延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授官。

“先不提這個。”陳延眼睛亮亮的,在江南待了幾個月,雖說初初在川安, 見到祖父祖母的墳塋後有些茶飯不思, 但後來, 放松的生活態度還是讓他臉上掛了幾斤肉,“爹, 百理那邊的安排怎麽樣了, 下來了嗎?去的是誰?”

姜定修:……

姜大人用眼刀殺了一眼他,“不思忖自己, 想這個, 已下來了, 去的也是個新人。”

“比當初的你還要新。”

“為人如何?”年輕也好, 年輕有勁兒, 就是怕人亂來。

這怎麽形容呢, 姜定修沈吟片刻,道:“總之,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很穩重,適合這個官場。”

“是個聰明、不亂來的人,你不想見到的場景,大抵是不會發生的。”

能得岳父這樣的判詞,想來不會讓百理變糟,壓在心頭的一件大事總算結束,陳延這才有心緒來擔憂一下自己的前程。

“到底空了些什麽官位呢?”陳延問:“又或者說,陛下屬意我去哪裏?”

“位置很多。”姜定修作為吏部尚書,對空職肯定是爛熟於心的,“只不過,不是每個都適合你。”

“也不是每一個擺在你面前,陛下都希望你去上的,清遠,家裏畢竟還有我。”

吏部尚書,天子寵臣。

還有衛家,鎮邊大吏。

葉問和陳延又是連襟,種種限制之下,留給陳延選擇的餘地不多。

“我曉得,到底有哪些去處?”

“陛下約莫會給你列出這些東西。”姜定修翻開卷軸,手點了點,落在戶部、大理寺、翰林院、禮部和工部上。

“陛下對你,算是滿意的,條條框框之下,為你留下的位置,也都是好位置。”

去戶部可直接為侍郎,接周坤當年的位置,但估計是過去打輔助、管一管教學、培訓,不可能和之前一樣沾手很重要的東西,陛下不會允許。

大理寺,說實話,這其實是個不錯的去處,有實權,和人交流不多,沒什麽彎彎繞的地方,如果陳延喜歡辦案的話,選這兒不錯。

但當下各種行刑、血腥,陳延沾過,但不想日日觀看,所以大理寺不是理想之地,翰林院……去了翰林院,那就走上了昔年葉問為自己挑選的清流之路。

說來也是好笑,那個想當清流之首的人,最終拼著狠勁外放,以為實權官為目標,而一心做實事的陳延,最後走到了這個分叉口。

去翰林院,以他的資歷,進入就是侍讀學士,必然常被陛下召見,將來執掌翰林院,巡考幾次,憑著之前的功績,只要不出錯,出幾本書,年老後,陳延必然成為清派之首。

但,要走這條路,得從現在就規範言行,以德修己身,這樣很好,但是太累了。翰林院是個好地方,但陳延不想日日伴君。

“所以你想去禮部?”姜大人不建議陳延去禮部,去禮部和去翰林院一樣,都得走清流之路,禮部還歪了點,不如翰林院正統。

“不是,爹。”他沈默許久,問:“你說,若我想去工部,陛下可否會讓我去?”

“?”

姜定修有些楞,選哪裏,他都有推測,女婿要走那條路,唯有工部這條……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畢竟,工部所空懸之位,為工部尚書。

同為六部,工部算是所有部門裏的末等,在朝廷裏的存在感其實不強,所以工部尚書一向都是品階靠前,權利靠後。

實權和臉面可能還比不上戶部或是吏部一個緊要的侍郎,若陳延到這個位置了,至少三個任期、十年左右不能再調動。

畢竟,沒有畢竟,都尚書了,還要怎麽調,而工部這個地方也難出什麽成績……偶爾水患、造堤、建點什麽還要背鍋。

十年八年過去了,政績又沒有,人心易變,那個時候要是又不得聖心,這輩子豈不是要到那兒養老了。

“你這一步,我看不通。”

陳延:“我覺得,我選這一步,陛下也看不通,工部事少,但也有事,我在京城,陛下應當會時常召見我,在工部也可伴君。”

“還有另一原因則是爹……我於‘工’上,有些想法。”自己不能隨意的把後世的一些東西拿出來,但在工部,鉆研之後,拿出一些有利農耕、生活的器械,就順理成章了。

姜定修知道女婿是個靠譜人,看他這麽胸有成竹,他思忖之後,終是點了頭,“去工部也可,陛下知道你的想法,恐怕也會猜不透你了。”

陳延笑笑,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若易地而處,爹為上者,看我這麽選,會想什麽?”

作為看著陛下成長的頭號人,姜尚書揣摩了片刻,給了個問題。

“愛卿何以選此?不若去戶部,將來周大人亦有告老之時。”

當然,這話就說說,真選了,那就是沽名釣譽,想當官想死了的人。

陳延就當是在面試,模擬回答了這個問題,“臣並非求官。”他說話還有幾分大膽在,“陛下是看臣長大的,臣便是有此陋習,呆過的地方不願去第二次……”

“這些年在百理,臣也搗鼓了許多好東西,想著在工部能細細研究這些,能為百姓來帶更多便利。”

他又擡頭說:“不過臣往工部亦有憂思,臣雖已入朝十數年,但在朝上資歷仍是不足,思及尚書之位,還是惶恐,臣只想居工部做事……”

陳延耍一招以退為進,姜尚書輕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這話說完,陛下必點你做尚書。”

以陳延的資歷,去工部還做侍郎,算是小流放了。

“先前我還總憂心你在陛下面前不會說話,什麽都說,看來是我思慮過多了。”姜大人拍拍陳延的手臂,“你已為人父,成長了許多,明日還有事,今夜便到此,早些休息吧。”

陳延拱手。

“對了,明日授官後,就搬回陳府吧,你我也不必總住一處。”

“我會讓茵茵多帶月兒回來看岳母的。”

“是,說起月兒,她如今也該啟蒙了,若你和茵茵沒有時間,可多送過來,你娘說帶她像帶茵茵一樣,想多帶帶。”

提及女兒,二人臉上都是溫情。

次日。

紅墻綠瓦的盡頭,是這天下權利集中之地,陳延低著頭走入了殿宇之中,他強迫著自己不要那麽警惕。

要流露出幾分真情來,這樣才能蒙蔽自己和他人的雙目。

成宇帝見他,語氣親熱,說了幾句百理的事後,便直入了今日的主題,陳延細細聽著,聽到他給的選擇後,那一刻——

他在想,岳父實乃神人也。

活像是有讀心術,陛下所言和他所言,幾乎一致,事先有過預演,陳延並不緊張,小心思考了一盞茶的時間後,說自己想去工部。

天子面上的疑惑和昨日岳父臉上的如出一轍,他好像有些沒聽清,“愛卿想去哪兒?”

陳延重覆:“臣想去工部。”

陳延說完之後,他真的大體重覆了一遍姜尚書昨夜說過的話,陳延也重覆了昨日的解釋,他生得好看、面上端正,筆直挺著背的時候仿佛有錚錚傲骨。

這樣一個人,說著願為社稷、願為百姓,自己挑了一個最冷、最沒有前途的衙門,只說自己喜歡、只說有用。

他的話一團孩子氣,卻又透著幾分成宇帝喜歡的孤勇。

他忽然覺得,自己年輕的時候,應該也就是這樣子的,陳延……竟有一些肖似自己。

於是,在重重情緒的推動下,陛下準了陳延之意。

並且非常溫和地說:“並非一而定終,若是你發現工部並非你所期,將來亦有他選。”

一個帝王能給臣子說這種話,當真也是入心了。

陳延面上感激,但不做涕零之狀,只眼神裏蘊著火光與沖勁兒,“臣相信,去工部,亦有陳自己的前途。”

“善!”

“朕信你,清遠!”

……

至此,長達六七年的外放生涯已過,陳延又回到了京城。

回到了那條長街,進了六部,做了一個游離於權利之外,但又伴隨於君主身旁的近臣。

自他歸來以後,姜尚書的伴君之位都得往後退了。

陛下似乎不再最喜歡那個擅棋、擅揣摩人心思、十分妥帖的尚書伴於自己身側,他愛上了贏的感覺。

喜歡召見這個次次輸棋給自己,年輕的、充滿銳氣與各種新鮮想法的臣子。

出入宮廷多次,陳延在伴君的過程中,逐漸接觸到了那個曾在岳父信中出現過一次的三皇子。

天真爛漫地說出:百理人豈非只知陳大人,不知父皇您的三皇子。

三皇子身量很高,遺傳了成宇帝,約莫十三四歲,擅言,擅彩衣娛親,很會逗陛下開心。

也就是此時,看見雄獅與幼師,陳延才恍然,自己好像還拿了一手觀‘權力交疊’、蹭‘從龍之功’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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