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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親友聚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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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六七年不見◎

京城路遠, 自江南往京城走陸路,可真是個艱難的旅程。

怕路上遇到匪患或是截道者,陳延這邊的親友都結伴而行, 由程瑞搭橋,跟了個商隊, 又請了個鏢局。

陳大伯如今和呂夫子坐在一起, 二人雖不是同類人, 但都含飴弄孫, 邱夫子於教小兒一道頗有心得, 陳大伯邊聽邊記,誓要讓自家孫兒超越兒子,好好學學叔叔, 當個年少舉子。

女眷們也紮在一堆,本來說要打打葉子牌,消磨消磨時間, 但車搖搖晃晃的, 實在頭暈, 大家就只聚著說說話。

“說起來也好久沒見了。”大伯娘有些懷念道:“總感覺康哥兒還是小小一個,眨眼間就要娶媳婦了。”

“娘……”梨花有些無奈, “你都當祖母了, 康弟怎麽會是小孩子。”

大伯娘聽了姑娘的這句話,有些怔楞, 爾後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 “是啊, 我都當祖母啦。”

時間真是最不留痕跡的東西。

不過一晃眼啊, 就已經花開花謝, 六七年啦。

陳延所邀的親友們是八月初三到的。

除人到了之外, 商隊的後頭還跟著許多江南特產,一些顏色淡雅的絲綢呀、瓷器呀,還有風格十分輕靈婉約的金飾品、家什物件,不算名貴,但勝在精巧。

因著京城這邊的院子小,一應物品先放在了陳延在城郊買的莊子裏,人麽,自家的小房子裏住倆,再叫秀秀支援了一個小院,才勉強住下。

這麽一通安排,已是夜裏,敘舊是來不及的,舟車勞頓,大家洗漱之後就歇息了。

旦日,不是休沐,李銀花和陳多富夫婦邀請了幾個長輩來家裏吃飯,順便帶著他們逛了逛京城。游覽南北差異。

陳延人在翰林院裏逛,在農事司裏整理資料,心有些出神……

這就是打工人的苦嗎,親人、好友不遠萬裏來看他,他早出晚歸,大家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等休沐、或者中秋節假的話,已經是八月中旬,他得籌備婚禮了,也沒有時間。

成親以後……要陪新娘回門、處理一些事宜,也不是恰當的點。

所以,陳延決定請假。

臨時事假,請了三日,主管此事的吏部尚書姜定修瞥了即將成為自己女婿的陳延一眼,“請這麽長的假?”

陳延恭敬道:“是江南長輩來京,下官要回去接待長輩。”

大名朝對於一般的官員請假卡得不是很緊,請假請得少、有名目者一般不會不批,所以姜大人問完後便提筆寫了個準。

自姜尚書答應求親後,陳延面對老岳父也淡定了起來,很恭敬有禮,並不畏懼。

因此,在得到批覆後,他臉上掛著笑離開了吏部。

姜定修看著眼前離去的背影,心裏哼了一聲,來什麽人,請三天假,不知道超過兩天就要上呈陛下嗎?

因著小事就請假,真是仗著聖寵不把自己的前途放在眼睛裏,果然還是年輕……不對,二十多歲了,婚後都要加冠了,都不年輕了!還這麽草率。

不過,抒發完自己的不滿後,他又想,為此請假,說明也是重情之人。他與陛下,都偏愛重情之人。

八月初五,呂夫子和夫人在小院內談天,因為江南府衙那邊有些事,呂思然作為書吏,請不了這麽長的假,所以呂家就呂夫子和夫人來了京城。

呂夫子在院內喃喃,“不曉得私塾怎麽樣了,這次我和安哥兒都來了,小兔崽子們會不會翻天?”

“思然說了會去看的。”呂夫人安慰他:“月底就啟程了,不會耽擱太久的。”

“不曉得延哥兒什麽時候有時間。”呂夫子瞇著眼睛,“昨日我看京城那書肆大得很,難得來,今年得在這邊多買幾本書回去,想讓他幫我掌掌眼。”

“等婚期將近,許就空了?”呂夫人昨個跟李銀花聊了聊,感慨,“當京官,確實是忙。聽李家嬸子說,延哥兒腳不沾地呢。”

“那是當然!”作為親眷,呂夫子對陳延的消息那是很關註的,所以他提起麥種堆肥、麥田豐收的種種榮譽,如數家珍,“等閑人,哪能有這番作為!”

她看他眼神閃亮,仿若一下年輕了十歲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今個倒是一點看不出舟車勞頓的樣子了。”

二人正聊著天,外間忽然有人竅門,呂夫子起身,“怕不是安哥兒來找了,他說今天要陪我一起看書肆的。”

他邊說,門邊打開,目光輕輕掃過,呂夫子的眼神陡然亮了起來,他驚喜地喊道:“延哥兒!”

“夫子!”陳延手裏拎著節禮,笑著看向夫子。

進內堂,陳延放下東西,趕忙給二老斟好了茶,不等呂夫子說話,便直直跪了下去,叩首道:“兒不孝,多年不曾敬父母。”

昔年若不是夫子悉心栽培,給他機會,他萬不可能走上科舉一途,也不會有今日。

“哪裏弄些這個來!”呂夫子連忙把陳延拉了起來,“你不起來,老夫這老骨頭可拉不動你!”

“再說了,孝心又不是只在膝下,你年年來的書信,我和你義母也都看過了,我們在江南府過得很好,你在京城也很好,從不愧於你曾對我說的要立心於民。”

他說著,拍了拍陳延的手背。

呂夫人也笑著拍去了陳延衣衫上的浮塵,“是啊,每次聽聞你的消息,你義父都能多吃上二兩飯。”

真的久不見夫子了,曾經笑瞇瞇、極有風骨的中年男人身量竟變小了,臉上的皺紋增多,還有師娘,從何時起,他們竟成老夫婦了。

“一直盯著我做什麽?”呂夫子道:“還不曾問你,今日不是休沐,你怎麽有時間過來?”

陳延把自己請假的事說了出來,毫不意外被夫子批了一頓,不過假已經請了,夫子也只能嘆氣,隨後提出讓陳延帶他和陳安去書肆逛一逛。

陳延把師母帶到家中後,同大伯和伯娘見禮,假期第一日,就同呂夫子、堂兄逛了一整日的書肆與京城。

在路過京城的考院時,夫子駐足觀看了許久,最後把目光轉向了陳延和陳安,他拍了拍陳安的肩膀,笑著說:“都看完了,我們回去吧。”

假期第二日,陳延去了程瑞處。

程瑞富態了許多,舉手投足之間,更像是個商人了。

陳延乍見他,是真的有幾分陌生,但在他開口之後,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仍叫他二哥,語調輕輕,很柔和,像是在緬懷曾經追尋過的那段時光。

“三弟。”陳延拉著程瑞在街道旁閑談,“大哥今日不休沐、近日不成親,請不到假,所以只有我來了。”

“我曉得。”程瑞笑呵呵的,“還未恭喜你,覓得良緣。”

陳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看著有幾分羞赧。

氣氛很好,兩個人從天南聊到海北,許是程瑞真的是快做生意的料,又或者是讀了書的程老板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自從自己立府、拿了錢財單幹後,程瑞的資產就在呈幾何倍上升。

這些年,他走了許多地方,由南至北、從東到西,甚至還差人去邊境販貨,在江南炒貨,走的地方多了,說話便有幾分見地。

風俗習慣、風土人情,又能由經濟觀政策,陳延聽了,覺得此刻經商的三弟、若是去科舉,極易中。

這不就是天子喜歡的人才嗎。

但旁敲側擊了一下,見他已完全放棄科舉後,陳延沒有再提,隨口一提,恐亂人心。

中午在外邊對付了一頓,程瑞吃完問:“這酒樓是你家開的?”

“我姐開的。”

“怪不得。”他微微嘆息,“很有當初的味道。”

踏著夕陽歸家的路上,程瑞又道:“其實這些通商能成功,也有二哥你的一片功勞在。”

“嗯?”陳延微頓。

“我原是不敢走那麽遠的。”沒有家裏的支持,單靠一點商隊和自己,走那麽遠——

“後來才想起你的游記,跟著游記走了幾個州府,逐漸,膽子就大了起來。”

這段話勾起了陳延幾年前行在路上的記憶,他莞爾,“看來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與程瑞道別,難得與朋友聊了很久,陳延的心有一種久不得的放達,雖然好像什麽都沒談,但莫名就有一種很放松的感覺。

假期第二天的晚上。

今天,陳延要跟李銀花和陳多富打配合,把家裏已經整理過了一遍的聘禮再整一遍,把江南帶的東西放進去,再看看先前打了,然後在家裏養著的大雁是不是活蹦亂跳。

因為明日,他就要去姜府下聘了。

……

陳延對下聘的流程還有些好奇。

早起,凈面,他今日穿得十分齊整,家裏難得請了許多奴仆侍女,根據風俗,今日有李銀花、大伯娘作為親戚作陪,葉夫人作為保媒人作陪,一同出發。

一箱一箱的聘禮外頭都刷著紅漆,上面掛著紅綢花,一路往外,會有許多百姓圍觀,當然,從東門街這邊出去,自然也有許多同僚看著。

大家都知道,陳延要娶的是姜尚書家的獨女,也知曉陳延的家庭條件,偷偷看著,存了幾分看熱鬧的心。

不過看著也有三十二擡聘禮後,心裏暗忖,陛下這是賞了不少銀子物品啊。

別人如何想,陳延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起初還好奇了一會兒下聘,但這種好奇在接近姜府後,逐漸消失。

至府門,唱聘禮單子名目,進門,長輩們寒暄見禮,他同姜大人打過招呼,說過話,喝喝茶後,下聘的一天便結束了。

比下聘更隆重的是回禮那天,因為假到了,陳延不在,所以最後是從家人、一些同僚口中得知的,姜大人給茵茵的聘禮像是把姜府搬空了一半,聘禮出門至夫家後,最後一位擡箱人仍在府內。

所贈金銀珠寶、數不勝數,田莊土地,不計其數,就連京城的宅子也有幾座,郊外的溫泉莊子……還有家具、擺件,多到陳延的新宅子根本放不下,甚至得放一點去城郊。

就多到了這種地步。

李思齊戲稱他是娶到了一個金娃娃,其實陳延本人對於金錢的概念還是比較淡薄,他驚嘆於姜大人持家有道,同時,也非常緊張。

因為雙方下完禮後,就意味著‘婚禮’或許只在一瞬之後了。

作者有話說:

總之說什麽都很像借口,也很心煩,最近又理了一下大綱,欠可能欠了20更,對於這個數字我說不出我能補完但我會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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