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擇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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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相合◎

最終, 三人今日的晚餐還是在店內解決的。

小小一張桌子,幾個小菜一甕米飯,陳秀秀和姜茵茵坐一方, 陳延則坐在距離她們較遠的另一方。

秀秀看看自己的弟弟,再看看小姑娘, 清了清嗓子, “這下可以告訴我, 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吧?康弟又為何稱茵……姜姑娘為衛姑娘?”

陳延現下腦子裏都是, 上次蛋糕店開業的時候他果然沒有看錯。

“問你話呢!康弟!”秀秀忍不住踢了一腳自己的弟弟。

陳延這才回過神來, 有些感慨地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他與姜茵茵,的確相識,且並不只是見過面這麽簡單。

真要說起初見, 還是在邊城。

那時候陳延一路游歷到邊境,於荒道旁的一個小村莊裏遭了局,雖然陳延已經看出那局是別人設的套, 但彼時對方人多勢眾, 要他拿錢了事。

陳延不怕散財, 但他觀那幾個汗子臉上雖然精瘦,但目露兇光, 人身上透著狠毒和戾氣, 恐怕是手上沾過人命的人。他當時還帶著二樹那小呆子,與人斡旋……

但秀才遇上兵, 有理說不清, 任他有千張巧嘴, 那些莽漢不認, 也難逃脫升天, 就在陳延以為要折於那小荒村的時候, 姜茵出現了。

毫不誇張的說,在那時候的陳延眼裏,姜茵茵簡直就是一個蓋世英雄,身披棗紅色的鎖子甲,頭發利落束起,身騎一批棕黃色的高頭大馬,手執紅纓槍帶著人就殺進了村落裏。

那時候,衛家軍雖然很強,但少女力能扛鼎,以一敵三還是在陳延的心裏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後來,陳延得救,少女聽聞他是來本地游歷,還捎了他一程,帶著他在邊城兜了幾圈,不過當時,她稱自己為‘衛英’。

這也就是陳延稱她衛姑娘的由來了。

秀秀沒想到陳延還經歷過這麽兇險的事情,聽完後,她立即扯著他站起身要給姜茵茵見禮,姜茵茵看出了她的意圖,伸手壓住她,“姐姐,你這是幹什麽?”

“救命之恩……”

“可別!”姜茵茵搖頭,“舉手之勞而已,你知道我最不喜歡這樣了,這樣我反而會不開心的!”

小姑娘性子的確如此,秀秀嘆了口氣,陳延以茶代酒,“無論怎樣,多謝姑娘昔日襄助。”

這杯茶,茵茵倒是沒拒絕,一口飲盡。

“那個時候我說我是衛英也是因為在邊城啦……”姜茵茵做很多事情都是受限制的,但衛將軍的侄女卻不必如此,所以才用了化名。

救陳延那件事對茵茵來說,也是一段快樂時光呢,因為辦了一件大實事,舅舅誇了她好久。

“不過說起來,陳延你和在邊城那會兒……變化好大。”記得那時候的陳延黑黑瘦瘦的,嘴唇幹裂,眼神都有些渾濁,不是很好看。

而今的陳延,面如冠玉,身長八尺,怎麽看都是個美男子啊。

“那時候風餐露宿,加上是夏季,曬了太陽,自然黑瘦一些,加上在荒村裏折騰了兩天。”又邋遢又憔悴,姜茵茵認不出他也是正常的事。

細細訴說,總算把前緣說齊了,茵茵不喜歡扯前面的事兒,她是個把目光都放在當下的丫頭,“不講之前的事兒了!陳延,秀秀姐告訴我,你們家裏的美食方子都是你想出來的,是嗎!”

“姐姐怎麽這樣說?”陳延搖頭,“只一部分是我從書上看見的,大多數都是姐姐改良的。”

“這樣啊!那我聽說秀秀姐開第一家店,是你支持她去開的,是嗎?”

“我與爹娘都很支持。”

沒有反駁,那就是對的咯,姜茵茵笑了兩聲,“你是個值得救的好男兒!”

陳延:……

從一個小姑娘嘴裏聽到這個評價委實是好笑了些。

三天邊吃邊說,天色漸晚,天暗了,小姑娘是得歸家了,秀秀說要送姜茵茵回姜府,陳延在車下作揖,“姜姑娘,在下擇日再至姜府上門道謝。”

她不肯在席上聽陳延和秀秀說謝謝,但聽到陳延要上家裏感謝她,她立刻點頭,“好啊好啊,你快來哦!”

她要讓她爹知道,她姜茵茵在邊城就是一桿槍,她才不是每次去舅舅那裏無所事事呢!

暖風靜靜吹,馬車走遠,陳延爬上了自己的小破車,差小廝揮鞭子,吱嘎吱嘎的聲響裏,他想:自己和姜大人,還真有剪不斷理還亂的各種緣分呢。

下次休沐,又要登門了。

每月的休沐日總是難等。

在等待的過程中陳延陸續收到了派出去的幾個仆人從京郊、甚至是更遠一點的地方帶來的消息,但讓陳延很失望的是,他們並沒有打聽出‘很厲害’,足以壓陣的田把式。

眾人的收成在他看來都差不太多,頂多幾十斤……這不是他想要的數據。

果然實踐出真知,一尋摸真的數據,就知道自己的路走錯了。

看來有些人收成差,不是因為不會種,可能是因為種不行,亦或者——

肥不行。

陳延曾聽說過‘田裏種莊稼,全靠肥當家’,後世,施過肥的苗和沒施肥的苗也是天壤之別,所以,陳延決定開始二計劃‘漚肥’。

但漚肥是一個大工程,既需要場地,也需要時間,廢話,他要是敢在院子裏搞農家肥周圍的鄰居聞到臭味要吃了他……

若是弄去郊外,旁的人不懂漚肥,這玩意發酵過了就不頂用了,他得成天看著,成天看著身上也容易沾味道,上值也上不了。

困難多多,陳延自己反正是解決不了的,所以他決定寫一篇近來事物總結,然後讓上司幫自己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

關系麽,是雙向的,陛下用他,他也要趁著年輕和陛下求一求,要一要。陳延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那就是純臣,要兼具‘赤子之心’,陛下仁愛大度,他年輕多開開口,莽撞一點也沒關系,只要不觸雷,想說什麽說什麽。

等老歪歪了,必須懂起事來,這招就用不了了。

陳延的總結交上去有一段時間陛下那邊還是沒有回音。

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前朝很忙。

大概是姜大人吏部侍郎的位置已經坐得夠久了,陛下決定在年前晉升姜定修為吏部尚書,讓他徹底坐穩權臣的位置。

然這一行為遭到了以蔣相為首的世家一派的堅決反對,他們以姜定修年紀輕輕功績不夠為由,認為他還要再等等,應當外放出去做封疆大吏,至少過一兩輪,政績出色才有資格來當這個吏部尚書。

“聽聞陛下聽到此言後直接當堂大笑……”李思齊邊吃飯邊拉著陳延八卦。

陳延:……

“傳言這麽精確嗎?還描述了陛下大笑?”

李探花沈吟片刻,“其實這也不算是傳言,是我從張大學士那裏聽說的。”張大學士是翰林院上官,也有上朝的資格,他嘴裏說出來的話還是比較可靠的。

“那陛下笑後說了什麽?”

“大約是連點了一串世家裏的人,問他們素日有何政績吧。”說到這裏,李思齊目光裏露出一絲欽佩,“陛下禦極後一直整治世家,十數年來早已占據上風,都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不知為何還是有人在做最後的掙紮……”

陳延對朝堂之事還不是那麽了解,但對於不肯服軟的這些人小評了一句:“都已經鬥了這麽久了,之前沒有認輸,現在認輸,面子裏子都沒了,你知道的,讀書人向來固執。”

李思齊知道陳延暗指的是如今帶頭的那位老大人。

“不過說來話去,前朝的事與我們這些小翰林也無甚關系,還是希望陛下快些把事情解決了,不然我日日抄書校文也太無趣了。”李思齊嘆了口氣。

“陛下意已決,估計不會耽擱太久的。”

果然,搖搖欲墜的老派抵擋不了銳意進取的新派,七月上旬,天子直下聖旨,晉升姜定修為新任吏部尚書,並貶謫了兩個老派京官去西北不毛之地當教諭。

陳延聽同僚暗暗討論蔣相告假了。

在蔣相告假後,天子終於再度傳召了陳延。

今日的天子穿著一身棗紅色的常服團紋龍袍,整個人容光煥發,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做人逢喜事精神爽。

“陳愛卿坐。”天子差人給他上茶後,微微打量了他幾眼,笑吟吟說:“愛卿近日裏的確為農事繁忙奔波,清減了許多。”

陳延沒想到天子第一句話來這個,他擡手回稟:“近日臣只是做了些調查,還未來得及奔波,清減了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所致。謝陛下關心!”

他實誠到成宇帝一口茶差點沒咽下去,不過,盯著陳延的眼睛看了許久,宇帝輕嘆,還是個未經世事雕琢的少年郎啊。

不得不說,和老狐貍聊久了,偶爾換換口味和少年郎聊天,也別有一番滋味。

“你方才說近日做調查,做了些什麽調查?”

看來自己前段時日交來的總結天子並沒有看……他說呢,理論上來說,陛下看了那封總結,是絕對會召見他的。

思緒微轉,陳延起身向陛下道:“那調查數與人名頗多,臣一時記不清所有,先前臣已將此事之總結上呈至養心殿了。”

考慮到受過陛下召見的翰林可能會單獨撰寫一些陛下吩咐的東西,所以他們是可以單獨向養心殿呈文的。

宇帝聞言,立刻把自己的掌事太監東領喊進來了,不多時,外間就有一著湖藍色長袍的小太監把陳延的稿子呈給了天子。

陳延寫這篇總結的時候也糾結了很久要不要使用本朝流傳的總結範稿,但讀了讀範稿……蒙受皇恩誇一堆,事情寫一堆,總結寫一堆,最後感想一堆再把皇上誇一遍。

基於對陛下的了解,他覺得他可能不會喜歡這樣的東西,所以思忖再三後,他用了自己的簡單模板。

即,事件起因、條件、經過、結果。敘述比較簡單,紙頁並不多,而且,這篇總結的重點並不在前面,而再其後——

由於本次調查有許多人名、地名、數字,所以陳延在登記數據的時候,使用了數據一覽表,對比表。

大名朝並不是沒出現過表格,但它們基本應用於商行或歷史編年體系之中,極少會有用它來登記數據。更不要說來對比了。

這樣的數據看上去,是了然的,賞心悅目的。

果不其然,再翻到最後一頁,看見陳延用細毛筆畫的表格之後,天子擡眸瞥了他一眼。

天子亦沒有想到,陳延能有如此巧思,繁雜的人名、相近的數字,幾個小小的格子和一支朱筆,就讓他迅速掌握了全局的數據。

他陡然覺得,也許陳延並不一定為農事司而生,他也可以為戶部而生。

省得他每次看見戶部交上來的錢糧冊腦子都要冒煙。

盡管心中十分滿意,天子擡頭的時候臉上的笑也與往常差不多,“愛卿總能給朕許多驚喜。”他單獨拎起表格那張紙,問:“怎有如此巧思?”

陳延從善如流,把自己家裏做生意,很早就用表格記錄收益,對比收益,再加上之前看見了編年歷,才想起這樣報數據。

“陛下事忙,臣之事不過小事,不敢占用陛下太多時間。”

天子聽完,感慨了一句:“民間亦有巧思。”

討論了一會兒表的事情之後,天子的註意力才放回了陳延所奏的農事上,“愛卿說尋善農者非改善田收之上選,已有他策——”

“蓋因臣觀此數據,認為田收要點不在於人。”伺候得再好,就多一點點而已,“而在於地與種。”

改良種子……他不是修的袁隆平水稻專業,搞雜交是毫無頭緒。

但改良地的肥力,漚肥,他大抵還是有些把握的。

天子令陳延細說,陳延頓了頓,道:“恐汙陛下之耳。”

天子言無事,而後,陳延就真的說了起來,於是明燦的宮殿內,少年進士嗓音清朗,訴說著‘收集排洩物、堆放排洩物、發酵排洩物、使用排洩物’。

高臺之上的君主聽著,也不覺得陳延逾距,反倒覺得自己對他的評價還低了些,少年英才,自請漚肥,何等胸襟?

這事兒要時間,得遠著人幹,陳延自然而然提出想請一段時間的假。

然天子未準,“這個時日請假不好。”

已至七月了,他明年還有新的安排,到時候推陳延上去,他在翰林院時就請長假容易被參,不過少年赤忱,做什麽事情都風風火火,天子怕他等不及,鮮見的自己透了點底給他,“再等等吧,待到年後就好了。”

陳延眼睛一亮,起身謝恩,“多謝陛下。”

君臣二人在養心殿同用完午膳,陳延才被小太監送回翰林院中。

至弘文館,陳延嘴裏咀嚼著年後二字,想著自己還可以再休息、準備一段時間。

七月休沐日很快到了,但陳延並沒有如計劃一般去姜府拜訪。

因為姜大人擢升尚書,去姜府賀喜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許多人都被拒之門外,他這個時候上門,若被接見實在顯眼。

是以,陳延只往姜府送上了一份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

休沐日後的一個月,京城上下都很寧靜,陳延則在下值後走訪了一下京郊的莊子,使銀子在京郊買了個小農莊和幾畝地,以做試驗之用。

除購買場地、準備物品之外,陳延還在心裏覆盤了一下‘漚肥’到底怎麽漚的,雖然步驟簡單,但他怕自己一次兩次不能行,到時候浪費時間。

所以,他決定先弄個小的,大概半個平方那麽大就可以,這個時間點,剛好測試一下種青菜或是蘿蔔。

不過再小在東區這邊肯定也是不行的,這裏位置小,居住密度大,周遭又是一些潔癖的讀書人,所以他又在京城那邊那買了個稍大些的院子。

雖然南邊的地價不如西邊,但京城居啥也不便宜,還買了田地和農莊,陳延攢了大半年的錢匣子又要見底了。

一切準備就緒,陳延決定正式的漚肥就從八月拜訪完姜大人開始。



八月,上姜府慶賀的人還是很多,不過高職位的已經沒有了,大都是些想拉關系的小官或是外地官員,想走吏部的路子回調。

這些人,姜定修一概是不理會的。

這個月的休沐日,他僅見了陳延,因為先前在宮內與天子手談,陛下又誇了他。

這提及他的頻率,都讓姜定修有些驚心了。

想遠了,聽下面的後生賀完他晉升,姜大人剛想讓他不必生疏,就見陳延又行了個大禮,姜大人心中正驚訝,就聽到陳延來了一句‘學生此番上門,還是要感謝令千金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姜大人疑惑蹙眉。

陳延料想姜茵茵還沒有把這件事兒告訴她爹,就簡化了一下,把邊城之事說給了姜定修聽。

在聽到自家女兒騎著高頭大馬,身入匪徒之中,以一敵三之後,姜大人的眉毛徹底糾了起來。

這孩子!

不過現在不是教訓女兒的時候,他連忙向前走幾步把陳延扶了起來,並不居功,“她自小閑不住,大抵是當時跟著衛家軍日常巡邏、掃匪,倒當不得救命之恩。”

畢竟,男子與女子間涉一句救命之恩,總沾點綺麗的味道。更何況茵茵這還是‘殺匪救命之恩’,雖然是英雄之舉,但……姜定修想想還是只能嘆息。

陳延懂姜尚書的意思,沒有強調這個,只言:“學生會將此事銘記在心。”

表達完謝意後,陳延看姜定修一副有事兒的樣子,很懂眼色地告退了。

陳延走後,姜定修匆匆去了後院夫人那裏,八月秋高氣爽,正是練武的好時候,姜夫人正和女兒姜茵茵一起在靶場射箭。

姜夫人本姓衛,雖生得端莊溫婉,但卻是個真正的將門虎女,擅書擅騎射,愛舞鞭子,不過年紀大了之後揮鞭子就少了,無它,容易閃腰了。

姜定修一進後院,看見的就是夫人紅箭正中靶心的一幕,他見此,立即為夫人拍手叫好,不過他叫好的聲音沒有一旁的茵茵大,“娘真的太厲害了!”

“我也要學!”

“夫君。”夫人笑著把弓遞給了一側的侍衛,“不是在前面待客嗎?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哼。”一說起待客,姜侍郎這才想起自己要來後院問什麽,“姜茵茵你給我過來!”

“……”

這種語氣,準沒好事,是她幹的什麽壞事被發現了?姜茵茵很疑惑,她最近一直跟著秀秀姐姐吃東西,什麽錯都沒犯啊!

“爹,又怎麽了?你是不是又碰到了什麽煩心事,又想那我撒氣了?”茵茵抱著姜夫人,“娘,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姜定修:……

昔日的小棉襖逐漸掉光了所有的毛,變得又臭又硬,姜大人板起臉,“你還說,前兩年你去你外祖父那兒散心,我和你娘都囑咐你不要亂跑,你居然跟著去去剿匪?!”

嘶。

“爹,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姜茵茵跺腳,“你居然翻舊賬?”

父女二人唇槍舌戰,最後以姜茵茵胡攪蠻纏,姜大人嘴裏說著請家法,實際不舍請家法而落敗,氣得氣喘籲籲。

姜夫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家裏有個這樣活潑的小姑娘,比三百只鴨子還要吵呀。

眼見這這件事翻篇了,姜茵茵才又問起,“爹,你問我這個,今天來家裏拜訪的人是不是就是陳延呀?”

“是,你又是怎麽知道他的?”姜大人短暫的懷疑了一下陳延。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同葉家夫人合作開了一家小酒樓嗎?陳延就是葉夫人的弟弟,上次恰好見到,他方才認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啦。”

女兒開酒樓已經有兩年了,看來……還真是緣分與巧合?

中午,用完午膳後,姜茵茵在小憩,姜大人和姜夫人則耳畔廝磨中,二人在府後花園裏蕩秋千,風吹起姜夫人額角的碎發,她問:“夫君,那陳延是何許人也?”

“怎的你也問這個?”

“停。”姜夫人扯停秋千,從上面跳下來,“我的姜大人,你又升官了,再看看你女兒的年紀,茵茵不小了,也該考慮起來了。”

“!”雖然嘴上總說小棉襖毛掉光了不暖和了,但姜大人待女兒如珠似寶,“哪裏這麽快便要考慮這樣的事,我看她還能多留兩年!”

“……兩年前你就這樣說了,你可以再留,但定得定下了,不然到時候都是些歪瓜裂棗,不好選了。”

好好一個休沐日,本來是夫妻溫存的時光,現在溫存的時間被占了不說,還得去書房討論這樣紮心的事情,這對姜大人來講簡直就是雙倍痛苦。

姜夫人輕哼,不理他這種扭捏。

“現下女兒的親事,也就兩條路可選了,一是好好選選,擇一門當戶對的夫婿。”姜夫人道:“你升上來之後,也有些夫人前來說項。”

“都有哪些人?”

“王家老大……”

“不可!二十多了,才是個舉人!”

“那李家的嫡次子?”

“我聽聞他家家風不好,出過庶長子,不可!”

“南王世子?”

“齊大非偶!那南王世子習過武,是真能打得過茵茵的,這個絕對不行!”

“……”

“那張學士的長孫?”

“不可!”姜定修表情肅穆搖頭,“他不好看,茵茵不會喜歡的。”

“那第一條路上適齡的人都被你否了,便只能選第二條了,同其他人家裏一樣,榜下捉婿。”姜夫人自己也屬意這個,“從翰林院的新科進士裏找。”

不拘家世,找一年紀輕,長相和性格妥帖的讀書人,“有你在,女兒也不會受委屈。”

姜定修又皺起了眉。

今年的進士裏,也沒什麽好看的。

“看來這個你也不滿意,那只能第三條了,讓茵茵嫁到她外祖家去。”

“不行!”姜定修:“衛家世代戍邊,我們就這一個女兒,此去邊城幾年都難得一見,還是選個讀書人吧。”

“夫君,本屆讀書人我已打探過,那陳延於其中,已是上選。”更別提,他還同女兒有此淵源。

有恩,更不敢負,不然將來事情披露,寡恩之名對於讀書人來說,可是致命的。

雖然有點不想面對給女兒找夫婿的事,但不得不說,本屆還未娶親的讀書人裏,陳延看上去的確是最合適的那個。

性子平穩,出身貧寒,能容人,但——

“我還是再看看,又不止這一屆,再等等,又有下一屆了。”

“等等無事,你有此心便好。”她看是等不到下一屆了,夫君再硬,也硬不過女兒啊。

她那明顯起了興致的樣子,同自己當年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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