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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家,如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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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更】進擊吧康康!碾碎它們!◎

第一場墨義經貼對陳延來說實在算不上難。

過去的三年裏, 大家在私塾裏出過若幹份關於其的題目,要麽挖掉前面,要麽挖掉後面。

許多題目看著都十分眼熟可親。

提筆, 小而穩,工整而不失風骨的歐體躍然紙上, 盡管都是會的題目, 陳延也沒有托大, 心須穩, 才不會落筆汙卷。

人的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 仿佛感覺不到試卷的流逝,把大半頁卷子寫完之後,陳延的肚子叫了兩聲, 他擡眸一看,天正亮,現在估摸著已經是中午了。

手有些疼痛, 他放下筆, 轉動了一會兒手腕之後, 從考籃裏把李銀花提前準備好的薄餅拿了出來,精細白面烙的餅, 極薄, 裏頭還摻了一些白糖,吃起來甜, 咀嚼幾下更是滿口回甘。

美味仿佛沖淡了上午的疲倦, 陳延甚至還分出了幾分心神想班上的其他人, 這樣的題目, 大家應當不會被難倒吧?

對於這次縣試, 趙一成真的很緊張。

盡管在私塾時, 他每次課業的成績在班上也有中游水平,來之前,呂夫子也找他單獨談話過,說他只要穩定發揮,此次縣試必然得過。

可是……

他就是緊張啊。趙一成是川安縣下屬一個鎮的地主,因為積年傳承,家裏小有資產,趙一成的爺爺是一個‘科舉狂徒’,趙一成的五個哥哥都曾進入私塾舉業。

但五個哥哥沒有一個考過了童生的,欸,拿筆的手,微微顫抖。

來的時候爺爺還跟他說,若是他也折戟,百年之後他的眼睛都閉不上。

然而,所有的緊張在看見這張卷子之後都好像化為烏有,因為它!真的!很熟悉啊!

第一題,第二題,整一頁看過去,個個似曾相識,而且好像讀一遍題目,都不用思考,他的腦子裏就會自動冒出答案。

巨大的興奮籠罩了趙一成,他深吸了一口氣,放空此刻的自己,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後,才將細毛筆落在了卷面上,爾後下筆如有神。

而這樣的畫面,悄然發生在呂氏私塾每一位學子的號房裏。

……

日漸西陲,大抵是看圍在縣衙外的人太多,天公竟也做美,雨已經停了,只剩空氣中微微濕潤寒涼的風。

“快快快!鳴鑼了!”

縣衙門口逐漸有學子走出來,李銀花和林翠帶著夫君站在人堆裏,目光急切地掃來掃去,突然!

“在那兒!”

長得比較高的林多富瞅見了自家倆崽子,然後便帶著大哥擠進了人堆裏,待到陳延和陳壯壯身邊後,立刻接過考籃給兩人披上了一件鬥篷,然後一路護送兩人到了小路邊。

陳延一看,竟還有輛牛車。

“爹,離得這麽近你們租什麽牛車?”

“怕你們太累,好了別說話,銀花,嫂子,快上車,我們要回去了!”

其實在號房裏的時候,陳延並不覺得很累,他寫著寫著,還有幾分精神抖擻。

但上了牛車之後,身上的披風很暖,身子晃著晃著,他突然困極了,是以,到家之後,他和壯壯同學都幹了一碗姜湯,迅速洗漱完就上了床。

臥房外頭靜悄悄的,誰也沒有去問他倆考得怎麽樣,但所有陳家人的內心都是火熱的,大家滿含期許,等待改換門庭!

翌日,因為第一場張榜還需要一些時間,私塾有些學生住的較遠,夫子怕來去不易橫生事端,就讓那些學生都住在了私塾裏。

陳延和陳壯壯甫一到私塾,發現豈止是住得遠的在,近的人也在啊。

他倆一到就被圍了起來,“陳延兄,我們一同來對一下答案吧!”

“是極是極,雖然我們的答案都一樣,但還是不安心,須得跟陳延兄一樣,我們這心才能落下來!”只有和真正的驕子同頻,成績才是有保障的。

在一起久了,大家都變搞笑了,陳延笑著跟大家對起了答案,這麽你來我往,大夥兒發現,好像自己的答案跟陳延的也差不多啊。

這下呂氏私塾的人才叫真的陷入了狂歡之中,就在這個時候,夫子的書童叫陳延去書房一趟,陳延把壯壯同學也一起帶上了。

他們來之前,夫子也去聽了一下學生們的答案,顯然,他對大家的答案很滿意,連帶著心情也十分好。

叫陳延過來本來是想分享一下用各種奇特方法管理私塾獲得的成果,沒想到陳安也過來了,夫子有些訝異,不過他面上不顯,反而先和陳安打了招呼。

“昨日考試如何?”

“試題不難。”壯壯恭敬回覆夫子。

呂夫子摸了摸他的肩膀,“你歷來勤勉,理當如此。”

“雖然試題不難,但我們差點就沒進考場。”陳延說完這話,呂夫子臉上的笑就立刻收掉了,“怎麽,發生了什麽事?”

陳延快速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呂夫子越聽臉色越凝重,不用說,這種事肯定是德行私塾做的,這麽缺德的方法方德名也能對著兩個和他毫無瓜葛的少年用?

入門前在參考舉子身上放紙條是極為陰毒的,因為如果不能當場把人抓獲,那麽被衙役抓住之後,你必須想辦法證明這不是你的東西。

如果你無法證明,那夾帶之罪就直接坐實了。

“他其心可誅。”呂夫子怒火中燒,“你們可還記得那吳文春的體貌特征?”

這可讓壯壯犯難了,昨天早上黑燈瞎火,他滿腦子都是縣試,根本無暇去看一個陌生少年的樣子,“這——”

“夫子你這裏可有紙筆?”

書房裏自然是不缺少紙筆的,陳延手執筆,腦子裏回憶了一下吳文春臉部的特征,稍作思考,在紙上畫了一幅人物肖相。

畫像並非寫實畫風,但抓住了他的輪廓和五官特點,壯壯一看,“好像就是他!”

夫子把畫收起,“只要做過的事就會留下痕跡,到時候我差人去把他找出來。”

當然,現下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考試,“下次考試排隊你們就穿厚一些,直接排在最後面,我安排兩個小廝在後方盯著你們。”

若方德名再敢行事,那便可以把人當場抓獲。

可惜,陳延搖搖頭,“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再出手了。”

說到這裏,呂夫子的心情也低落了起來,因為某些事情真的很現實……

他在川安縣的宗族勢力不如方德名,同一些縣衙內的官差往來、書吏關系也不如方德名。

沒有確切的證據,他即使去信縣尊,縣尊也不會處理。

陳延倒更沈得住氣,畢竟禍害總是遺留千年的,“即使方家是附骨之疽,只要時機到了,我們總有能刮骨把蛆蟲碾死的時候。”

他極少放這樣的狠話,一旁的陳壯壯和呂夫子都看向了他。

他們陡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發現了陳延的另一面。

隔壁德行私塾。

方德名已經開始無語望天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從前從未如此——

那個黃口小兒讓他有了深深的挫敗感,那安排出去的人回來之後,方德名聽說有人夾帶被抓,流放三千裏,不曉得多高興!

但隨著方家宗族那邊爆出大雷,族內有人求到他這兒來,說是兒子科舉被流放,他才反應過來,被抓的不是陳延。

那一刻,方德名的失望簡直見了底。

方德安坐在一旁,悄悄打量著大哥,又提了一個建議,“不如,不如我們第二場再?”

“沒用了。”方德名沈下臉,“那人分明說了紙條已經貼上,最後他們沒有被抓,定然是紙條被發現了,第一次被抓,後面幾次他們肯定會更加謹慎。”

即使下手成功,也未必有效。

“況且呂潤林知道這事之後肯定會差人守著,冒險成事,萬一被抓個現行……”

那可不是一下兩下能解決的事情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方德安抓馬了,“那我們要如何是好?”

“如何?”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不如何,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聽天由命,期盼那小兒被此事嚇破了膽……”

然後卷子一塌糊塗。

但依著那人牙尖嘴利的性子,這種可能怕是很小。

為今之計,“只有敦促行明和行遠早日通過院試了。到時候他們就是川安縣年紀最小的秀才,我們方家一門二秀才,還用得上爭這些?”

談完自家事,方德安為了調節氣氛,說起了德行私塾的童生班,“大哥你說今年我們私塾能出幾個童生。”

“乙班升上來了幾個好苗子,能過縣試者約十,過府試得功名者大抵在二、三之數。”總之不會顆粒無收就是了。

“我們私塾出的童生在川安縣也算是多的,那呂潤林的私塾除了陳延小兒,都是藉藉無名之輩……”

也是,文會單對自家輸了,但於私塾舉業,方家是不會輸的。

於是,在萬眾矚目之中,縣試第一場考試通過的名單很快被張貼在了縣衙的墻上。

爾後,一則有關於‘名不見經傳的呂氏私塾二十五名報名的學子居然全部通過了第一場考試,且本場考試的案首竟也落於呂氏’的消息引爆了整個川安縣。

方德安看著大哥漆黑如墨的臉,連忙描補:“第一場只不過考墨義經貼,只要文字功底過關都能錄取,那呂氏私塾人少,呂潤林多得是精力,有這個成績也數平常。”

“第二場考寫文章,那些人定然要被縣尊大人斬於馬下!”

方德名看了他一眼,心頭應是。

於是,在一個有陽光但不暖的日子裏,縣試第二場開考了。

然而,有大批學子被斬於馬下的不是名不見經傳呂氏私塾,而是川安縣鼎鼎有名的德行私塾。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上午十點左右應該會再更一章,然後明天就不更新了,後天要上收藏夾,為了不影響收藏夾的排位,後天的更新將會放在晚上11點,我努力萬更,謝謝大家的訂閱支持!晚安!感謝在2022-05-28 17:24:02~2022-05-29 00:03: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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