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唯有溫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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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洐太了解他這位九叔了, 給老族長祝壽,恐怕是沒什麽好詞。

但是他樂得看這倆人鬥,也算是給平淡無奇的生活增添一絲樂趣。

幸洐這人也挺惡趣味的, 只是他從不表露。

宴席他不太想去, 顧矜擔心幸而,也沒心思去, 他這位九叔不去老族長心裏更舒服, 幸洐問:“九叔, 您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嗎?我這邊還有空房間。”

幸洐對幸九爺回歸表示很樂意,他這位九叔回來了,老族長肯定如鯁在喉, 幸家每天肯定很熱鬧,本來他想過了宴會就把妹妹帶回去, 著手收拾姜家, 但是現在他改了主意。

姜家可以先擱著,他準備和秦淮商量一下,給姜家下個套, 等姜家鉆進去了再慢慢收網。

幸九爺也是個人精,他哪能看不出幸洐的算盤, 偏偏這人一臉坦蕩。

幸九爺太了解自家大侄子溫和的偽裝下是什麽樣的心腸,他呵笑一聲:“我沒有院子?用得著住你這兒?”

對於幸洐想近點看熱鬧,他表示拒絕。

見幸洐嘆了口氣, 他笑了。

這大侄子壞心眼多得很。

見不到大侄女兒,他打算明天再來。

看他走了,顧矜才開口:“他沒死啊。”

顧矜去泗水街之前就聽過這位幸九爺的名聲,倒是幸洐,沒怎麽聽過。

幸九爺雖然是幸家人, 但是做事不講規矩,很多人都對他的作風咬牙切齒。

顧矜倒是挺欣賞他這不拘一格的性子。

幸洐對顧矜說:“幸家又要不平靜了,你看到了吧,如果沒有實力,在這種大家族裏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顧矜隨他回了幸而房間外的客廳。

兩人還是在沙發上坐下,傭人看他們沒去壽宴,拿來餐食茶水,在茶幾上擺開。

現在是飯點,在這吃東西不算壞了規矩。

“吃吧。”幸洐率先動筷。

顧矜點頭。

“姜家那邊你想怎麽做?”顧矜 * 吃口飯,目光不經意落在對面緊閉的房門上。

他被幸而解開的紐扣已經重新扣上,看不出原來的痕跡。

幸洐本來是想和秦淮商量這件事,姜家在顧周兩家後面搖旗吶喊,得了不少從秦氏集團撈走的好處,現在姜楠敢算計到幸而身上,當然不可能只是讓他把訂單吐出來那麽簡單。

幸洐心中飛快盤算,看著顧矜猶如深潭的眸子,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先讓他們再蹦跶一會兒。”

聞言,顧矜蹙眉,放下碗筷。

都說幸洐對唯一的妹妹多麽多麽好,現在看來也不盡其然。

看到他神色有異,而不是附和討好,幸洐笑了,然後慢悠悠補充:“把姜楠搞破產並不是最大快人心的方法。”

“願聞其詳。”顧矜洗耳恭聽。

“顧少爺,”幸洐聲音和緩:“你知道最大的報覆是什麽嗎?”

幸而含著笑的眸子就像冬日裏的太陽,只有光,沒有溫度——

“我會讓秦家故意讓出幾個訂單,讓姜家誤以為是自己搶到的,等他們做大後自然會得意忘形。”

顧矜有些明悟。

他差不多知道幸洐的意思了。

“等他們到了最高處,再摔下來。”幸洐眼底閃過一抹寒意:“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這樣才過癮。”幸洐吃了兩口也飽了,傭人收拾完茶幾,幸洐手捧清茶。

他臉上雖然笑意盈盈,顧矜卻知道暗藏殺機。

對上幸洐的目光,顧矜說:“動手叫我。”

這口氣他忍不了。

幸洐雖然才接觸這位顧少爺,但是對他觀感還算不錯,幸而中了什麽藥他也清楚,但是在那種關頭顧矜還能把持住。

幸洐不知道該誇他是個男人還是說他不算個男人。

想了下,幸洐還是要提點一下他:“你是打算回容家吧?”

顧矜點頭,“等顧家倒臺。”他答應了容老爺子,自然不會反悔。

他想和幸而並肩,就必須要有相同的身份地位,顧家真的不算什麽,他和容老爺子也算是條件交換,他弄倒顧家,容老爺子讓他進族譜,繼承容家。

“你外公雖然只有你母親一個女兒,可是容家旁支不少。”幸洐撇了撇浮沫:“幸家的形勢你也看到了,容家絲毫不比幸家幹凈,你做好準備了嗎?”

顧矜笑著點頭:“想要得到,總得付出。”

幸洐見他心裏有數,也沒再多說什麽。

壽宴結束,賓客盡散。

停在外面的豪車陸續離場,周老爺子站在車門前,對大兒子說:“我剛才好像看到阿沈了。”

周漾倒是沒看到那個倒黴弟弟:“您看錯了吧,阿沈怎麽會來幸家?”潛意識覺得周沈不夠格。

周老爺子有一瞬間看到自家小兒子和幸家大小姐還有秦家小少爺在一起,就是在姜楠去和幸而打招呼被秦縉懟了的時候,他當時還刻意多看了幾眼,確認無誤。

周沈說要和周家斷絕關系的事情周漾當時回家就和他說 * 了,但他覺得是小孩子氣話,周沈這孩子被他父親也就是周沈的爺爺慣壞了,想一出是一出,脾氣大得很。

跑去街頭做混混頭子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周老爺子有時候真得恨不得沒有這個兒子,丟盡了周家臉面。

周家是站在幸家和秦家對立面的,如果說秦家是幸洐的卒子,那麽顧家和姜家就是他的炮灰,隨時可以拉出去擋槍子。

本來以為周沈這個混賬只是去街頭上混幾天,待不下去了自然會回家,沒想到他竟然投靠幸家,周老爺子現在情願他餓死街頭,也不想丟這個臉。

就好像是被親兒子背叛了,這種感覺,讓他和面對幸九爺壽詞的老族長有些感同身受。

“以後不要再管他,就當我們周家沒有這個人。”周老爺子放下狠話,鉆進車裏。

周漾對於這樣的結果樂見其成,雖然周沈不學無術,沒能力和他爭繼承人的位置,但是少一個人拿股份分財產,這是白撿的便宜,傻子才會不樂意。

大廳裏,老族長送別老友,只單獨留下姜老爺子。

姜家和幸洐那點事老族長也知道,但是姜家是他幸洐的仇人,不是幸家的。

姜老爺子還有些納悶,他和幸老族長也不熟,他一個墊底的豪門世家掌權人和頂級的豪門世家掌權人區別還是很大的。

只能老老實實等老族長把宋老爺子這些人送了出去,他坐在那兒茶水都喝了兩盞,幸老族長才進來。

他趕緊起身:“老族長。”

幸老族長點頭,直截了當:“有傭人在假山下面發現姜少爺,現在人在客院,我帶你去看看吧。”

姜老爺子本來以為姜楠只是提前離場了,還沒怎麽在意,現在聽來可能是出事了,他跟在拄著拐杖倒是步伐矯健的老族長身後。

姜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是姜楠,雖然他子孫眾多,但是對於長孫自然多寵一點,他有些焦急:“老族長,我家阿楠現在怎麽樣了?到底出了什麽事?”

幸老族長頭也沒回,“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老爺子一顆心都懸在長孫身上,他比老族長小不了幾歲,但是沒有老族長的養氣功夫。

到了客院,在傭人的帶領下,姜老爺子看到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長孫,姜楠身上的傷口已經上了藥包紮好,但是一圈圈白色的繃帶看起來觸目驚心。

姜老爺子差點兩眼一黑,老族長給老管家使了個眼色,老管家趕緊上去扶住他,勸慰道:“您放心,姜少爺沒事。”

“都這樣了還沒事?”姜老爺子呲目欲裂:“我好好的孫兒來到你們幸家就出了這樣的事,你們幸家要給我一個交待。”

老管家看了眼老族長,嘆了口氣:“姜老爺子,您還是聽聽醫生怎麽說吧。”

不是之前給幸而診斷的那個醫生,幸家醫生很多,“姜少爺應該是喝多了酒,神志不清爬上假山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沒有骨折,回去修養 * 一陣就好了。”

大概意思就是這樣:看起來挺嚴重的,其實都是皮外傷。

老管家著人搬來椅子給老族長和姜老爺子坐下,“姜老爺子,雖然是姜少爺自己摔傷的,不過姜少爺是在幸家出的事,幸家事後會給予賠償,您看需不需要幸家安排車把姜少爺送回去?”

姜老爺子心疼地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長孫,他沒回應老管家的話,看到姜楠嘴唇動了動,他不顧年邁,俯身去聽。

“爺爺……”姜楠雖然醒了,但是感覺有點睜不開眼,像是麻袋沒摘掉,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哎,阿楠,爺爺在這。”姜老爺子想握著姜楠的手,但是他傷得最重的就是胳膊,怕弄疼他,姜老爺子只能收回手。

姜楠嘴皮子又動了動,嗓子沙啞,說話也斷斷續續的:“爺爺……是……是幸而……”

剩下的話姜楠費了半天勁,實在是沒力氣說出來,他只覺得渾身火辣辣的疼。

姜老爺子聽清了長孫的話,他頓時怒了,也不管姜家和幸家的差距,直接對老族長開炮:“幸老族長,我敬你比我大上幾歲,念在今天是你壽辰,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你身為一族之長,庇護後輩為禍四方我也不多說。”

“可是今天,你們又害到了我孫兒頭上!還說是我家阿楠自己喝多了酒從假山上摔下來,居心何其險惡,如果今日我阿楠喪命在幸家,你們是不是也要用這麽拙劣的借口把事情遮掩過去,把過錯都推到我們阿楠身上?!”

幸老族長一把年紀還沒被人當面這麽噴過,本來今天被幸九爺那麽一鬧就很煩躁,現在更是壓不住火氣:“姜老爺子,你說是幸而把姜楠打成這樣的?”

姜老爺子從自家孫子口中聽到幸而的名字自然是確信無疑:“幸而已經不是第一次打我家孫子了,上一次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今天她又要害我孫子!”

這件事老管家也知道,他對老族長輕輕點了下頭。

幸九爺鬧了事不算,現在幸而闖了禍還想讓他來收拾爛攤子,幸老族長恨不得把那兩人扔出去。

他忍了忍,對老管家說:“去把大小姐請過來。”

老管家趕緊去了幸而院子。

老管家過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要回自己院子的幸九爺,看見這老東西兩次了,這次又是往幸而那邊方向,幸九爺沒猶豫,拔腳跟了上去。

洐哥而姐都在裏面,而且洐哥好像在和顧老大商量什麽事情,怕再有幸則那樣不長眼睛的闖進來要打擾而姐的睡眠,周沈幹脆靠在門板上,雙手環胸,右腿後踢,踩在門葉上。

老管家過來的時候就見到這位周少爺跟門神似得守在門口,他年紀也大了,幸家院落間隔也遠,回廊都穿過了幾條,微微喘著氣,但是還是沒忘了註意自己的儀態。

“周少爺,老族長有事請大小姐過去一趟,麻煩您通傳一聲?”

周沈知道老族長和幸而不 * 對付,他不動聲色問:“這麽晚了,而姐要休息,事情很緊要嗎?”

老管家也沒想著要隱瞞他,反正等會兒肯定也會知道的:“姜家少爺出了點事,說是和大小姐有關,還麻煩您去請大小姐出來跟我走一趟。”

周沈心想:哦豁,忘了這茬了。

看來是下手不夠狠,姜楠醒了和幸家人告狀。

他摩拳擦掌:“而姐不舒服,在休息,我跟你去。”

老管家:“……還是麻煩您去請大小姐出來吧,老族長和姜老爺子都在客院等著。”周少爺這模樣是去打架的吧。

本來他就覺得是大小姐動的手,現在更是確定了,不僅是大小姐,還有這位周少爺,說不定秦家那位小少爺也有參與。

老管家覺得有些頭痛,挑什麽時候搞事不好,偏偏要選今天,這不是往老族長臉上甩巴掌嗎?

跟來的幸九爺聽完他們的對話,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這個堂侄女兒果然隨他,今天搞事怎麽了?就是要今天搞事。

幸洐聽到外面的動靜,他從裏面出來,對老管家頷首:“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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