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唯有溫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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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則跟在幸洐身後摸過來, 正好撞到抱著藥箱的醫生,見醫生神色有些不對,他想要套話:“幸……我姐出什麽事了嗎?”

能讓幸洐失態的人除了幸而他再也想不到別人。

醫生想起大少爺的警告, 脖頸涼颼颼的, “三少爺,大小姐有點發燒, 應該是著涼了, 現在在休息。”

他要是敢說實話, 別說大少爺了,大小姐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幸則將信將疑,“是嗎?”發個燒幸洐會這麽著急?他越過醫生就要去裏面看看醫生說的是否屬實, 但是被院子裏的傭人攔在門口。

“三少爺,大小姐正在休息, 大少爺和顧少爺在裏面照顧, 您還是等大小姐醒了再過來吧。”傭人低眉順眼道。

幸則冷著臉:“讓開,今天是太爺爺壽宴,有很多事等著大哥去處理, 而且長姐病了,做弟弟的去看看不應該嗎?”

他倒是要看看幸洐葫蘆裏賣什麽藥。

傭人知道三少爺和大小姐之間的矛盾, 但他在大小姐院子裏當差,自然護著大小姐:“您要是真有重要的事找大少爺,您告訴我, 我轉告大少爺,您看這樣行嗎?”

“轉告?你夠格?”說著幸則就要往裏面闖,傭人眼看著就攔不住他,後面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

“弟弟?你算哪門子的弟弟?”是周沈,他和秦縉剛把姜楠的事處理完, 就看到幸則在這邊耍威風,要硬闖進去。

他不知道幸洐來了,以為就顧矜和而姐在裏面,周沈走到傭人面前,伸手撐著門框:“三少爺,祠堂還沒跪夠嗎?你們幸家的地磚不夠硬啊。”

周沈視線上下掃動,落在他腿上。

還能活蹦亂跳到處亂竄,看來是跪的時間不夠久。

“周沈!這是幸家,不是你們周家,沒有你說話的份。”幸則皺著眉頭,周沈一個周家人,仗著幸而的威風,在幸家到處亂逛,看著就心煩。

“沒我說話的份,有你說話的份?”周沈冷笑:“這裏是幸家沒錯,但是據我所知,幸三少爺你並沒有當家做主吧?還能管到大哥長姐的院子裏來了?”

幸則:“你……”你了半天也沒個下文,臉倒是漲得通紅。

周沈在幸而的訓練下,戰鬥力已經不是幸則這種弱雞可以比,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本事沒有,管的倒挺寬。”

傭人全程在二人旁邊低 * 著頭,嘴角忍不住抽搐。

三少爺是在幸家長大的,平時在家裏哪敢說懟人的話,敢吐出來一個字馬上就是跪祠堂大禮包,這位周少爺嘴皮子倒是溜,聽說他經常跟在大小姐和秦少爺身後,想到自己家大小姐一張嘴差點把老族長氣昏過去的光輝事跡,傭人也不覺得奇怪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家大小姐,咳咳。

反正就是不那麽善良。

幸則被周沈懟得啞口無言,那邊大廳,眾人見幸洐匆匆而去,忍不住問老族長:“大少爺這是怎麽了?”

幸洐平時臉上總是掛著和煦的笑容,初見時覺得看起來春暖花開,這人肯定好相處。

像他們這些見識過那些在圈內銷聲匿跡家族的人自然知道幸洐不是什麽善茬,臉上的笑就是塊招牌而已,實則是個黑心肝的。

別說對你,對條狗他也滿眼笑意。

老族長也不知道幸洐幹什麽去了,但他覺得幸洐這是故意在他壽辰上搞事,想讓他丟面子,他臉上被人恭維的笑意淡了幾分,“應該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吧,別管他,你們繼續吃。”

時辰到,現在已經開席了。

能和老族長坐一桌都是各家族老一輩的掌權人,都是人精,對視一眼就笑著說別的事,沒再提幸洐。

秦縉被他哥拎到同桌,和他們坐的是宋策、宋瀾,還有周家的周漾,姜家的姜楠沒來,位置一直空著。

宋策喝了口紅酒,“剛才還看到姜家少爺在那和人交談,怎麽開席了人來沒來。”

秦縉心想他也得來得了啊,周沈那小子下手夠狠的,專門往手腿還有後背敲,最後那記手刀也是夠狠,他現在想起來忍不住摸摸後腦勺。

那小子平時看起來純良無害切狗腿,沒想到做起事來這麽狠,之前秦老三跟他說周沈在街上當混混頭子他還不信,不過就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顧矜都能在泗水街占有一席之地,也不稀奇了。

“興許是臨時有事吧。”宋瀾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他們這席空了七個位置,幸洐,幸而,顧矜,周沈,姜楠,還有一個不知道是給誰留的。

看起來很顯眼,有傭人悄聲跟老族長匯報,老族長心中有些不滿,這兩兄妹肯定是故意下他面子,周沈無關痛癢,顧矜?容家的外孫?

老族長給了老管家一個眼神,老管家會意,吩咐幾個人去找找他們。

有那位小霸王在家,別是出了什麽事才好。

不怪他什麽事都想到幸而,主要是他們家這位大小姐太能惹事了。

老管家不放心,傭人離開了以後他也跟出去看看情況。

秦縉知道秦老三被顧矜抱走了,周沈那狗腿肯定是去找幸而,洐哥可能是聽說顧矜抱走秦老三,急著殺上去了,護妹狂魔名聲不是白得來的,要是他哥知道幸而被顧矜盯上,肯定也會急不可耐沖上去。

秦老三,兩個哥。

至於姜楠,現在還在假山下躺著呢。

算 * 來算去還多出一個座位,以幸家人的嚴謹,這種事不可能出錯,他悄聲問秦老大:“哥,還有個位置是留給誰的?”

秦淮在用手機處理郵件,在座的幾個人,除了糟心玩意,他都不怎麽熟,而且周漾和他還不對付,都想搞死對方,他沒胃口和這樣的人同桌吃飯。

“問這個幹嘛。”

“好奇,老族長這壽辰都開始了,也沒見著這位人影,到底是何方神聖啊?”他掰著指頭數了一下,夠資格坐在他們這桌也沒幾個人啊。

想來想去實在不知道是誰,心裏跟貓爪在撓似得。

“哥,你就告訴我吧。”他磨著秦淮。

秦淮打完一段文字,點了發送,實在被這糟心玩意煩得不行,他扭過頭,餘光正好瞥到一個不太可能出現在這人影。

他收起手機,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秦縉知道這是秦老大看戲時必備表情。

“這不,來了嘛。”秦淮說。

秦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人看起來很年輕,應該和他家秦老大差不多大,臉上有道疤,挺長的,從左臉眉尾到鼻梁,不知道是怎麽弄的,但肯定不是摔的。

很多人都註意到了現在大廳門口,正擡腳跨步的刀疤臉,雖然他臉上有傷,但是毫不掩飾他俊逸的面容,雖然長得好,但他身上帶著一股邪氣,很多人看到他第一眼就是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個人很不討喜。

另外一桌的莊絮和各家族夫人女眷坐在一起,說到衣服包包幾個女人都是滔滔不絕,旁邊談笑風生的男人們突然止住話題,女人們好奇地看過來。

莊絮在看到門口走進來的男人時,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到桌上,還好她及時掩蓋住自己的失態:“沒拿穩。”

她對旁邊投來詢問的夫人們說。

不怪莊絮驚訝,實在是這個人的出現太讓她意外了。

幸家最有希望掌權的有三脈,老族長那脈,幸洐這脈,還有幸家九爺。

幸九爺絕對是家族裏日常不能提的人,老族長不喜歡聽到他的名字,很多人背後罵他是私生子,像顧北那樣的私生子在顧家能被顧庸帶回去當繼承人,那是因為顧家家小業小,沒那麽多講究。

對幸家這種豪門世家來說,幸九爺的身世就是個汙點,而且這人邪氣得很,老族長那脈屢次暗害他,都沒成功,反而折損了不少人手。

幸家不能招惹的人裏面,除了幸而,就是他了。

這叔侄倆說起來還真有點像,相貌有三分相似,行事手段也一樣,看你不爽當場就要搞你,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就是幹。

他在道上還有個響亮的外號,叫瘋狗。

心情不好,逮誰咬誰。

現場認識他的人很多,不認識他的人也不少。

宋策和周漾只聽過這位幸家九爺的大名,沒有見過真名,這位爺消失了幾年,有消息說他是跟哪位游方道士雲游去了,但是幸家人知道,是幸老族長一直派人在暗中攆著他跑。

為了 * 躲避追殺,幸九爺東躲西藏,幸家人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還以為這條瘋狗死在外面,沒想到今天竟然回來了。

還是在老族長壽辰這一天。

這下關心幸洐去向的人幾乎全部把註意力放在幸九爺身上,他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衫,耳朵上戴著耳機,手腕上纏著一截黑色的的軟鞭。

像一條毒蛇盤踞在他手腕上。

幸九爺步伐散漫,嘴角噙著笑意,他猶如閑庭信步,無視眾人目光,走到老族長面前。

“堂爺爺,老九回來給您祝壽啦。”這個老不死的還真是千年老王八。

老族長臉上笑容沒變:“好,好。阿九,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幸九爺樂了,這老不死的是看他沒死,心裏不舒坦吧。

但是他不舒坦,幸九爺心裏就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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