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揚跟我講過，這秦老爺子本名秦莊，倒是個樸實的名字，也挺土的，不過這人一直以自己是滿八旗為位，所以很討厭別人叫本名，看著他皺紋的臉，確實異常的白，想來也是個異常養尊處優的，心裏頭覺得好笑。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旁邊站著的秦升和這老爺子的膚色差的太遠了，看著不像是親生似的，相比老爺子年輕時候也是個口味獨特的吧。

我沒有笑出來，只是定定看了一眼將軍，將軍跟葉揚坐在秦老爺子對面，也看著我，我挺直腰板，一切的思念和話語，都在這一刻理解了。

轉頭看向秦老爺子，伸出一只手，直接忽視了站在一旁怒視著我還一臉得意的秦升。

“秦老爺子，您好，晚輩不才，洛千宸，現在在咱們將軍手底下討了個副司令，以後請多關照。”

老爺子端著茶，看也不看我一眼，早有預料，於是笑笑，抱了個拳，這面子也算是給了。

倒是秦升壓不住氣先開了口，

“哼！一個兔子，也敢妄稱副司令？你倒是臉皮厚！”

大嗓門吼得人頭疼，秦老爺子也皺了皺眉，放下茶揚了下手，秦升就帶著憤怒退到後面不說話了。

我看的有意思，秦升難得有聽話的時候，倒是孝順。

“我聽說…洛先生並不是科班出身，先前可是個兔子…帶兵打仗的事兒～你這身份招架不住吧？”

老爺子開口，語氣不善，加上嗓音的緣故，陰陽怪氣十分貼切。

我笑笑，也不驚，這種場面比捉奸來的體面多了，我反而有些享受。

“老爺子此言差矣，我倒是風流玩過幾回兔子，我一直讀書，回來之後就投奔了楚司令，只是一直身體弱，養著而已，沒想到現在這風言風語的，倒是把我名聲給敗壞了。”

我狡黠看向秦老爺子，笑容更盛。

“早聽聞您是漠城名門，不會連這種事也要聽信流言蜚語，自己判斷不清吧？”

原本褶皺的沒什麽血色的老臉一下更是拉長了幾分，嘴角有些不可控制的向下墜了墜，我靈活的觀測到了這位秦老爺子握著茶杯的手都緊了幾分。

一旁的秦升更是瞬間怒氣沖天，一對粗重的眉毛簡直快要皺的豎起來了，剛要說話，卻又被秦老爺子一個擡手給制止，這才又生生壓了回去，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裏的兇狠不加掩飾，一直盯著我，仿佛要把我抽筋剝皮了才算。

我沒有說話，我知道這一番話說出去定然是會有回音的，只是輕輕撇了一下老爺子對面的將軍，將軍眼神向下，蜜色皮膚上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彎著，配合著不易觀察到的嘴角的淺笑，顯然是對我的行為十分滿意，我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我不自覺的挺了挺已經僵直的背，不想丟了將軍的信任，更是不想給他丟人。

在我想著這些的瞬間，隨著拐杖敲擊地毯的悶響，那蒼老而尖銳的聲音果然如我所料的響起，不過更嚴肅了些，帶著壓人的氣勢，難聽得很，就像兩片鋁箔紙相互刮擦著，震擊著我的耳膜。

“洛先生倒是有膽子誇下這個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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