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4

關燈
小區外的公路,很安靜,直直的一條路,因為遠離市區,顯得人際稀少,連車輛也只是偶爾緩過幾輛。

實際上到底有多少車,車言怎麽有心思去在意,滿腦子都是不好的情緒,眼淚糊化了視線。

只顧遠離那個房子,一路跑著,橫過馬路時,他真的沒看紅綠燈,身後駛來的車,實在沒減下速度!

身體和車輛發出的碰撞聲,實際上,約直接約是低沈,剎車聲也根本沒來得及踩出來。

黑色的油柏路面,白色磁漆線,車言在悔恨地想,最後見到的,竟然是這些……閉眼睛的時候,還在感嘆,車禍不是很疼。

“陸爺,我撞到人了…!”車帆有些心緒不定地報告。

旁邊的阮侗像個機器人一樣看著他,這是他慣常的嘲笑方式,從車帆接手他的工作以來總在出錯,應該說他幹不了助理保鏢的工作。

陸炳羽扶著眉頭:“阮侗你下車看看,如果死了,就叫人來處理。”

“是。”阮侗下了車。

車帆也跟著下去,他從不會想臥底以來,辦錯那麽多事,為什麽陸炳羽卻總沒發過什麽火。

能怪誰呢,換做方東凜是絕不會讓他開車的。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陸炳羽看著窗外的夜色,盡量舒緩眉宇,這片夜空還能見幾顆黯淡的星星,掛在漆黑夜幕裏,顯得實在寥落。

比起上次那個冒牌貨,這個實實在在跟E有關聯的車帆,卻僅僅是個莽夫!除了能打以外,他暫時找不出這個男人身上有任何可取之處。

“呵……”陸炳羽輕笑著,想這對手真是有點捉摸不透。

阮侗在確認人沒死之後,準備回車稟報,轉身時,他機器人一樣的臉竟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車頭被撞凹了,人和車相撞,金屬制造的車頭竟然凹陷了近十公分。

車帆走過去卻更是吃驚,地上昏迷的人……那是……車言!!!

車言怎麽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去了非洲嗎?最要命的是,方東凜為什麽沒在他身邊?

他忙上前,用手指試探車言的呼吸,還在,車帆松了口氣,馬上又變得更焦急,但他不敢暴露得太明顯,在心裏告誡一件事,車言決不能被陸炳羽發現。

車帆回頭對阮侗試著問:“陸爺會怎麽處置,這個人沒死。”

阮侗沒回答,直接去了車後的窗口,半鞠身恭敬報告了些信息。

車門打開的時候,車帆心頭一顫,眼睛不住地漂著四周,沒發現其他身影,該死的,方東凜你在搞什麽!!

陸炳羽較有興趣地走過來,頗為欣賞地看了看那凹陷的車頭,再回頭看著地上的車言,雪白的側臉壓在血泊裏,傷口在額頭。

“車帆,你不覺得你撞到的人挺特別的嗎?”陸炳羽有趣地笑著,好像心情很好。

特別?他為什麽非要說這個詞,難道他知道我和車言認識,難道他知道車言的身份……不可能,車帆的額頭滲滿了冷汗,這種緊張掩飾得太不完美。

他幹澀地回答:“我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不過…他沒死,趁現在沒人發現,咱們還是走吧。”

撞人逃逸這種事,陸炳羽會處理幹凈,趕緊把他勸走,才是最主要的。

但陸炳羽根本沒聽他的一個字,轉頭對阮侗楊著下巴:“你給他上上課。”

阮侗點頭,再回頭看著地上的車言說:“流血量太少,這種撞擊,正常人一般出血量在1000-3000ml左右,而這個人…”他走近,蹲在地上用手比量了血泊的尺寸:“最多300!”

“這有什麽值得剖析的?我們現在撞人了啊!”車帆既緊張又害怕,而且他覺得這兩人有點不可理喻。

莽夫就是莽夫,怎麽試,都是這個結果,陸炳羽落了幾分情趣,準備回車裏,同時交代道:“把他帶回去!”

“什麽!!”車帆的血液在全身冰冷地攛掇。

陸炳羽回頭,一字一句地確認:“把你撞的人給我帶回去!”

怎麽會這樣,陸炳羽應該不是這種行事作風,怎麽突然要撿個人回去,這他媽到底抽什麽諷了!

車帆像熱鍋上的螞蟻,拽緊了拳頭,車言不能落他手裏,幹脆,帶著車言逃吧。

但餘光看見阮侗時,車帆又毫無底氣,這個人太狠,比上次在包房裏的身手要高出很多倍。

逃得掉嗎?搞不好還會暴露身份……

“陸爺……我覺得……”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車帆勸阻道:“我覺得咱們沒必要帶個不相幹的人回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別淌麻煩了!”

車帆不知道,他這番話反而引起陸炳羽的註意,甚至是更深遠的懷疑,這男人雖然不精明,但一向不違背他的命令,也不至於露太粗糙的馬腳,莫非……他跟這小子認識?

陸炳羽笑得不明所以,甚至有些興奮,他掩住臉上的情緒,這一點,他做得簡直完美,對阮侗使了個眼色。

會意的阮侗,將地上的人抱起來,放進後座,陸炳羽上車,拿了條白色絹巾,給車言額頭上的傷口包起來,那動作還算輕柔,像個職業的醫生。

“上車。”阮侗叫了聲,自己鉆進了駕駛位,把副駕駛留給了車帆。

車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車的,一路上覺得全身都是麻木的,手心纏著汗,總忍不住偷偷瞄著後視鏡。

果然認識……

陸炳羽硬朗的嘴角噙著淺笑,他把車言橫抱在懷裏,動作越發心惜起來,仔細打量,這小孩是E?不是…E不會傻到在馬路上橫沖直撞,那他是……

有種直覺告訴陸炳羽,這小子不簡單,能把車撞成那副模樣,頭上卻僅僅裂了口子,奇妙的是,他在睡覺,還是毫不痛苦的沈睡,這可不是一個車禍事故者該有的反應。

而且……越看,陸炳羽的興致高漲了,懷裏躺的可是個美人,還是個絕對幹凈的美人,他的身體和他的臉一樣純得幹凈。

回到區外的別墅,陸炳羽將車言安頓在高級客服裏,專人醫生,專人伺候,還派了專人保鏢——車帆。

車帆接到陸炳羽的指令時,那份擔心繼而轉化一絲欣喜,至少他有機會把車言弄出去。

在黎明時,車言醒了,額頭上的傷口也沒了,什麽痕跡都沒留下,唯一的變化是,他很饑餓,但他睜開眼睛,看見的人卻不是方東凜,而這個男人貌似也認識自己。

“車言,你聽我說,我一會帶你出去,但你要配合我。”車帆謹慎道,扶在床邊小心翼翼。

出去!出去哪?為什麽要配合?這人怎麽回事,車言看著他全是奇怪的表情,又四處打量這房間,杯子裏散著古龍香水味,和家裏的檀香,太不一樣。

“你是?這是哪?”車言問,想起來馬陸上的事,他反應過來說:“是你撞了我?”

“你!…”車帆來不及思考為什麽車言像不認識他的樣子,關鍵是現在他必須把車言弄走,陸炳羽的地方留不得。

“來,鉆進餐車裏。”車帆把做了手腳的餐車推過來。

車言覺得莫名其妙,防備心也生得濃厚,他搖頭:“不要,我為什麽要鉆那裏面去,你撞了我還不想承認啊?”

“這裏誰都信不得,你只能信我,我不會害你的,聽話快進去,現在這個點,看守正好松,這是最好的機會讓你逃出去!聽話。”車帆拉開他的杯子,有點急。

這人是瘋子?

車言看著他一動不動:“你叫我鉆我就鉆,你是誰啊?是你撞我還是我撞你啊,腦子有病啊?”

“我是誰?我艹!”車帆急躁地跺了一腳:“我是你大哥,兔崽子,快啊!真他媽急死我了!”

車帆鼻子出著大氣,迷惑地看著車言,難道剛剛撞那一下給撞失憶了?

媽的,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問題!如果就這樣被陸炳羽抓了,那他來臥底到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方東凜那混蛋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還不跟他聯系!

大哥!!!好吧,車言徹底判斷這個人是個瘋子。

不管怎麽樣,得把車言弄走,車帆再次上前,把車言拉下床:“快進去,我真不會傷害你,求你了。”

一般神經病都喜歡玩這種躲貓貓的游戲,但現在車言沒心情跟陪這個瘋子鬧,他掙開車帆,想往門外走,這房子裏應該有其他正常人在。

但車帆的力氣奇大,他不會讓車言出去把陸炳羽招惹來,把車言拉到床邊的椅子上。

車言很抗拒:“你幹什麽!”

車帆立刻捂著他的嘴:“小聲點,我沒多大耐心跟你鬧,也許你被撞到了腦子忘了我,但是車言,你聽我說,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尼瑪,我信你才危險呢,車言瞪著眼睛盯著他,急了一口咬了下去。

“草,你他媽又是這個毛病!”車帆又急又氣,小時候車言鬧脾氣就咬人,但他只咬車帆。

“死瘋子,警告你別再惹我啊!”車言也很奇怪,他似乎很討厭這個人,像天生就有的感覺。

車言的脾氣很倔,尤其是對車帆,這樣想,車帆的腦子一下清楚過來,想到了他們之間關鍵的人。

他盡量心平氣和地靠近車言說:“我沒瘋,是你不清醒,方東凜你認識嗎?我和他是朋友,他讓我送你回家。”

這才是對待車言的正確方式,果然,他一下安靜了,看著車帆有點半信半疑,怎麽撞他的人偏偏是方東凜的朋友……

這種巧合,真是離奇。

還是說,這就是他和方東凜之間的緣分,怎麽樣都是牽絆在一起的。

“他是不是要跟我認錯?”車言問,其實自己已經先原諒了,不管怎麽樣,他不該讓方東凜擔心的。

“認錯?認什麽錯?”車帆一頭霧水,難道是跟方東凜吵架才跑出來的,但即使這樣,方東凜也不會不跟著他的啊。

車言看著他,有點小賭氣:“難道他沒告訴你?算了,他就是那種假冷漠的人,哎,我真他媽倒黴,攤上這麽個男人!”

怎麽這話的味道,聽起來怪怪的,車言以前提起方東凜不是這種小媳婦的表情啊,為什麽要臉紅!

靠,這種時候,哪有功夫追究這些,車帆忙催促,指著餐車:“進去吧,他在外面等你。”

車言很奇怪看著那餐車:“我見他為什麽要躲躲藏藏的,他既然來接我,又為什麽不來這裏接?”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