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正是放假的周末。

車言不喜歡方東凜跟他在學校一起進進出出，太容易被一群不是以他為目標的女生給圍堵，更痛恨那種幫忙送情書的橋段，所以兩人約在車站見面。

放學前，想起來要把放在周芳芳那的電話拿回來，那群女生，自稱在老師面前給了他多大一個人情，非要占用他的手機來做回報，其目的就是要方東凜的電話。

對方東凜那張臉所帶來的麻煩，車言深有體會，站在他身邊，永遠都是綠葉，真是受夠了。

如此想車言就覺得解恨多了，沒必要為了個男人公敵，保留什麽兄弟情面，請24小時騷擾他吧。

收拾的東西不多，一個小背包解決了一切，車言一想到方東凜晚上被電話轟炸的場景就想笑，懷著如此愉快的情緒直接蹦去女生宿舍。

在距離女寢不遠的地方，圍攏了一群人，看熱鬧的，就是不知道在看什麽熱鬧。

車言好奇走近人群，看看人群裏面，地上躺了個胖子，還是個女胖子，而且跟自己同桌很像，越看越像，哎，這不是周芳芳嗎？

“餵？周芳芳？你咋了……”車言忙上前扶起。

仔細一看，周芳芳身上有些淤青，臉頰上還有手指印，頭發亂糟糟的，怎麽看都是被揍了。

車言擡頭想找人幫忙，才發現周圍有自己班裏的女生，似乎怯懦的模樣，魂不守舍地佇立不動。

“你們怎麽了？怎麽不幫她？是誰幹的？”

面對車言的追問，靠鐵柵欄的女生仿佛回過神一樣，哆嗦道：“是……是幫派的人……為……為了搶你上午借給我們的手機。”

“手機？為什麽要搶這手機？”車言奇怪地問。

女生哆嗦之餘抽噎了起來：“當時……周芳芳在玩游戲，不小心撞到了他們，其實我們道歉了，但那個帶頭的綠頭發男人很兇，芳芳想走，就被他們打了，而且我們不敢……不敢幫忙，說幫忙，下次就來找我們……我…我們…唔……”

聲音越發抽噎起來，車言急了，朝身後的幾個男生喊：“你們倒是幫忙擡去醫務室啊！”

話音沒落幾個男生就跑了，小縣城裏學校幫派向來都橫行霸道，大多選在放假的時間連同社會分子在學校轉悠，誰都不敢惹禍上身。

“我天，你們這群人！”說了句，將書包掛在脖子上，車言硬著頭皮硬是一口氣把快200斤的同桌給拖去了醫務室。

送了周芳芳，也不知道那裏來的怒火，車言越想越不想罷休，徑直找去了校外最顯眼的鬧市區，果然找到綠頭發帶頭的一夥人。

隔眼望去，那群人格外顯眼，尤其帶頭的全身上下一副機車男的造型，筷子粗的金鏈子掛脖子上，面黃肌瘦很像那種抽大|麻的主，手裏正使勁敲打自己手機的屏幕，像是玩得很投入。

那手機是車言的哥哥車帆給他買的新款iPhone7，因為討厭車帆，他才不在意那東西，但是真弄丟了，車帆一定會借機罵死他，那樣只會更不爽。

“請把手機還我。”車言上前說，想在這麽多人的地方，他們也不敢怎麽樣。

那人傲慢地擡起頭，黃得發青的臉，蘋果肌幾乎凹陷在骨頭上，眼睛似乎無神得發綠，讓人看著有些惡心的怕。

看著個頭不大還顯稚嫩的車言，他四周望了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聽，居然有人敢主動招惹他，全見骨頭的手指挖了挖耳朵，不屑地彈了彈，聲音像是鬼魂一樣陰沈。

“你……是在跟我說話？”兩根手指夾著手機在車言面前晃了晃：“這是你的？”

“對，是我的，請你還給我。”

就在車言回答的同時，毫無預兆的，後腦被棍狀的東西擊打，即刻昏了過去。

一群大約七八個服飾跳躍的青年，四輛摩托一陣噪音後，在縣城叫囂一圈，擠過鬧市，在一處剛荒廢不久的廢墟處停了下來。

車言被扔在了地上，這裏似乎是這幫人常常練習拳腳的地方。

“阿才，拿水潑。”帶頭的吩咐道，手裏繼續搗鼓著電話，這人叫王力，是這縣城的混混頭子，學校裏也有他的小弟。

這個叫阿才的就是個學生，他聽令地打開礦泉水，往嘴裏喝了一口，在朝地上的人狠狠一噴，看動作很熟練。

“你們幹什麽！！”醒來第一眼看見這些人，車言惱怒無比。

王力手下的人非常眼疾手快，車言連起身的時間都沒有，背後便被一塊廢墟裏的磚頭給砸中，痛感傳來的同時身體到在亂石上，胸口猛地被一尖銳的棱角頂入，像是嵌入身體一樣，痛得直咬牙。

“卑鄙……”

擡頭罵的車言，後腦又被一板磚拍中，板磚當場斷裂，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同學，這可是你自找的……這陽城縣哪個混蛋敢跟我王力要東西？”陰聳笑著的王力一個挑眉的眼神，示意繼續打。

幾個人又上前拳打腳踢一番，哪個叫阿才的男生見這麽打，地上的車言一直沒反應，他有些慌張挪到王力身邊：“力……力哥，打這麽久沒反應，會不會出事兒啊？我怕他……”

王力狠瞪過去：“老子砍的人比你吃的飯還多，看你那孬種的熊樣兒，去拿水給他澆醒。”

連忙去拿來水，往車言腦袋上淋下，果然，涼水的刺激下，他的身體開始慢慢蠕動。

阿才忙奉承道： “力哥真厲害，我以後都聽你的。”

“哼，夠你小子學的。”

王力挑了挑眉，朝車言走過去，像是踩螞蟻一樣，一腳踏在那白皙的手臂上：“同學，以後罩子放亮點，別他媽腦殘到處找死。”

正當轉身要離開的王力，突然被車言不大的手給拽住了腳踝，力量越來越大，大得怪異。

這廢墟處於在一個荒涼的曠野，搖蕩的風繞過來是緩慢的，卻卷裹濃濃血腥的味道。

“怎麽？還沒打夠？”王力眼露兇光地冷笑。

所有人都覺得這小子肯定被打傻了，等著看戲的樣子往墻角站。

只是誰都沒發現，車言被頭發掩蓋的臉上正爬出所有的面部神經，皮膚上的毛細血管一根根凸顯出來，像恐怖的黑色蜘蛛網浮在臉上，眼球浮上腥紅的血絲，不是人憤怒的那種紅，而是野獸撕裂獵物般的腥紅。

那眼睛的血色，像一把沒有理智的火，燒得現在的車言，與之前判若兩人，就如一道來自地獄魔鬼之魂，俯在了他身上。

王力回頭想一腳拽開這看似半死的人，可就在那麽一瞬間，他被摔倒在地，那股重力難以形容的強大。頓時一味血腥從胃部翻滾，沖過食道湧進嘴裏，大腦還來不及反應，眼前一片混黑。

車言閃電的速度騎在他身上，那身手像只靈敏的鬼魅，手指張成爪的形狀，卡住他的脖子，眼睛滿是殺戮的腥紅色。

掙紮下，王力在昏迷中看到他的樣子時，先是面色懼怕的僵硬，而後驚恐地向身後大吼：“你們還站著幹什麽，還不……”

聲音還未落地，話語還卡在咽喉，王力瞪大的眼睛消失了瞳孔，正要過來的手下們，全然失去了神色，那個學生阿才，更是抱頭驚叫地跑了出去。

其餘幾個恍然回神，面色全無地跟著逃跑，驚慌的聲音顫抖地撕喊在四周。

“……殺人了……力哥……力哥被殺了。”

車言沒有追去，而是用剛剛穿透腥喉嚨的手指，繼續撕裂屍體，每撥開一處，嘴角便揚起殺戮的寒笑，幾近癲狂的模樣，仿佛那種撕裂一切的殺虐帶來了無窮的快感。

很快縣城裏便傳遍了殺人狂魔的消息，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這片廢墟，唯獨聞訊而來的方東凜。

全力奔跑的速度，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他顯得異常冷靜，趕到現場，眼前的畫面，就算怎麽冷靜，都為之一震。

簡直不敢相信他是那個自己所熟悉的車言，滿手的血液，還帶著懾人心寒的笑，清亮的眼睛全是殺戮的快感，就像一具殺人木偶。

“車言……”

不敢輕易靠近，方東凜試著呼喊，這種情況只能看車言的意識是不是還能恢覆一點。

“車言……記得我嗎？……”

方東凜慢慢地小小地試探，一步步挪向能靠近車言的位置，眼睛的眸色凝重又謹慎，他很清楚，這時的車言是很糟糕的狀態，他心臟裏那個東西肯定出問題了，這麽多年來從來沒這麽嚴重過。

“我不會傷害你，你放松……”

“別怕………”

方東凜的聲音很溫柔，像絲線一樣一點點靠近，車言似乎很熟悉這個聲音，盯著面前的人，靜默地看著。

接著他腦子裏像是打仗一樣，劇烈地爭鬥，無數的畫面在腦海裏碎裂交疊，滿是血的手抓住頭拼命搖動，好像要把腦袋扔掉，才能減輕那不明的掙紮。

似乎有些作用，趁這空隙，方東凜立即上前抱住他。

畢竟時間很緊迫，這一動作卻驚到車言，猛然一口咬在方東凜手臂上，血漿四濺。

禁錮住懷裏的人，方東凜冷艷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抽出一只手迅速準確地打在車言後腦的穴位。

方東凜用外套包裹住暈過去的車言，輕輕地放在墻角。

然後，他走近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臉上毫無情緒，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指大小的玻璃瓶，裏面是幽藍色的液體，打開瓶子，將那液體倒在屍體上，碰到血肉的藍色液體轉瞬化成吞食一切的煙霧，不過幾秒鐘，屍體蕩然無存，連地上的血跡都一幹二凈。

再轉身將剛剛逃跑一夥人的摩托車汽油箱打開，留下些星火，隨後帶著車言離開。

當警察趕到現場時，這裏已經是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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