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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艾暈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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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演習規則是必須的。

他國私下攜手,把我國列為敵軍就是犯規,現在的情況,瞎子都能看出來敵軍居心不良。

周義東道:“不歸你操心的事,你給我把心放在肚子裏。”

“首長,我申請去廁所。”

“不準,要尿就在這尿,老子能受得了。”

“我拉肚子。”

“蘭思定,我說不聽你是不?”

“我能聽進去,但問題是肚子沒得商量,首長不能看著一個大老爺們拉褲子裏吧。”

“你小子少給我來這一套!”

蘭思定見軟的不行,直接往軍帳外走。

“來人,把他通訊設備和武器全部沒收,然後給我關起來。”周義東當下發狠。

蘭思定豈能輕易就範,他要是不把血賬要回來就不叫蘭思定,在被關押途中,他正好和從前線趕來的駱方志打了照面,於是右手在大腿外側快速的變換了五六個手勢,不動聲色。

駱方志本來聽說了第一線的情況,準備去軍帳找蘭思定商量,但是見著他的手勢一下剎住了腳,轉身開始吊兒郎當的往總指揮軍帳的另一邊走去。

不一會被偷襲的第一線接到了戰略通信系統上發來的反攻指示。

“首長命令,全線反攻,打游擊采取近身搏鬥,揍這些狗娘養的。”

有人提出:“營長不行啊,我們第一線的電臺都被敵軍聯合監聽了,不能用密碼。”第一線上放了三個營的作戰,想要都通知到估計得靠人力。

“用中文。”

“等等,現在不比以前,多國部隊裏會多國語言的人很多。”“溫州話誰會說?”

有人站了出來:“我,我會說。”

“用溫州話下達指令。”

“明白。”溫州話是吳語的一種方言,為中國東南沿海城市溫州市一帶住民所講的一種南部吳語,在發音和用詞、語法等方面和都與漢語普通話有較大差別。溫州話具有很強的覆雜性,一直被認為是全中國最難學習的方言。

接收人員一聽溫州話立刻讓人把隊伍裏會的人叫了來。

兩方人員經過交流,接線員在聽明白指令後有些遲疑的說道:“沒有接到總部命令,重覆,沒有接到總部命令,請給予指示。”如果改變方案,是需要總部直線下達命令,哪有一個營轉達另一個營的規矩。

“蘭思定首長宣布換作戰方案,按常規B方案。”

於是第一線沸騰了!

“蘭思定首長的指令,全線反攻!打攻堅戰!不許傷人性命,往狠了給我揍!”

領頭的各班班長把手中羊皮地圖鋪在草地上:“換戰鬥方案。”“媽的,收拾這幫兔崽子。”群起激昂。

第一線換作戰方案很快傳回了指揮部,周義東二話不說端著槍沖進了臨時禁閉室:“蘭思定,老子槍斃了你!”

蘭思定躺在鋪在地上的草墩上,眼皮都不擡一下:“隨便。”槍斃也要有槍斃的理由,參謀長生氣就把人斃了,也不怕做報告,扛槍老周是好手,搖筆桿子去他半條命他也憋不出半句好話。

“你給老子站起來說話,你是當兵的,連規矩都忘了是不是?”

“人都要死了,沒心情站。”

“你簡直是胡鬧,胡鬧!誰準你擅自變更作戰方案的?”為了體現軍事實力,這場實戰演習基本是正面對戰,現在被蘭思定一攪和成了游擊戰,玩近身搏鬥。

蘭思定扭了扭腰坐靠在草墩上,手枕著腦後,叼跟枯草閉著眼閑適的說道:“我被你關押著,到哪去換作戰方案。”

“你少給我裝什麽都不知道,這裏除了你還有誰有那麽大的本事可以調動全軍的,我告訴你蘭思定,你不承認沒關系,多的是人幫你背黑鍋受處分,我讓你們無組織無紀律,殺雞儆猴你才明白厲害!”

蘭思定哼哧一笑,嘴角上挑出完美的笑容,睜開了雙眼,他那如墨黑瞳卻仿佛黑洞般能將世間萬物都吞噬其中:“這是演習,除了要體現各國戰備實力之外,也關系著我軍尊嚴,不是敦親睦鄰發揚儒教精神的時候,敵軍不按制定來,下黑手想滅我軍威,我軍就該當傻子坐等挨打?既然是實戰演習,依照實戰局勢更新進攻方案,我哪錯啦?你不還準備了一套方案二套方案,先犯錯的不是我們是對方。”

“你個混球啊!混球!”周義東恨不得把蘭思定一掌拍死,“你少拿軍威當你借機報覆的擋箭牌,你那點伎倆騙外面那些黃毛肌肉的呆子能行,騙我你還嫩了點!”

“本來騙的就是黃毛肌肉的呆子,要處決我是不是也該把面子掙回來再決定我的死法。”

正在蘭思定和周義東爭吵的時候,禁閉室外有戰士來報。

“報告首長,敵軍受傷一百二十六人,全部屬於近身搏鬥,沒有死亡率。”通信兵一邊報道一邊笑開了花。

哈哈,蘭思定大笑一陣:“幹的好,讓大家繼續好好幹,讓敵軍知道隨便撒野的下場。”

周義東垂下手放低了槍口:“服了,老子真是服了你了。”然後下達指令:“傳我的命令下去,總部變換戰鬥方案,全線反攻,給我狠狠教訓一下他們這些外來鬼子。”

“是,首長。”戰士很激動。

“等等,告訴那些兔崽子,實戰有實戰的規矩,近身搏鬥沒問題但是不許胡來。”

“是,首長。”戰士帶著激動去傳達命令了。

周義東瞪了老神在在的蘭思定一眼:“看老子這一次不關你個十天半個月!”

“隨便。”蘭思定表示無所謂。

這時候禁閉室外又有人來報。

“首長,首長,報告首長,那個被炸的戰士,受傷很嚴重,是在腿上,軍醫那邊來電需要截肢,現在正在通知戰士的家人。”

蘭思定一下沒了輕松,蹦了起來:“誰他媽準他們截肢的,人在哪裏?現在就讓醫生停手。”

“首長,停手,停手後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啊?”

“準備轉院。”

蘭思定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對周義東說道:“老周,先救人,回來隨便你關。”

“你是醫生還是道士,你去了人就能救回來腿就能保住?”

“你怎麽知道我治不了,我治不了有人治的了,我的兵要是腿沒治了,這掛名的維和警察你就另外找別人擔當,我蘭思定沒本事當孬種,犯渾也不是第一次了,老周你自己看著辦!”

臭小子給誰當老子,周義東氣的狠狠的深呼氣:“滾,趕緊滾!”

……

蘭思定滾了,風風火火的趕到就近軍醫院直奔病房,進門看見病床上全是血。

“怎麽樣?”蘭思定問正在忙碌的軍醫。

軍醫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得截肢。”

“放屁,我把人送進來就是讓你把他腿鋸掉嗎?”

“首長,你看看血都流成什麽樣了,骨頭斷了不說,還大面積灼傷,他身上還有傷,根本沒有體力支撐下去,現在情況真的很不樂觀,如果不趕緊處理會出大事的。”

“先止血做處理,把傷害降到最小,我知道哪不用鋸腿。”

躺在床上的士兵咬著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人聽上去心都涼了,他嘴唇發白臉色發黑,還硬是擠出一點笑容對蘭思定說道:“首長,我沒有事的,演習還需要你。”

需要個鳥蛋,他都被關禁閉了,回去也是接著被關。

“你給老子閉嘴,不要老子把你一拳揍暈免得聽些廢話。”

“首長,你不用管我了,你先回去,先回去啊。”士兵額角的汗水淌成一片,衣服上是汗是血,汗浸透衣服混著血沾到傷口讓他忍不住連牙齒都咬至崩裂。

“培養一個人才需要多大的代價,老子告訴你,你要想死就靜悄悄的,別他媽到我的戰場上來裝什麽烈士,臟了老子的地盤。”“來人,把人擡救護車上,轉院!”軍醫沒辦法治,有人有辦法。

……

白艾和蘭平川談完後,並沒有立刻回公司,她曠工了,工作這麽多年第一次曠工,一個人慢慢走在道路邊,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蘭平川是軍區的長輩,他不喜歡她很正常,因為她從小就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人,但她的父親、陳東恩和谷思雲、蘭平川都不喜歡她,她好像被很多人討厭:生她養她的人,一起念書的人,包括自己的初戀,包括工作中的同事。

小的時候,懵懂無知,她很自信的站在山巔對世界宣布這輩子絕對不會後悔,因為每一個決定都是自己決定的,後悔改變不了任何過去,只有勇往直前。

長大了人卻越來越怯懦,瞻前顧後,她發現她心中有很多很多的後悔,後悔過去後悔現在。

白艾就這麽沿著路邊一直走一直走,看不見身邊來來往往的路人和車流,直到忽然聽見身後的喇叭聲她轉過了頭,發現已經是行人紅燈,於是趕緊退回街邊,面朝街對面。

白艾不敢置信的睜大了雙眼,仿佛無法相信自己看見的,那是她的父親正推著癱瘓在輪椅上的祖母,就在她的對面……

白艾只覺得嗓子開始發緊,渾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繃緊,血液凝固在血管中,堵住了存活下去的生氣。

她能看見祖母在對她笑,能看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中含有思念和原諒。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白艾卻能聽見白厚文的聲音:媽,我們回去。那麽清晰,連話中包含著痛苦、無奈和用盡全力保持住的冷漠都被白艾聽的一清二楚。

對面的人放棄了過馬路,扭過頭去毫不猶豫的離開,這樣的舉動好像一道重拳狠狠的沖擊了白艾心。

內疚漲疼了白艾太陽穴的神經,心口如同被最好的拳擊手砸了致命的一拳,酸成一團,無力舒展,她腳步虛浮不得不蹣跚的坐到路邊的花壇沿上。

痛席卷了她整個人,她有她的軟弱,卻因為藏的太深然後連她自己都已經忘記,痛苦在心口瞬間而過,麻痹了所有的感官,白艾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她把最完美最強硬的一面遞出來給偷窺的世人,把最醜陋的一面暗藏起來只為了逃避內疚感,但是這一刻偽裝徹底的奔潰,昏天暗地的窒息感籠罩了她整個人,白艾感覺眼前一花,然後什麽都再也看不見了。

……

“首長,看什麽呢?”坐在副駕駛的士兵扭頭看見蘭思定正望著窗外,好像看見了誰。

“開你的車。”蘭思定收回視線,現在最主要的是保住戰士的腿。

“首長你是不是有事啊,要不你先去辦事,這有我們啦。”開車的小劉掛著虛偽的笑容建議到,只因為蘭思定和周黑棘的碰面他見過一次,那場面……老驚魂了,別看首長平日裏笑的比誰都春暖花開,一旦有危機,笑容背後就是核武器,隨便的擦槍走火也能引發世界大戰,記得當時兩個人在軍區差點攜手炸了軍火庫,都不是省事的主兒碰頭肯定是驚濤駭浪。

“除了首長,誰能搞定周三省。”坐在副駕駛的士兵平日裏和駱方志關系很好,所以對蘭思定和周黑棘都不陌生,周三省那家夥純粹一個六親不認,武力收服不了,權錢都打不動的瘋子,除了蘭思定誰都別想逼他做違背意願的事情。

周三省的原名正是周黑棘,白艾認識的周黑棘,和夏敏在醫院裏對掐的男人,因為他名字裏差個遼字就正好是黑吉遼東北三省的諧音,所以別稱周三省,京城人士,性格聚集天地之最的怪癖於一身。

蘭思定找的人就是他,到了醫院蘭思定指揮著士兵將人送進急救室,然後隨便抓了小護士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把周三省叫出來。”

小護士縮了縮脖子,畏懼的說道:“我們這裏沒有周三省。”

“周黑棘。”

小護士一楞:“你是說周醫生嗎?他,他不在。”為什麽這個渾身是血的當兵的要找周醫生,周醫生正在休息沒有有敢去打擾他的休息。

蘭思定道:“你最好趕緊去把他叫出來,就說蘭思定找他,不然我立刻讓人拆了你們的醫院。”

小護士被蘭思定拎著領子嚇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最後哭著去找也很嚇人的周醫生去了。

不一會兒,周黑棘姍姍來遲:“蘭少,出場夠特別的,你是在糖漿裏滾過?”一身血讓人寒栗。

“我的兵腿被炸彈炸了,在急救室。”

“那去看看唄。”說不定可以直接推到停屍房。

周黑棘讓護士直接把腿受傷的士兵推進手術室,他除菌以後直接進入,而蘭思定在沒人敢攔著他的情況下也跟了進去。

周黑棘在手術室見到了傷口已經做好清洗士兵,然後皺了皺眉頭,真是討厭血淋淋的場景。緩慢的伸出手讓護士幫忙戴上膠手套後做了檢查,然後不太誠懇的說道:“家屬來了嗎?”

蘭思定笑容從唇邊蔓延卻始終抵達不了眼中,刺骨淡漠的聲音卻帶著濃濃的警告:“我告訴你周三省,別給我來保腿還是保命二選一的狗屁選擇題,我把人完整的送進來,你他娘的敢給我擡個缺胳膊少腿的出來,我就讓你別無選擇的和他一起坐一輩子輪椅。”

“喲,當兵的還威脅人。”周黑棘恨恨而語,每次他想什麽蘭思定都能猜中,真是沒有一點隱私。

“你可以選擇不受威脅。”蘭思定拔出腰間的槍,一把拍在手術臺子上,平穩的嗓音加上冰冷的眼神,配合桌面上黑洞洞的槍口,似冰雹子一顆一顆的砸裂了手術臺邊小護士和神經。

蘭思定了解周黑棘,他是個醫學天才,但天生少了人性,少麻煩的手術他是絕對不會浪費自己吃飯和休息的時間,他除了醫術配得上醫生的稱號沒有半點醫德可言。

周黑棘狹長的丹鳳眼掃過手術刀邊的黑色手槍,眨了眨眼,對護士說道:“去給我沖杯濃縮咖啡。”

護士被當周黑棘當成了服務員,可半點都不覺得委屈趕緊一溜小跑,就怕慢了會心力交瘁的提前死在手術室,醫院裏有個要人命的周醫生不夠還來一個索命的當兵的,看上去比周醫生還可怕。

趁著護士給周黑棘沖咖啡的時候,蘭思定出去套上一件草綠色手術服再次進入手術室。

周黑棘不滿的說道:“這裏是手術室,蘭少你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我不走你就做不了手術嗎?要不要把護士也順便幫你清出去。”

周黑棘磨磨牙根,哼,德行,橫起來就跟頭蠻牛一樣。

蘭思定見手術室有唱膠,於是放上一曲,這是周黑棘開辦醫院的特色,在音樂中做手術在國外流行,但是在國內還非常少見,而周黑棘的醫院就是少見之一。

“蘭思定,你的品位還是這麽單調。”永遠都選一張黑膠唱片來緩解情緒,周黑棘口頭上藐視蘭思定的品位,但是在手術室卻放著蘭思定喜歡的黑膠更顯得詭異。

“你把手術做的豐富多彩就行了。”

“你欠我個人情。”

“是嗎?”“把你欠我的命還清,我立馬把人情給你。”

周黑棘恨的牙癢,想他一輩子橫行就是栽在蘭思定的手上,這個人的惡劣連白艾都比不上。

大概過了五分鐘,蘭思定悄悄的離開了手術室,因為他心頭有牽掛的事情,他不確定剛才送戰士到醫院的時候,看見馬路邊的人是不是白艾,按說現在是上班時間,白艾一個人走在大馬路上的幾率很小了,但是他終究是沒辦法忽視他看見的那一幕,於是為了確定給小德打了電話。

“小德,立刻給我把白艾找出來。”

小德滿心歡喜的行動,然後看著大屏幕怔忪,老大沒事吧,看信號顯示他明明和白艾在一起的啊。

“小德?”

“老大,白姐,好像就在你背後。”小德實話實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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