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受到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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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問出了一個極蠢的問題,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以至於掀不起一絲漣漪。

賀時舟就站在幾米開外,眼眸低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很輕,有一種不屑與鄙夷的感覺。

江以柔從來都對別人的眼神極其敏感,尤其是在乎的人,這會兒見賀時舟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心頭的溫度陡然下降,猶如墜入了冰窖。

“時……舟。”她又幹巴巴地叫了一聲,猶如瀕死的動物,企圖用最後一絲力氣喚起別人的同情。

可,一切終究太晚了。

賀時舟沒心情憐憫她,也不打算憐憫,她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足以把她整個人給釘上恥辱柱。

賀時舟沒有理她,視線偏移,重新看向大屏幕,視頻恰巧放完,定格在了最後一個畫面。

畫面是論壇的截圖,中間有一條分割線,左側是匿名賬號唆使盛媛去犯事,而右側則是江以柔用大號在裏邊兒裝好人,說什麽白檸只是因為身體原因才戴口罩之類的雲雲,總之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如此進行對比,視覺沖擊力極強,把在場的觀眾看得一楞一楞的。

光唆使還不夠,這特麽還要又當又立??

頓時,臺下的觀眾們又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唏噓聲。

一直以來,江以柔刻意樹立的模範生形象在他們眼中似乎變了味兒,就好像……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掏空心思去扮演似的。

那些過於亮眼的東西,在短短一瞬間,就變得失真、虛偽。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江以柔的臉色愈發蒼白,也是在這時,背後的大屏幕又發生了變化。

肉眼可見的,切入了一個新的視頻,是一個男生以第一人稱視角進行錄制的。

只是這個男生,在場的人幾乎都不認識,因此大家都覺得很突兀,但江以柔和一旁的白檸都認得這張臉。

臉的主人正是張浩。

大屏幕將張浩那張賊眉鼠眼的臉給放大到了極致,給人的直觀感受就是猥瑣和不入流,當他說話時,眼神總是飄忽不定,綠豆大小的眼珠子在眼眶裏上下翻飛。

屬於那種多看一眼都會把隔夜飯給吐出來的長相。

而這位惡心人的選手,正在用三寸不爛之舌敘述自己的遭遇,大概就是被誰忽悠去一起整人,剛巧他跟被整的這個人又有點過節,所以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聯系視頻的前因後果,不難看出,忽悠他的人便是江以柔,而那個被整的人是白檸。

整人的過程便是運動會的突發事件,白檸在進行長跑比賽時,運動背心的肩帶突然斷裂,導致現場一片混亂。

“我家剛好是做服裝生意的,通過貴校江以柔同學的引薦,順利成為了運動會服裝的讚助者,本來吧,白檸穿的那一款就是瑕疵款,為了掩人耳目,我特意投下成本做了批量的瑕疵款,以便日後查到頭上時規避責任。”他說得頭頭是道,一點兒也沒懺悔的意思。

如果只做一件瑕疵款,那目的性太強,如果是批量生產,最多就算成那一批次有過失,基本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但是我跟江以柔達成共識的前提是……她必須把白檸出醜的照片給公布出去。”張浩的聲音突然變得陰狠,像是在極度壓抑怒氣。

聽到這兒,縱然再雲裏霧裏的同學們都摸出了一條規律——那便是這個張浩恨白檸,並且恨得牙癢癢。

對於吃瓜群眾來說,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是對大瓜的基本尊重,於是聽到這兒,大家都紛紛擡頭,沖主席臺一邊的白檸看去。

然而這位當事人神色平靜,毫無表情,比在場的吃瓜大軍都氣定神閑得多。

眾人:“……”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然,視頻中的張浩也沒解釋他跟白檸之間發生過什麽,而且大家怎麽看也難以把一個仙氣飄飄的美女跟歪瓜裂棗的猥.瑣男聯系在一起。

八成是暗戀不成就憎恨吧。

畢竟這種事情……人渣還是很擅長的。

而大屏幕中,張浩的聲音還在繼續,面目也變得猙獰起來。

“直到最後,江以柔也沒有完成我交代的事,我對於這種不守信用的人恨之入骨。”張浩惡狠狠道,“而且因為她,還讓我們家陷入了不義的境地,我們被人威脅了!”

說到這,視頻中的張浩眼眶泛紅,明顯是怒氣壓著血壓蹭蹭上升造成的。

“既然江以柔不仁,那我也不義!”張浩嗤笑道,“我給了她時間,她自己不去珍惜,所以別怪我不客氣!”

說到這裏,全部事情已經交代清楚,隨之播放的,是幾段通話錄音和轉賬記錄,很明顯,每一條都能把江以柔給錘死。

視頻戛然而止的瞬間,江以柔也癱然跪坐在地。

鐵一般的證據又沈又硬,把她脊梁骨壓得彎曲,再也沒辦法挺直腰桿,睥睨他人。

她雙肩繃緊,拳頭在地上用力攥起,手背上青筋乍現,猶如她現在崩潰的心境。

臺下的觀眾鬧得沸騰,各種言論層出不窮,但每一句都不是能聽的。

江以柔浸泡在鋪天蓋地的指責中,雙眼漸漸失焦。

很難想象,幾十分鐘前,她還是一個受人景仰的女神級人物,誰看了她不會心生艷羨?

而現在,她卻成了被人唾棄的過街老鼠,地位頃刻間一落千丈。

江以柔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她緩緩側過腦袋,在一片雜亂的人聲中找到了白檸。

少女站在人群後方,由於個子拔尖,因此露出了頭。

剛巧,江以柔看過來時,視線與之對上。

接著,就見白檸微微擡了擡下巴,嘴角掛著一絲清淺的笑意,笑容雖淺,但抵達了眼底。

那副表情,分明就是在說——你徹徹底底輸了。



江以柔的世界轟然坍塌,她的瞳孔急劇緊縮,以一種近似於僵直的姿勢呆呆地看著白檸。

她的思緒恍惚間飄到了那個傍晚,走廊裏響起了行李箱拖行的聲音,那個聲音最終停在她的門口,須臾安靜後,她聽得外面有人說——

“江以柔,你輸得徹底。”

那道聲音來自於白檸,與她現在的表情重合在了一起。

多麽……諷刺啊!

江以柔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沒人去拉她,她也就癱在那兒,半天沒有動靜,她精致的妝容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變得灰敗不堪,她方才意氣風發的神色也不見了蹤影,活像一只即將被淩遲的小白鼠。

沒了反抗的能力,沒了抵抗的勇氣,她現在什麽也沒了。

為了達到目的,她機關算盡,想盡一切辦法去阻撓,可是最後她卻得到了什麽呢?

滿紙荒唐言罷了。

江以柔目光動了動,瞥見旁邊的賀時舟。

他就站在那兒,身高腿長,是記憶中的模樣,但不知為什麽,在江以柔眼中,今天的賀時舟特別遙遠,遙遠得就像……她這輩子也無法觸碰了一般。

“時舟……”江以柔嗓子發幹,但還是試圖叫他。

賀時舟難得給了她一點餘光,卻冷得紮人。

“我做這一切……其實……”江以柔的眼淚簌簌下落,不知怎麽的,看到這個她喜歡了足足三年的男生……覺得很委屈。

“你不會是要說。”賀時舟嗤笑一聲,“其實是為了我吧?”

江以柔一怔,閉上了嘴,只有目光還在顫動。

“如果你真要這麽說。”賀時舟冷笑,“那就是不知悔改。”

江以柔眼睛瞪到了極致:“不是,時舟,我……”

“要不給你做個示範?”賀時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江以柔不知道他口中的示範是什麽意思,只得呆楞地凝望他,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但很可惜,賀時舟沒有過多的表情流露,他永遠是那個滴水不漏的少年。

只見賀時舟側頭,沖臺下遞了個眼色。

半分鐘後,上來了一個女生。

女生是這次事件的關聯人之一——盛媛。

盛媛穿著校服,規規整整的,不似平常那樣活潑靈動,今天的她,神色非常嚴肅,似乎要說什麽正事。

江以柔卻楞住了:“盛媛?”

她上來做什麽?

那些事不是都已經揭露出來了嗎?她再上來是什麽意思?



“同學們,我今天必須為我之前做的事給出一個交代。”盛媛接過賀時舟手中的話筒,一字一句道,“即使我是受人指使,被人利用,但結果都一樣,那便是我傷害了白檸。”

什麽??

江以柔搞不懂了,現在說這些到底什麽意思?還有意義嗎?

不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

盛媛沒看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她一個眼神:“我這個人吧,有時候沒腦子,做事說話不會三思而後行,容易受情緒主導,當然也容易被人煽動,所以才釀下了那樣不可挽回的結局。”

“可即使這樣,我還是想……”盛媛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轉身,沖白檸看去,腰上一個使力,狠狠鞠了一躬,“對白檸學姐道歉!”

這話一出,又是一石掀起千層浪。

在大家的印象中,盛媛的性格直率火辣,大多時候確實不太動腦子,屬於笨蛋美人那一掛,但這並不代表她是一個願意沖別人低頭道歉的人。

要知道她骨子裏的高傲跟江以柔差不多,當時評選校花那會兒,她還差點跟江以柔硬生生杠上。

而那樣驕傲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在大庭廣眾下給別人鞠躬道歉??

這是什麽等級的活久見??

“我不清楚白檸學姐是否願意原諒我,但我今天道歉是真心實意的。”盛媛態度放得很誠懇,“因為我想過了,我的行為在對學姐造成傷害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傷害自己,如果我繼續錯下去,恐怕以後只會跌入萬劫不覆的地獄。”

她又吸了一口氣進去,仿佛在壯膽:“我很慶幸能夠迷途知返,沒有一錯再錯,否則只會讓自己的根爛掉!”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音量加重,仿佛意有所指。

江以柔的肩頭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手指緊緊摳著地面,仿佛只有依靠這種方式來索取安全感。

尤其是臺下還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肉眼可見,其他學生都很讚同盛媛認錯的行為,在他們的價值觀中,盛媛的做法是對的,那麽與之相對的……

江以柔恍惚地釘在原地,不敢擡頭,心裏又驚又怕。

她仿佛被拋在了一個孤島,沒有任何可以賴以生存的資源,就連氧氣都變得稀缺,所以她呼吸起來無比困難。

大家都在說她的對立面是絕對正確的,天平已經失衡,她找不到立足的點,她的世界崩塌後只剩斷壁殘垣,她找不到地方逃跑,她被困在了這殘敗的世界之中。

所以呢?

她還有什麽掙紮的必要呢?

只見江以柔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像是一具沒有重心的幽靈,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主席臺邊緣,接著身子前傾,整個人順勢下墜。



“沒事了吧?”看到賀時舟平安回來,白檸忙不疊地上前問道。

“沒。”賀時舟似乎有點兒疲憊,揉了揉太陽穴,“只是皮外傷,主要是她精神受的打擊挺大。”

剛才在表彰大會的末尾,江以柔突然從主席臺墜了下去,把在場的人都嚇得挺懵,但還好,沒有大礙,算是有驚無險。

“哦,我看劉主任強行把你拽去,以為事情很嚴重。”白檸說。

賀時舟動作一頓,驀地促狹一笑:“不要在腦子裏杜撰一些子虛烏有的事。”

“我這是合理猜測。”白檸聳肩,“有時候高度雖低,但損傷要害部位的話……也是會出事的。”

“放心。”賀時舟說,“沒事。”

“嗯。”白檸點點頭,隨即問,“那……之後怎麽辦?關於江以柔。”

賀時舟聞言,感覺她問了一句廢話,於是手指一彈,對著白檸的額頭就是一點:“還能怎麽辦?該受處分就受。”

白檸茫然眨眨眼。

“影響如此惡劣,被紅楓開除學籍是正常操作。”賀時舟沒表情地笑了笑,“沒讓她消失在紅楓市已經是底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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