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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為了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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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時舟聞言,冷眼看向他。

劉禹則無辜聳肩,用倆人之間才能聽到的音量解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劉主任那婆婆媽媽的性子,他要訓起人來,至少得倆小時起步,我倒是無所謂,你確定你等得起?”

賀時舟:“……”

而此時此刻,劉國棟則瞪圓了雙眼,目眥欲裂地盯著倆人,聲音洪亮得堪比驚雷:“劉禹!你湊到賀時舟耳邊說啥悄悄話!我看你從進門開始就歪七扭八地站著!怎麽的?缺鈣還是缺心眼啊??”

遭遇無妄之災的劉禹:“……”

“看見沒有。”劉禹緩緩直起身子,沖賀時舟做著口型,“暴君行為。”

暴君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獅子吼有任何問題,還把火力繼續集中在劉禹身上:“你給我先到旁邊去面壁思過!等我把賀時舟的事情處理完後才來好好整治你!”

劉禹“哦”了一聲,便大搖大擺地沖一旁的角度踱去。

“真是沒有章法了,視學校的規章制度為浮雲,劉禹你說說你這是第幾次把手機帶進學校了?還嫌被沒收得不夠多是吧?再收兩個我看你都能搞批發了……”劉國棟嘴裏還在碎碎念,只不過註意力已經轉向了某位品學兼優的優等生,“你看看人家賀時舟,就從來沒把手機……”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優等生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手機。

劉國棟:“……”

劉國棟訝異地合不攏嘴,一張老臉紅一陣白一陣,楞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而角落裏的劉禹也見證了這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幕,差點沒憋住笑。

賀時舟卻很淡定,直面劉主任鋒利的目光,不鹹不淡說道:“有些東西在手機上,我待會兒有用。”

劉國棟活像一個蔫了氣的皮球,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哦……是麽……是這樣啊。”

打臉來得太突然,他一個中老年人有點承受不起。

當然,賀時舟也沒給他留時間去消化所謂的校規校紀,緊接著又從兜裏摸出一個U盤:“劉主任,請你用電腦打開一個名為‘證據’的文件。”

劉國棟:“??”

什麽情況?證據?

他這是教務處啊,又不是什麽刑偵辦事處!

劉國棟顯然沒搞清楚狀況,嘗試著跟賀時舟確認:“等等,賀時舟,你在電話裏說的是……跟我商量明天表彰儀式的流程對吧?”

“嗯。”

“哦——看來我沒有聽錯。”劉國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但隨即五官一皺,看上去像個倭瓜,“既然如此,你口中的證據是什麽意思?”

賀時舟:“字面意思。”

劉國棟:“……”

“你打開文件夾不就知道了?”賀時舟目光懟向他,堅決而直白,“裏面的東西寫得清清楚楚。”

劉國棟聞言,頗有種自己為魚肉,人方為刀俎的悲涼感。

他瞪著一雙眼睛,再次確認道:“先說清楚,你不是在惡作劇吧?是真的有要事商量吧?”

賀時舟抱著胳膊,下巴微擡:“我有那麽無聊?”

“……”

“行吧。”劉國棟長嘆一口氣,看在他能為學校帶來榮譽的份上姑且信一回,“那你的手機又是用來幹什麽的?”

說話間,就見賀時舟打開了一個類似於論壇的網頁。

作為教職員工,劉國棟並不知道論壇這塊“凈土”的存在,所以他也看不懂賀時舟的操作,腦門上掛著一個碩大的問號:“你這是什麽意思?”

賀時舟沒有急著回應,眼眸微垂,目光落在頁面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大概過了十秒,他扭頭沖角落的劉禹呼喚道:“過來一下。”

劉禹:“?”

於是,劉禹頂著跟劉國棟同款的問號,小跑著過來,心頭一席疑問還沒問出口,視線就被手機屏幕上的主頁給吸引了。

這他媽……

劉禹瞪大了眼睛。

不是學校的論壇的登錄界面嗎???

劉禹梗著脖子,只覺目前事態的發展有點兒夢幻,於是茫然地看向賀時舟,輕聲問:“舟哥,什麽意思?你想取締論壇了?”

賀時舟繃著一張臉,一字一句道:“登你的賬號。”

“啥??”劉禹更加驚悚,“好端端的為啥要登我的??”

賀時舟理所當然道:“因為我不想註冊。”

劉禹:“……”

“剛好。”賀時舟掃了劉國棟一眼,“這上面有東西給劉主任看。”

“給我看?”劉國棟不懂年輕人的潮流,懵圈懵到了骨子裏。

而劉禹則在心裏大喊了一聲不妙。

畢竟論壇就是一法外之地,吐槽灌水的帖子數不勝數,比如有好幾條吐槽劉國棟的精華帖子……都出自於他的手。

然而現在,他卻要當著劉國棟的面登自己的賬號。

這是何等的臥槽?

劉禹當即臉色灰敗,如同將死之人。

“怎麽了?劉禹。”劉國棟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眉頭順勢皺起,“讓你登個賬號怎麽了?”

“不是,劉主任,這……”劉禹進退兩難,“這……我只是單純覺得……”

他一句話梗在喉嚨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這要是說吧,顯然是把自己置於不利的境地,然而不說呢……嫌疑更大。

“單純覺得?”劉國棟眉間的皺褶在瘋狂舞動,“單純覺得什麽?”

劉國棟目光熾熱,仿佛隨時隨地都能把他抽筋扒皮,賀時舟則面色冷淡,凍死一個他完全不在話下。

倆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實屬讓劉禹感受到了一把什麽叫做冰火兩重天的痛苦。

為了逃出這人間煉獄,劉禹最終從了,當著他這輩子都不想得罪的倆人進了論壇,然後視死如歸地把手機遞給了賀時舟。

“舟哥。”劉禹一臉悲愴,“你慢慢看,我先去墻角再站一會兒。”

“嘿,這臭小子,咋這麽自覺……”劉國棟瞅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很是奇怪,接著頭一低,就瞥見這賬號的ID叫——“劉國棟今天也在脫發嗎?”

劉國棟:“……”

劉國棟:“劉禹!死性不改的臭小子!!今天別想隨隨便便從這出去!”



吼歸吼,發飆歸發飆,但劉國棟正事並沒有忘。

在他心目中,賀時舟的地位顯然高出一截,並且人家都說了這事跟明天的表彰大會相關,所以他必須立馬解決。

在賀時舟的引導下,他老人家先是看了文件夾裏邊兒的相關證據,包括之前強行摘白檸口罩的詳細記錄,還有運動會事件的指認,甚至盛媛跟那個黑客Y之間的聊天記錄也都亮堂堂地貼在裏邊兒。

哦,除此之外,還有賀川的那份貢獻,他找到了一個叫張浩的家夥,那家夥也不是什麽好人,仗著家裏有錢便為所欲為,在白檸沒轉學之前還糾纏過她。

而這次,江以柔下了一番功夫才聯系到了張浩,不知道用了什麽花言巧語,把張浩給忽悠進了她那邊,倆人一起策劃了運動會的“烏龍”事件。

文件夾裏的東西翻完後,為了加強劉國棟的印象,或者說是為了讓證據更充分一些,賀時舟又把論壇裏的那條匿名帖子給翻了出來。

帖子很好找,自從論壇被鎖後,它幾乎整天都掛在論壇首頁,持續不斷地在熱門地段飄紅引流。

幾番操作強化下來,饒是再瞎的人也能看出江以柔是個什麽貨色。

有時候,鐵證遠比口舌功夫來得更直接。

賀時舟一句話沒說,只是不停用事實向劉國棟舉證,舉著舉著,這位中老年朋友就不行了。

與其說不行,不如說他沈浸在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中。

想想也是,一直以來,江以柔多受歡迎,無論是在老師還是同學眼中,她都是無可挑剔的女神級人物,人美心善,成績也不錯,還參加過許多比賽,算是一個綜合素質相當拔尖的模範生了。

但在這一刻,那些絢爛的花架子似乎失去了地基,在一瞬間轟然坍塌。

劉國棟瞪圓了雙眸,太陽穴青筋爆裂。

劉禹作為旁觀者,本來只是受好奇心驅使過來看幾眼,結果沒想到吃了一個年度大瓜。

他突然想起賀時舟的哥哥之前來找過他和周銘生,現在想想,原來就是為這些事的曝光做準備啊……

“江以……柔。”劉國棟緩了老半天才把這件事給消化完畢,“竟然是這種人,怪我當初也看走眼了。”

他算是比較清醒的那類,沒有一直沈浸在自己的固有思維中,在鐵證如山的事實面前,他逼迫自己將那些舊有的印象給拋開,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原以為的優等生其實是個渣滓的事實。

賀時舟沒應聲,只是淡然地收好手機,再側眸看他。

“我大概能猜到你今天來是什麽意思。”劉國棟長嘆一口氣,這一刻,他好像連發飆都沒了力氣,可能是受了打擊,“因為明天的表彰大會本來是有江以柔的……”

賀時舟眼睛瞇了瞇:“哦?”

劉國棟搓揉著鼻梁骨:“作為優秀學生幹部代表。”

賀時舟:“呵。”

劉國棟:“……”

“賀時舟,我知道你心裏充滿了不屑,我都明白。”劉國棟只感覺自己才長出來的幾根頭發晚節不保,“明天關於她的獎項我肯定會取消,這個你放心,而且我也不會讓她登臺,畢竟……”

“讓她登臺。”賀時舟冷冷打斷,語氣堅決,潛藏著一種近似命令的口吻。

劉國棟不解了:“啊?”

這不都翻車了嗎??還讓她去臺上現??

“誰說登臺就是得獎?”賀時舟一手撐著桌面,身子微微傾斜,垂眸看人時帶著一種壓迫感,“也可以是受人唾棄。”

劉國棟驀地背脊僵直。

他很少看到這樣的賀時舟。

大多時候,這個少爺都帶著一股子冷懨倦懶的味道,他以無所謂的態度對待大多事,就算脾氣上頭,也很少有外露的傾向,他更多的是將情緒內斂,能動手辦事絕不逼逼。

而現在,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戾氣,那種冷漠又絕情的模樣,活像世間最狠毒的劊子手。

為什麽……這麽生氣?

劉國棟一時半會兒有點發懵。

江以柔品行有問題是沒錯,但賀時舟為什麽會如此生氣?

大概是察覺到了劉國棟的惘然,知道內情的劉禹立馬上前添油加醋:“不能忍啊,劉主任,這江以柔還是我們一班的班長,你想啊,這種人品來當班長,只會把班級秩序擾亂。”

他當然知道賀時舟是因為白檸才這麽狠厲,但這話可不能告訴劉國棟,畢竟這位常年的愛好就是把早.戀的萌芽給掐死在搖籃中。

劉國棟聞言,目光閃爍:“劉禹,你這墻頭草倒的還挺快啊,上次收你手機,你還說多虧班長的鞭策,你以後要好好跟著班長學習,一定遵守學校規章制度。”

劉禹眼神飄忽:“……誰讓她自己翻車了呢。”

劉國棟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最終,在“三方協議”下,第二天的表彰大會還是照常開,並且不只是高三年級參加,整個學校都要來參觀公開處刑。

流程還是跟原計劃差不多,領導講話,頒獎,最後是學生代表發言,只是在江以柔那個部分做了一點小小的修改。

當倆人一起離開劉國棟的辦公室時,劉禹終於忍不住了,立馬不吐不快:“舟哥,我們這把會不會有點狠啊?江以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臺,那她不得被嚇死??”

好好的頒獎變成了人性拷問,底下還新增了那麽多觀眾,換誰怕是都難以承受。

賀時舟完全不覺有任何不妥,一張臉天寒地凍,在聽到江以柔這個名字時,仿佛隨時都能表演一個口吐冰碴子。

“那是她該承受的。”賀時舟斜眼看了劉禹一眼,“身敗名裂的代價,已經是最仁慈的結果了。”

劉禹咽了一口唾沫:“你這話說的……跟要她的命似的。”

賀時舟沒正面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應了一句:“那她可能要慶幸……這是一個法治社會了。”

否則,為了心愛的女人,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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