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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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如此緊張, 顏瑟道：“我知道，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頓了一下，看盛嶼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似乎很感動於她這樣信任, 又道：“不過你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平日裏是不是太不著調, 才會這麽著急的做解釋。”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就是平時太狡猾。
盛嶼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我哪裏不著調了？”
顏瑟：“……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啊。”盛嶼不服氣, “那你說說我哪裏不著調了？你必須給我說個理由出來，不然別怪我欺負你！”
看他這嘚瑟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庭地位有多高, 顏瑟撇了下嘴，她現在是小女孩的模樣, 外表看起來約莫七八歲，漂亮的驚人，撇嘴的模樣充滿了鄙夷，盛嶼一看這表情, 那他能忍的？直接上手撓顏瑟的癢癢。
她小小尖叫一聲，想跑又被抓回來, 又哭又笑，半天下來渾身無力，氣呼呼地給了盛嶼一jio，“我要告訴我媽！”
“小孩子才愛告狀, 你是小孩子嗎？”盛嶼問她。
顏瑟渾身都在顫抖, 剛才被撓的太過分，她身上雞皮疙瘩還沒褪呢！“我現在的確是小孩子，我就要告狀。”
別看盛嶼表面上一副你不講理的模樣, 其實心裏還挺樂呵，看到大瑟瑟這麽可愛的反應，他跟被虐狂似的還想看，哪怕挨罵也無所謂，鮮活靈動的小表情，真想在大瑟瑟的臉上也看到。
“瑟瑟，瑟瑟。”盛嶼把怕被他再撓癢癢的顏瑟強硬摁在懷裏，捧著她的小臉左看右看，“你有沒有發現，當你變小之後，就變得比較活潑了。”
顏瑟忍無可忍地看著他：“那是因為變小的我沒法給你一個過肩摔。”
體型問題力量問題，換作是恢覆正常的她，盛嶼敢撓她癢癢，已經被她一個掃堂腿踹出去了好嗎？現在變小了，形勢沒人強，雖然比三歲的外表有點力氣，可也沒好到哪裏去。
盛嶼不相信：“你還打得過我？”
他也是常年健身的人好嗎？而且他還學過格鬥術，就 * 他們家瑟瑟這小身板兒，能是他的對手？
顏瑟被他困住，動彈不得，她試著想要掙脫但是沒他力氣大，“我練過女子搏擊，你要是不信，等我恢覆了，咱倆試試，被打哭別怪我。”
盛嶼鬼叫一聲：“天哪我太害怕了，那我不試了，你要對我溫柔一點啊，我可是很柔弱的。”
顏瑟：“……”
她真是沒法跟這個人說下去，每當她拒人於千裏之外時，他總是有無數種方法讓她感到無力，好像永遠都不會被打擊，永遠都不會失落。
顏雅琴女士嘴上說著讓盛嶼帶顏瑟回家，但她對盛嶼不說十分了解，也有那麽點清楚，主要是盛媽賣兒子賣習慣了，盛嶼什麽德性，顏媽現在一清二楚，盛媽說這小子打小最擅長陽奉陰違，你要是說了讓他不讚同的話，或是叫他去做什麽他不樂意做的事，他身為晚輩，明面上肯定給你面子，但私底下絕對陽奉陰違，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說的跟做的完全不沾邊。
所以現在顏雅琴很擔心他假裝要把瑟瑟送回家，其實到了下午人直接帶著瑟瑟溜了。
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顏媽親自開車到了鼎盛集團大廈，盛媽得知後也要一起來，盛爸本來也想湊個熱鬧，但是媽媽們的事情要他幹嘛呢？
他被盛媽顏媽聯手孤立了。
所以盛爸只能私底下悄悄發條短信給兒子，這是他身為親爹唯一能為盛嶼做的了，再多也沒有。
盛嶼一得知兩個媽都要來，嚇得瞬間寒毛乍豎，坐立難安，顏瑟看著他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她就淡定很多，這算啥啊，盛嶼平時就是日子過太好了沒挨過打，不然不至於這麽害怕。
見她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盛嶼十分氣憤：“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嗎？顏瑟瑟，你還有沒有良心？”
顏瑟坐在沙發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很平靜：“我從來不犯錯，為什麽要跟你一樣害怕？”
盛嶼道：“可我們過完年離家服用恢覆藥劑，找理由不回去，等到恢覆正常了再告訴他們，這不是你提議的嗎？”
“哦。”顏瑟老神在在，“那你跟她們說唄，就說是我讓你幹的。”
盛嶼：……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在他跟顏瑟之間，長輩們沒人會相信他。
所以顏瑟根本不擔心，反正盛媽跟顏媽都不可能怪她，就算她不願意讓盛嶼這樣幹，可她當時還是個小朋友的身體狀態，又能怎麽樣呢？反正是盛嶼的鍋就完事了。
她這副小模樣嘚瑟得很，喝完水，還故意慢動作將水杯放到桌子上，發出叮的一聲，最令人發指的是，她嘴角居然還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屬於那種我並不想笑，但我必須笑給你看看，這樣你才知道我心情有多好的氣人表情。
盛嶼當時就怒了，看樣子剛才撓她癢癢還是太過手下留情，於是大步過來就要制裁她，顏瑟嚇了一跳，可惜又跑不掉，被摁在 * 沙發上一頓撓，盛嶼一邊撓她還一邊質問：“服不服？”
顏瑟倔強起來那沒人捍得動，誰還不是愛面子的小公舉了？
見她不肯服氣，盛嶼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以大欺小，顏瑟超級怕癢，眼角都有了淚花，見她這樣可憐還是不肯屈服，盛嶼也不是鐵石心腸，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收手，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範秘書的聲音傳了進來：“盛總跟棉花糖都在裏面呢，二位女士請……進……”
後面兩個字是由於看見了過於恐怖的場面，以至於說話尾音顫抖，然後迅速關上門逃離現場，他什麽也沒看見，他什麽都不知道！
盛嶼後知後覺自己跟顏瑟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可能很不正常，說出去怕是沒有人相信是顏瑟故意氣他他才動手的，他慢吞吞地扭頭看向門口的兩位女士，沖她們露出笑容：“媽，伯母……”
“盛嶼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打小孩？！”盛媽只看見顏瑟眼角的淚，還有她弱小可憐又無助被摁在沙發上掙紮不得的樣子，她一直以為她兒子雖然討厭小孩子，但應該還是有節操的不至於動手，真是萬萬沒想到！
顏媽就更生氣了，她冷冷地看了盛嶼一眼，盛嶼老老實實站到一邊，跟被訓的小學生一樣，顏媽則把顏瑟從沙發上抱起來，正想說點什麽，女兒身上的變化卻最先讓她驚訝：“瑟瑟，你變大了？”
顏瑟乖乖被媽媽掐著胳肢窩，眨眨眼，嗯了一聲：“大概是七八歲的身高了。”
她小時候特別矮特別圓嘟嘟，大概到了五歲之後開始竄條兒，身高與智商一樣飛速增長，臉蛋也褪去了嬰兒肥，雖然還是略略有點圓，但已經隱約有小大人的模樣了。
顏雅琴看著這樣的女兒，心裏高興，但又有點難受：“你想變回來我知道，可你為什麽不能跟我說一聲？難道媽媽還會不答應你？”
顏瑟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邊盛媽拎著盛嶼的耳朵轉了兩圈，生怕顏媽會因此對盛嶼有意見，她不怕她兒子被嫌棄，她怕顏媽因為盛嶼不靠譜，從而覺得他們全家都不靠譜啊！“雅琴，你別怪瑟瑟，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肯定是盛嶼搞得鬼！我生得小孩我了解，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盛嶼：？
我看你一點也不了解！
他在家裏真是毫無地位，每個人都能跑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以前大家都習慣了，顏瑟剛才也說媽媽們肯定不會相信他，但凡有壞事，那肯定都是盛嶼做的。
可看到盛嶼，顏瑟又心虛，她搖搖頭：“是我讓盛嶼帶我出來的，有他看著我才敢服用恢覆藥劑，我不想讓你們知道，不想你們擔心我。”
“你這說得是什麽話？”盛媽松開手走過來，“你這麽懂事是很好，可太懂事的小孩會讓人心疼啊！要不是有人跟你媽道歉，我們都不知道有恢覆藥劑這個事兒！”
顏瑟抿了抿 * 嘴，“……我想等完全恢覆正常之後，再跟你們說，本來以為藥劑沒有效果，已經打算回家了，結果沒想到效果是有的，就是有時效，而且每次服用過後都會變大一點，我不想被你們看出來，所以才沒有回去。”
按照恢覆藥劑現在的制作速度，她變回去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顏雅琴看著女兒，想說她，卻又無從說起，如果不是她把女兒教成這樣，顏瑟也不會有這種想法。
母女倆之間頓時變得很生疏，氣氛也顯得有些冷凝，盛媽想說點什麽緩和，卻不知怎麽開口，這種時候插科打諢感覺都很不莊重，顏家母女或許會出自禮貌給出回應，但對於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絕對不會有絲毫緩解。
“啊……對了瑟瑟，你不是說很想見見伯母嗎？”
顏瑟一楞，朝盛嶼看去，顏雅琴則看向了女兒。
盛嶼卻假裝沒有看到顏瑟眼中的警告，對盛媽道：“媽，你知道嗎？丁霖回來了，而且明天就要結婚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盛媽趕緊捧場，“我跟你爸還有請帖呢！你說這個丁霖在國外一待十幾年，怎麽突然回來結婚了？”
“都是他爸媽要求的，說什麽要是不回來結婚就把他的卡全給停了，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爸媽啊！你看伯母，就從來不會這樣做！”
盛媽瘋狂點頭：“就是就是，雅琴雖然嚴厲了點兒，但可沒有丁霖他爸媽那麽不講理，要說起丁霖他爸媽啊，那我可真是有三天三夜的話都說不完，雅琴你看，這要不，咱們坐下來聊？”
顏雅琴抿了下嘴，坐在了顏瑟身邊。
“盛嶼啊，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盛嶼老實跟在盛媽身後出了辦公室，臨走之前還不忘看顏瑟一眼，可她卻根本沒有看他，而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把空間留給母女倆後，盛媽才戳著兒子的胸口：“我說你是不是傻啊？明知道你丈母娘對你有意見，你還敢攛掇著瑟瑟不回家？你是不是生怕你老婆還是你老婆，想把她給整沒了？”
盛嶼無可奈何：“媽，真不是我，真是瑟瑟要求的。”
“你騙誰呢，這話你拿去說給不認識你的人聽也就罷了，你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我能不了解你？”
盛嶼：“……那您可真是太了解我了。”
這話說得諷刺意味極濃，聽得盛媽非常不爽，忍不住想打他，“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把這樁婚事給我弄黃了，看我怎麽收拾你！看看丁霖吧，我跟你爸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拖到三十歲沒找對象，我們不催你，你說你想丁克，那也行，可你要是把瑟瑟給我弄丟了，看我不把你腿都打斷！”
盛嶼嘀咕：“那我也不能給她跑了啊。”
娘倆在這邊小聲商議，辦公室裏那對母女則安靜許多，顏雅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感到很難過，但比起難過，更多的是悔恨以及自我厭 * 棄，她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太過嚴厲、不近人情，女兒不會是現在這樣報喜不報憂，這麽重要的事情，關乎著生命與未來，但女兒寧可選擇相識不久的未婚夫，也不願意選擇自己這個媽媽。
她做人還能再失敗一點嗎？
父母在世時，她不懂得承歡膝下，任性又驕縱，等失去他們了，她才知道後悔；女兒就活生生的在自己身邊，可她仍然無法靠近，永遠走不到女兒的心裏去。
她耳邊似乎又浮現出前夫出軌被她發現時，那一臉驚慌，卻又很快變得如釋重負的表情。
“顏雅琴！你太強勢了！你根本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像你這樣的人，跟你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我喘不過氣！”
是的，是這樣的，正是因為這樣，她才除了事業以外，家庭婚姻都一團糟，她什麽都做不好，沒有任何人對她滿意，就連程叔跟鄒姐，都覺得她太過分，是她自己把女兒推了出去，會有今天這樣，女兒選擇未婚夫也不願意依靠她，全是報應！
顏瑟安靜地坐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化解這尷尬的沈默，盛嶼跟盛媽不在，她跟母親就對坐無言，誰也不開口。
直到她聽見細微的抽泣聲。
顏瑟整個人都傻了！
在這之前，她從未見過母親當著她的面哭泣。
外公外婆意外去世，爸爸出軌，公司裏人心難測，還有個年紀很小的女兒，所有的爛攤子都要顏雅琴一人去打理，她幾乎是拼了命的迅速變得堅強，顏瑟只在深夜經過母親房間時，透過門縫處那一點點光亮，才聽過她的哭聲。
為了不讓程爺爺跟鄒姨知道，就連深夜的哭泣，顏雅琴都死死咬著被角。
但現在她居然在顏瑟身邊哭了。
兩只手捂住臉，怕被女兒察覺，可又控制不住內心深處澎湃而出的失落與悔恨，還有深切的自我否認。
顏雅琴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換來了什麽，沒人知道她看見變小失去記憶的瑟瑟後心裏有多麽擔憂，怕大瑟瑟變不回來，卻又竊喜能夠與女兒重新相處。大瑟瑟忘掉了她們母女倆的美好記憶，她表面上看似無所謂，卻心如刀割，她想靠近她又不敢靠近，怕女兒生氣，怕女兒覺得不適，怕這麽多年過去，女兒早就放下了。
她強撐起笑容跟恢覆記憶的女兒相處，原本以為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可女兒選擇服用未知的恢覆藥劑，卻選擇未婚夫幫忙，而不選擇她的時候，顏雅琴終於承受不住了。
“媽？”
顏瑟不叫這一聲還好，她一叫，顏雅琴哭得更厲害，她雙手緊緊捂著臉不願意被顏瑟看見，瘋狂深呼吸想要停止洶湧奔騰的淚水，可一切都收效甚微，她難受，難受的想去死。
“媽！”
顏瑟這下坐不住了，她連忙握住顏雅琴的手腕，語無倫次：“你、你別哭啊，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擔心了，你別哭。”
不知怎麽 * 回事，淚流不止的母親讓顏瑟也有種想流淚的沖動，眼見怎麽都無法讓顏雅琴停止流淚，她也急得掉起眼淚：“你別哭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更喜歡盛嶼，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我覺得這事兒我自己能處理，你別哭了好不好？求你了。”
顏雅琴一邊流淚，一邊伸手給女兒擦眼淚，母女倆對著哭，“對不起瑟瑟，真的對不起，媽媽傷害了你，可媽媽真的好難過，我愛你，這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但傷害你最多的人也是我，瑟瑟……媽媽真的對不起你，我不是個好女兒，也不是個好媽媽——”
她陷入嚴重的自我厭棄與自我否認中，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無論是父母還是女兒，她都沒能好好對待他們，於是大半輩子都活在後悔之中。
顏瑟連忙搖頭：“怎麽會呢？你很厲害的，外面有人欺負我，我都直接報你的大名，是你的存在讓我有了不畏懼任何風霜的底氣，我真的真的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我——”
她閉上眼，有些羞於啟齒下面的話，卻還是一咬牙，說了！
“我怕你更喜歡變小的我，所以我害怕讓你看到這個過程，我害怕我比不上變小之後的我討你喜歡，會被你否認，這才想要藏起來，等完全恢覆了，就算你再遺憾我也不會難過，因為我長大了，長大了就不會再受傷了——媽，我覺得現在的我沒有變小後的自己可愛！”
她們母女倆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因此做什麽都要求最好，顏瑟害怕也正害怕這一點，她不在乎自己在別人心裏好不好，可她這麽努力，就是為了得到母親的認可，讓母親為她驕傲，即便她不願意承認，但她仍舊心知肚明。
可變小後的棉花糖真的太可愛了啊！
無論是老管家、鄒姨，還是盛爸盛媽，又或者盛嶼，乃至於是範秘書跟小朱，只見過棉花糖一面的小年糕，他們都喜歡小小的棉花糖，因為她漂亮可愛，天真活潑，又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像小天使一樣會散發光芒，而這些品質，長大後的顏瑟已經完全失去了。
她變成了個無趣又冷淡的大人，除了學習與研究，她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自己價值，證明自己能有被人喜愛的閃光點的地方。
她害怕的。
她最怕的是連母親也覺得棉花糖更加可愛，她沒有勇氣面對，才想要等到恢覆正常，即便大家都在遺憾棉花糖再也不會回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長大的顏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難過，她可以繼續回到實驗室，在那裏，所有的憂愁都會被忘掉，她只要繼續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好。
“大家都喜歡棉花糖……”顏瑟喃喃著，“沒人喜歡我。”
她沒有朋友，不會跟人相處，在學校裏，同班同學總是比她大很多，所以也玩不來，她只能 * 學習，她木訥正經，死板又不討喜，誰會喜歡她這樣的人呢？
顏雅琴一把抱住了女兒，“不管是棉花糖還是大瑟瑟，這都是你，我喜歡棉花糖，可我更喜歡你，我愛你啊！”
顏瑟把臉埋進了母親頸窩，她現在還是小小的模樣，母女倆緊緊相擁，仿佛那個小小的，渴望媽媽回來陪伴她的瑟瑟，又一次回到了媽媽懷抱。
也仿佛悔恨自己的母親，又一次擁抱了那個渴望她回頭，她卻總是離開的小小的女兒。
盛媽悄悄把門帶上，吸著鼻子，抹了把眼淚，然後全擦盛嶼身上了。
盛嶼只是含笑看著那對相擁的母女，只希望從今以後，她們終於可以彼此敞開心扉，將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都重新補回來。
然後一低頭，他瞧見自己衣服上屬於盛媽的眼淚跟鼻涕，所有的感動瞬間煙消雲散，有時候他覺得像顏媽那樣嚴厲正經的女王大人也是很好的！
至少顏媽從來不會抹鼻涕在瑟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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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如此緊張, 顏瑟道：“我知道，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頓了一下，看盛嶼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似乎很感動於她這樣信任, 又道：“不過你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平日裏是不是太不著調, 才會這麽著急的做解釋。”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就是平時太狡猾。
盛嶼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我哪裏不著調了？”
顏瑟：“……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啊。”盛嶼不服氣, “那你說說我哪裏不著調了？你必須給我說個理由出來，不然別怪我欺負你！”
看他這嘚瑟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庭地位有多高, 顏瑟撇了下嘴，她現在是小女孩的模樣, 外表看起來約莫七八歲，漂亮的驚人，撇嘴的模樣充滿了鄙夷，盛嶼一看這表情, 那他能忍的？直接上手撓顏瑟的癢癢。
她小小尖叫一聲，想跑又被抓回來, 又哭又笑，半天下來渾身無力，氣呼呼地給了盛嶼一jio，“我要告訴我媽！”
“小孩子才愛告狀, 你是小孩子嗎？”盛嶼問她。
顏瑟渾身都在顫抖, 剛才被撓的太過分，她身上雞皮疙瘩還沒褪呢！“我現在的確是小孩子，我就要告狀。”
別看盛嶼表面上一副你不講理的模樣, 其實心裏還挺樂呵，看到大瑟瑟這麽可愛的反應，他跟被虐狂似的還想看，哪怕挨罵也無所謂，鮮活靈動的小表情，真想在大瑟瑟的臉上也看到。
“瑟瑟，瑟瑟。”盛嶼把怕被他再撓癢癢的顏瑟強硬摁在懷裏，捧著她的小臉左看右看，“你有沒有發現，當你變小之後，就變得比較活潑了。”
顏瑟忍無可忍地看著他：“那是因為變小的我沒法給你一個過肩摔。”
體型問題力量問題，換作是恢覆正常的她，盛嶼敢撓她癢癢，已經被她一個掃堂腿踹出去了好嗎？現在變小了，形勢沒人強，雖然比三歲的外表有點力氣，可也沒好到哪裏去。
盛嶼不相信：“你還打得過我？”
他也是常年健身的人好嗎？而且他還學過格鬥術，就 * 他們家瑟瑟這小身板兒，能是他的對手？
顏瑟被他困住，動彈不得，她試著想要掙脫但是沒他力氣大，“我練過女子搏擊，你要是不信，等我恢覆了，咱倆試試，被打哭別怪我。”
盛嶼鬼叫一聲：“天哪我太害怕了，那我不試了，你要對我溫柔一點啊，我可是很柔弱的。”
顏瑟：“……”
她真是沒法跟這個人說下去，每當她拒人於千裏之外時，他總是有無數種方法讓她感到無力，好像永遠都不會被打擊，永遠都不會失落。
顏雅琴女士嘴上說著讓盛嶼帶顏瑟回家，但她對盛嶼不說十分了解，也有那麽點清楚，主要是盛媽賣兒子賣習慣了，盛嶼什麽德性，顏媽現在一清二楚，盛媽說這小子打小最擅長陽奉陰違，你要是說了讓他不讚同的話，或是叫他去做什麽他不樂意做的事，他身為晚輩，明面上肯定給你面子，但私底下絕對陽奉陰違，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說的跟做的完全不沾邊。
所以現在顏雅琴很擔心他假裝要把瑟瑟送回家，其實到了下午人直接帶著瑟瑟溜了。
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顏媽親自開車到了鼎盛集團大廈，盛媽得知後也要一起來，盛爸本來也想湊個熱鬧，但是媽媽們的事情要他幹嘛呢？
他被盛媽顏媽聯手孤立了。
所以盛爸只能私底下悄悄發條短信給兒子，這是他身為親爹唯一能為盛嶼做的了，再多也沒有。
盛嶼一得知兩個媽都要來，嚇得瞬間寒毛乍豎，坐立難安，顏瑟看著他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她就淡定很多，這算啥啊，盛嶼平時就是日子過太好了沒挨過打，不然不至於這麽害怕。
見她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盛嶼十分氣憤：“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嗎？顏瑟瑟，你還有沒有良心？”
顏瑟坐在沙發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很平靜：“我從來不犯錯，為什麽要跟你一樣害怕？”
盛嶼道：“可我們過完年離家服用恢覆藥劑，找理由不回去，等到恢覆正常了再告訴他們，這不是你提議的嗎？”
“哦。”顏瑟老神在在，“那你跟她們說唄，就說是我讓你幹的。”
盛嶼：……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在他跟顏瑟之間，長輩們沒人會相信他。
所以顏瑟根本不擔心，反正盛媽跟顏媽都不可能怪她，就算她不願意讓盛嶼這樣幹，可她當時還是個小朋友的身體狀態，又能怎麽樣呢？反正是盛嶼的鍋就完事了。
她這副小模樣嘚瑟得很，喝完水，還故意慢動作將水杯放到桌子上，發出叮的一聲，最令人發指的是，她嘴角居然還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屬於那種我並不想笑，但我必須笑給你看看，這樣你才知道我心情有多好的氣人表情。
盛嶼當時就怒了，看樣子剛才撓她癢癢還是太過手下留情，於是大步過來就要制裁她，顏瑟嚇了一跳，可惜又跑不掉，被摁在 * 沙發上一頓撓，盛嶼一邊撓她還一邊質問：“服不服？”
顏瑟倔強起來那沒人捍得動，誰還不是愛面子的小公舉了？
見她不肯服氣，盛嶼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以大欺小，顏瑟超級怕癢，眼角都有了淚花，見她這樣可憐還是不肯屈服，盛嶼也不是鐵石心腸，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收手，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範秘書的聲音傳了進來：“盛總跟棉花糖都在裏面呢，二位女士請……進……”
後面兩個字是由於看見了過於恐怖的場面，以至於說話尾音顫抖，然後迅速關上門逃離現場，他什麽也沒看見，他什麽都不知道！
盛嶼後知後覺自己跟顏瑟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可能很不正常，說出去怕是沒有人相信是顏瑟故意氣他他才動手的，他慢吞吞地扭頭看向門口的兩位女士，沖她們露出笑容：“媽，伯母……”
“盛嶼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打小孩？！”盛媽只看見顏瑟眼角的淚，還有她弱小可憐又無助被摁在沙發上掙紮不得的樣子，她一直以為她兒子雖然討厭小孩子，但應該還是有節操的不至於動手，真是萬萬沒想到！
顏媽就更生氣了，她冷冷地看了盛嶼一眼，盛嶼老老實實站到一邊，跟被訓的小學生一樣，顏媽則把顏瑟從沙發上抱起來，正想說點什麽，女兒身上的變化卻最先讓她驚訝：“瑟瑟，你變大了？”
顏瑟乖乖被媽媽掐著胳肢窩，眨眨眼，嗯了一聲：“大概是七八歲的身高了。”
她小時候特別矮特別圓嘟嘟，大概到了五歲之後開始竄條兒，身高與智商一樣飛速增長，臉蛋也褪去了嬰兒肥，雖然還是略略有點圓，但已經隱約有小大人的模樣了。
顏雅琴看著這樣的女兒，心裏高興，但又有點難受：“你想變回來我知道，可你為什麽不能跟我說一聲？難道媽媽還會不答應你？”
顏瑟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邊盛媽拎著盛嶼的耳朵轉了兩圈，生怕顏媽會因此對盛嶼有意見，她不怕她兒子被嫌棄，她怕顏媽因為盛嶼不靠譜，從而覺得他們全家都不靠譜啊！“雅琴，你別怪瑟瑟，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肯定是盛嶼搞得鬼！我生得小孩我了解，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盛嶼：？
我看你一點也不了解！
他在家裏真是毫無地位，每個人都能跑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以前大家都習慣了，顏瑟剛才也說媽媽們肯定不會相信他，但凡有壞事，那肯定都是盛嶼做的。
可看到盛嶼，顏瑟又心虛，她搖搖頭：“是我讓盛嶼帶我出來的，有他看著我才敢服用恢覆藥劑，我不想讓你們知道，不想你們擔心我。”
“你這說得是什麽話？”盛媽松開手走過來，“你這麽懂事是很好，可太懂事的小孩會讓人心疼啊！要不是有人跟你媽道歉，我們都不知道有恢覆藥劑這個事兒！”
顏瑟抿了抿 * 嘴，“……我想等完全恢覆正常之後，再跟你們說，本來以為藥劑沒有效果，已經打算回家了，結果沒想到效果是有的，就是有時效，而且每次服用過後都會變大一點，我不想被你們看出來，所以才沒有回去。”
按照恢覆藥劑現在的制作速度，她變回去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顏雅琴看著女兒，想說她，卻又無從說起，如果不是她把女兒教成這樣，顏瑟也不會有這種想法。
母女倆之間頓時變得很生疏，氣氛也顯得有些冷凝，盛媽想說點什麽緩和，卻不知怎麽開口，這種時候插科打諢感覺都很不莊重，顏家母女或許會出自禮貌給出回應，但對於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絕對不會有絲毫緩解。
“啊……對了瑟瑟，你不是說很想見見伯母嗎？”
顏瑟一楞，朝盛嶼看去，顏雅琴則看向了女兒。
盛嶼卻假裝沒有看到顏瑟眼中的警告，對盛媽道：“媽，你知道嗎？丁霖回來了，而且明天就要結婚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盛媽趕緊捧場，“我跟你爸還有請帖呢！你說這個丁霖在國外一待十幾年，怎麽突然回來結婚了？”
“都是他爸媽要求的，說什麽要是不回來結婚就把他的卡全給停了，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爸媽啊！你看伯母，就從來不會這樣做！”
盛媽瘋狂點頭：“就是就是，雅琴雖然嚴厲了點兒，但可沒有丁霖他爸媽那麽不講理，要說起丁霖他爸媽啊，那我可真是有三天三夜的話都說不完，雅琴你看，這要不，咱們坐下來聊？”
顏雅琴抿了下嘴，坐在了顏瑟身邊。
“盛嶼啊，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盛嶼老實跟在盛媽身後出了辦公室，臨走之前還不忘看顏瑟一眼，可她卻根本沒有看他，而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把空間留給母女倆後，盛媽才戳著兒子的胸口：“我說你是不是傻啊？明知道你丈母娘對你有意見，你還敢攛掇著瑟瑟不回家？你是不是生怕你老婆還是你老婆，想把她給整沒了？”
盛嶼無可奈何：“媽，真不是我，真是瑟瑟要求的。”
“你騙誰呢，這話你拿去說給不認識你的人聽也就罷了，你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我能不了解你？”
盛嶼：“……那您可真是太了解我了。”
這話說得諷刺意味極濃，聽得盛媽非常不爽，忍不住想打他，“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把這樁婚事給我弄黃了，看我怎麽收拾你！看看丁霖吧，我跟你爸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拖到三十歲沒找對象，我們不催你，你說你想丁克，那也行，可你要是把瑟瑟給我弄丟了，看我不把你腿都打斷！”
盛嶼嘀咕：“那我也不能給她跑了啊。”
娘倆在這邊小聲商議，辦公室裏那對母女則安靜許多，顏雅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感到很難過，但比起難過，更多的是悔恨以及自我厭 * 棄，她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太過嚴厲、不近人情，女兒不會是現在這樣報喜不報憂，這麽重要的事情，關乎著生命與未來，但女兒寧可選擇相識不久的未婚夫，也不願意選擇自己這個媽媽。
她做人還能再失敗一點嗎？
父母在世時，她不懂得承歡膝下，任性又驕縱，等失去他們了，她才知道後悔；女兒就活生生的在自己身邊，可她仍然無法靠近，永遠走不到女兒的心裏去。
她耳邊似乎又浮現出前夫出軌被她發現時，那一臉驚慌，卻又很快變得如釋重負的表情。
“顏雅琴！你太強勢了！你根本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像你這樣的人，跟你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我喘不過氣！”
是的，是這樣的，正是因為這樣，她才除了事業以外，家庭婚姻都一團糟，她什麽都做不好，沒有任何人對她滿意，就連程叔跟鄒姐，都覺得她太過分，是她自己把女兒推了出去，會有今天這樣，女兒選擇未婚夫也不願意依靠她，全是報應！
顏瑟安靜地坐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化解這尷尬的沈默，盛嶼跟盛媽不在，她跟母親就對坐無言，誰也不開口。
直到她聽見細微的抽泣聲。
顏瑟整個人都傻了！
在這之前，她從未見過母親當著她的面哭泣。
外公外婆意外去世，爸爸出軌，公司裏人心難測，還有個年紀很小的女兒，所有的爛攤子都要顏雅琴一人去打理，她幾乎是拼了命的迅速變得堅強，顏瑟只在深夜經過母親房間時，透過門縫處那一點點光亮，才聽過她的哭聲。
為了不讓程爺爺跟鄒姨知道，就連深夜的哭泣，顏雅琴都死死咬著被角。
但現在她居然在顏瑟身邊哭了。
兩只手捂住臉，怕被女兒察覺，可又控制不住內心深處澎湃而出的失落與悔恨，還有深切的自我否認。
顏雅琴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換來了什麽，沒人知道她看見變小失去記憶的瑟瑟後心裏有多麽擔憂，怕大瑟瑟變不回來，卻又竊喜能夠與女兒重新相處。大瑟瑟忘掉了她們母女倆的美好記憶，她表面上看似無所謂，卻心如刀割，她想靠近她又不敢靠近，怕女兒生氣，怕女兒覺得不適，怕這麽多年過去，女兒早就放下了。
她強撐起笑容跟恢覆記憶的女兒相處，原本以為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可女兒選擇服用未知的恢覆藥劑，卻選擇未婚夫幫忙，而不選擇她的時候，顏雅琴終於承受不住了。
“媽？”
顏瑟不叫這一聲還好，她一叫，顏雅琴哭得更厲害，她雙手緊緊捂著臉不願意被顏瑟看見，瘋狂深呼吸想要停止洶湧奔騰的淚水，可一切都收效甚微，她難受，難受的想去死。
“媽！”
顏瑟這下坐不住了，她連忙握住顏雅琴的手腕，語無倫次：“你、你別哭啊，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擔心了，你別哭。”
不知怎麽 * 回事，淚流不止的母親讓顏瑟也有種想流淚的沖動，眼見怎麽都無法讓顏雅琴停止流淚，她也急得掉起眼淚：“你別哭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更喜歡盛嶼，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我覺得這事兒我自己能處理，你別哭了好不好？求你了。”
顏雅琴一邊流淚，一邊伸手給女兒擦眼淚，母女倆對著哭，“對不起瑟瑟，真的對不起，媽媽傷害了你，可媽媽真的好難過，我愛你，這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但傷害你最多的人也是我，瑟瑟……媽媽真的對不起你，我不是個好女兒，也不是個好媽媽——”
她陷入嚴重的自我厭棄與自我否認中，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無論是父母還是女兒，她都沒能好好對待他們，於是大半輩子都活在後悔之中。
顏瑟連忙搖頭：“怎麽會呢？你很厲害的，外面有人欺負我，我都直接報你的大名，是你的存在讓我有了不畏懼任何風霜的底氣，我真的真的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我——”
她閉上眼，有些羞於啟齒下面的話，卻還是一咬牙，說了！
“我怕你更喜歡變小的我，所以我害怕讓你看到這個過程，我害怕我比不上變小之後的我討你喜歡，會被你否認，這才想要藏起來，等完全恢覆了，就算你再遺憾我也不會難過，因為我長大了，長大了就不會再受傷了——媽，我覺得現在的我沒有變小後的自己可愛！”
她們母女倆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因此做什麽都要求最好，顏瑟害怕也正害怕這一點，她不在乎自己在別人心裏好不好，可她這麽努力，就是為了得到母親的認可，讓母親為她驕傲，即便她不願意承認，但她仍舊心知肚明。
可變小後的棉花糖真的太可愛了啊！
無論是老管家、鄒姨，還是盛爸盛媽，又或者盛嶼，乃至於是範秘書跟小朱，只見過棉花糖一面的小年糕，他們都喜歡小小的棉花糖，因為她漂亮可愛，天真活潑，又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像小天使一樣會散發光芒，而這些品質，長大後的顏瑟已經完全失去了。
她變成了個無趣又冷淡的大人，除了學習與研究，她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自己價值，證明自己能有被人喜愛的閃光點的地方。
她害怕的。
她最怕的是連母親也覺得棉花糖更加可愛，她沒有勇氣面對，才想要等到恢覆正常，即便大家都在遺憾棉花糖再也不會回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長大的顏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難過，她可以繼續回到實驗室，在那裏，所有的憂愁都會被忘掉，她只要繼續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好。
“大家都喜歡棉花糖……”顏瑟喃喃著，“沒人喜歡我。”
她沒有朋友，不會跟人相處，在學校裏，同班同學總是比她大很多，所以也玩不來，她只能 * 學習，她木訥正經，死板又不討喜，誰會喜歡她這樣的人呢？
顏雅琴一把抱住了女兒，“不管是棉花糖還是大瑟瑟，這都是你，我喜歡棉花糖，可我更喜歡你，我愛你啊！”
顏瑟把臉埋進了母親頸窩，她現在還是小小的模樣，母女倆緊緊相擁，仿佛那個小小的，渴望媽媽回來陪伴她的瑟瑟，又一次回到了媽媽懷抱。
也仿佛悔恨自己的母親，又一次擁抱了那個渴望她回頭，她卻總是離開的小小的女兒。
盛媽悄悄把門帶上，吸著鼻子，抹了把眼淚，然後全擦盛嶼身上了。
盛嶼只是含笑看著那對相擁的母女，只希望從今以後，她們終於可以彼此敞開心扉，將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都重新補回來。
然後一低頭，他瞧見自己衣服上屬於盛媽的眼淚跟鼻涕，所有的感動瞬間煙消雲散，有時候他覺得像顏媽那樣嚴厲正經的女王大人也是很好的！
至少顏媽從來不會抹鼻涕在瑟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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