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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慫新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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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新珩寧肯每晚在貼滿江勤的房間徒增哀愁,也不願意被扔在排練廳受罰。被Wink翻了臉訓過之後,就沒敢再亂吃東西。顏柏楓也沒再喝過酒,但精神狀態依然不佳,就在訓練勉強跟上正常進程時,宋新珩又因近期內持續腸胃失調,大半夜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

“肚子還疼嗎?要不要去廁所?”半夜蹲守在急救室裏,燦承回想起救護車上宋新珩痛到揪作一團的五官,心裏還是有些後怕。拿毛巾幫宋新珩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燦承愁容不展:“都跟你說了,別死勁作,你偏聽不進去,你要是有個好歹,公司和粉絲還不都得完蛋。”

急診病房略顯擁擠,沒人會專門留意窩在被子裏的男人。再加上第一時間和醫院打了招呼,宋新珩急救的頭條也就不了了之。協商了剩下幾位成員的臨時休假,燦承替宋新珩拒絕了探病的好意,倒是幾個經紀人前赴後繼捧著花來,在不大的病房裏替宋新珩撐起了排場。

沒有父母在身邊,宋新珩又不愛搭理護工,只能由燦承和宋新樹兩個人輪班照料。了解到宋新珩的胃狀態不好,公司借著住院的機會,爭分奪秒給宋新珩做調理。不僅是掛在手背上的糖水和藥水沒完沒了,就算宋新珩再不樂意,也得喝那些苦得難以下咽的中藥。

紮針沒什麽心理壓力,反倒是喝藥的戰鬥成了幾天的例行功課,可每次嘴巴抿得再緊,對峙的時間再長,苦水最終還是會被灌進肚子裏。接受了自己只能吃流食和苦食的安排,宋新珩讓小樹把他的部分睡前讀物轉移到了病房,作為背演唱會歌詞之外的消遣。

“這些東西你都要?”宋新樹對照著宋新珩列給他的清單:“小學作文本我從哪要?”

“小學不都有檔案室嗎,說不定就能找到。”苦於資料的廣度和深度不夠,宋新珩得不到滿足的求知欲空前強烈,發展到連方維的作文本都想翻。對於檔案室會有十幾年前作文本的可能性,宋新樹予以否認,但畢竟心疼他哥,盡可能地從各種渠道搜羅著方維的信息。

“小學的基本沒有,初中的得獎記錄有一些,主要是高中和大學的。”又要照料病號,又要滿足宋新珩的願望,小樹**乏術的同時,也訝異於對方並非一時興起。雖然大學之前的事都和宋新珩沒什麽關系,但只要看到方維列成長排的得獎記錄,宋新珩就覺得莫名自豪。

他自己學習不好,能讀到高中畢業都很勉強。得虧其他方面天資好,吃得起演藝圈這碗飯,才幫家裏省了不少心。不厭其煩地翻看著方維的資料,連他大學參加的社團都門兒清,看都看了,還不忘戳戳床畔打瞌睡的宋新樹:“我想知道,他畢業時往鐵盒子裏放了什麽?”

本科結束時的時光膠囊活動,方維也參與了,宋新珩推算那個時候方維已經入了坑,非得纏著小樹幫他去看看裏面有什麽。慶幸以班級為單位的膠囊沒被埋進土裏,而是統一由學生會登記收入倉庫,受不了宋新珩病懨懨的眼神,宋新樹揣了把改錐,去了趟方維的大學。

對比起其他同學的東西,貼了方維標簽的物品都很普通,除了那些解讀不出意義的,有幾張宋新珩的現場照片,還有封寫了願望的信,整齊地裝在沒封口的黃信封裏。宋新樹看著穿著病號服的宋新珩盤腿坐在床上,看他把被子推到一邊,在雪白的被單上碼放著這些舊物。

起初看得還很開心,指尖摩挲著褲腿的布料,唇邊還掛著甜笑,特別是看方維的信時,大概是看到了和自己有關的部分,黯淡了數日的眼神有了光彩。可看著看著,嘴角又耷拉了下來,把東西裝回袋子安排小樹還回去後,一裹被子,又留下一個不願搭理人的可憐背影。

“哥,”宋新樹去端了中藥,給他擱在床頭:“我回頭還,你先起來把藥喝了。”

宋新珩肩膀繃著,宋新樹又催了他兩下,見他從被子裏伸手蹭眼睛,就知道他又陷入了自我難過的怪圈。到樓下辦了掛號快遞,再回到樓上時,宋新珩正捧著碗孤單地喝藥,對視的瞬間,宋新樹看他眼角都發了紅,沒忍心揶揄他沒出息,只把他喝空的碗給端了出去。

出院那天中午,燦承來接他,還買了只燒雞犒勞他的胃。燦承下樓辦出院手續時,宋新珩慢吞吞地換了病號服,坐在床頭摳著裹了三層的燒雞袋子,既沒有胃口,也不是很想回家。一旁的小樹整理好了他的洗漱用品,看了眼宋新珩,從口袋裏翻出錢包和身份證給他。

“身份證拿好,錢包裏錢不多,省著點花,不夠了記得刷卡。”明明是弟弟,卻總在扮演著哥哥的角色,宋新樹把保管了一段時間的東西物歸原主。宋新珩收回了摳著袋子的手,宋新樹看著他清減不少的下巴,覺得治標不如治本:“我跟燦承說過了……你去找他吧。”

他摸出身上的備忘本,撕了一頁,默寫出個地址,遞到了宋新珩手裏:“他家現在住這裏,地址給你,你別拿著做違法的事。還有,返程機票也買了,明早八點必須回公司上班。”

雖然冒著這個男人一去不覆返的風險,宋新樹還是在燦承面前打了包票,把手背上還留著針眼的宋新珩給安排走了。宋新珩兩手空空,連個包也沒背,憑借著十塊錢一個的口罩,捏著錢包在另一個城市平靜著陸,當站在方維他家的小區門口時,突然又沒了邁進去的底氣。

他頭腦發熱,宋新樹一慫恿,便二話不說來了。攥著那些莫須有的勇氣,穿了秋褲的宋新珩被保安和過路的女孩們看得心虛,下巴縮進了領口,只覺得低估了這個城市的寒意。躊躇著挪到了地址標註的單元門口,宋新珩坐在涼透的石凳上,仰望著傍晚無數亮起的小窗。

遛狗的老奶奶出了單元門,宋新珩鉆了進去,卻怎麽也沒勇氣乘電梯,只得在樓道晃悠一陣,在搞清門牌號的分布規律後,他退了出來,默不作聲地計算著方維家裏到底是哪扇窗。

確定陽臺亮了燈,宋新珩摸了摸凍紅的鼻尖,空了很久的心突然就有了著落。看了半個小時,屁股都要凍僵了,燈卻毫無征兆地滅了,再次像是踩進了無底洞,宋新珩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黑漆漆的樓門突然開了,出來一個背著雙肩包的男人。

那人穿的很厚,連頭都用連帽羽絨服遮著,但就算他裹成個球,宋新珩也認得出來他是誰。屏著呼吸看方維朝自己走了過來,宋新珩夢做到一半,卻看到方維過了拐角走遠了,像是要去超市,意識到對方並未發現自己,撞大運的宋新珩下意識起身,遠遠跟了過去。

沒走幾步,便被一雙幽幽的綠眼睛給盯住了。方維身後的太空艙裏背著只貓,看不清毛色,但投來的視線很有威懾力。被一只貓唬住的宋新珩,乖乖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只等著又半個小時過去,手裏提著貓糧的方維,在宋新珩的註視下,再次消失在了那扇單元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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