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半信半疑地睡了，再醒來時，時鐘指到了早晨六點半。從床上翻起身，方維第一件事便是取過床頭上的電腦看數據。起初還看錯了行，找了兩遍沒看到江勤的名字，等註意頂端那行投票柱狀圖已經和提示欄融為一體時，方維揉了揉眼，懷疑自己數錯了票數的單位。

比起第二名的首日兩萬餘票，江勤的十餘萬票遠超方維的預期，更可怖的是，刷新了兩次後，票數更是蹭蹭見長。握著鼠標的手指微微發抖，方維盯著屏幕又看了幾秒，跳下床小跑去了宋新珩臥室。門沒鎖，方維甩了拖鞋踩上了床，推了推還在睡覺的宋新珩。

“這是被刷票了嗎？”宋新珩剛睜開眼，便看到臉色微紅的方維，把懷裏抱著的筆記本電腦往自己眼前推了推。宋新珩被驚擾了美夢，也不覺得懊惱，撐著手肘從床上坐了起來，單手扶著電腦確認了那個榜單的鏈接，松手道：“你放心吧，這應該不是刷票。”

“我說了會幫你，就肯定會做到的。”在浴室洗完臉後，看著頭發亂蓬蓬的方維還抱著電腦跟在自己身後，宋新珩拿過梳子幫那人順了順頭毛：“我發微博了，粉絲去支持的他。”他拿過手機，翻出微博後遞到方維的手裏：“你自己看吧，我先去把身上這些藥給洗了。”

發博時間是在昨晚，大致是在從方維房間裏出來之後編輯的。多達二十個感嘆號的拉票微博，對比起宋新珩向來冷淡的網路畫風，活像是被盜了號的高仿。但即便如此詭異，評論也在一夜間過了萬條，積極轉發點讚的同時，宋新珩的大批粉絲也第一時間響應了號召。

“你不是說這個投票要持續一周？”宋新珩說：“那我有必要每天都發一條。”

方維跟做夢似的盯著跳動的票數，過了上班時間，漲幅又達到了新巔峰。如果說宋新珩發這樣的拉票微博難得一見，鼓動其他組合成員和圈內熟人的做法，更是一大早掀起了軒然大波。等再過幾個小時，更離譜的熱搜都擠進前列，看得方維右眼皮止不住的跳。

“別看了，你一直盯著，它就一直會漲，再看也不會出錯的。”溫柔地抽走了方維手裏的手機，宋新珩並未為一騎絕塵的票數邀功，可等視線落到尚未熄滅的手機屏幕上時，宋新珩自己先嘴角抽搐了一下，方維正在瀏覽的那條搜索記錄，是“疑宋新珩公開出軌鮮肉”。

不知道是從什麽渠道取到的材，明明是人頭攢動的片場，卻斷章取義地只把同框的兩人截取了出來，圖片本來就糊的要命，加上那些想入非非的文字，梳理著兩人的交往始末，編的跟真的似的。宋新珩黑著臉看了幾段，看到暧昧不堪的描述，憋著怒氣摁滅了屏。

“他們怎麽盡是亂寫啊！”他把手機還給了方維：“非要說我跟江勤有奸情……”

以前的營銷號斷不會在宋新珩身上做此類文章，但從他出櫃後，媒體似乎不介意往他身上多加幾重罪名。畢竟原本看上去沒什麽交集的兩個人，宋新珩突然頂著流量的頭號為其激情打CALL，如果不是因為心中愛慕已久，實在難以為這樣的行為找到更加合適的說辭。

“雖然說是你個人的微博，但也要考慮對公司公關的影響。”對於宋新珩突然翻牌江勤的行為，燦承頗為懊惱：“就算要幫別人做宣傳，也要先報備，要等到公司允許後才可以發。”

但發都發出去了，宋新珩也沒打算反悔。雖然Wink因為拉黑了宋新珩，沒收到群發短信，但礙於組合內其他成員都積極配合了，為了合群也主動轉發了投票通道。短短一天時間，圈內有影響力的數位流量擔當都為江勤站了臺，投票數很快翻過七位數，增勢絲毫未減。

演唱會的嘉賓名單尚未確定，方維懷裏抱著宋新珩的外套，和周小輝一起在會議室外面等人。裏面的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周小輝難得看上去心情沮喪，等得困了，就借著方維的肩膀靠了一會。方維抱著沒開鏡頭的相機研究了會，等宋新珩出來才慢慢擡起了頭。

“好玩嗎？”宋新珩拿過外套穿上，捏了捏方維的臉：“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短短幾天後，江勤所在的組合去了宋新珩他們公司，作為特別嘉賓參與了節目的編制。雖說是在宋新珩的力薦下獲得的機會，方維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抱著要送去給宋新珩的常溫水瓶，不知不覺就跟到了江勤他們排練室的門口，透著門縫偷窺時，被宋新珩逮了個正著。

“你偷窺不要緊，被人傳成是我派來的那就糟了。”為了維持粉絲投票的熱情，宋新珩堅持每晚都在幫江勤拉票，票數暴漲的同時，關於兩人關系的揣測更是天馬行空，熱度愈演愈烈。畢竟，拉票見過，堅持每天拉的實屬罕見，宋新珩說：“我現在名聲可有點危險。”

“聽說江勤的粉絲已經在集資買我倆的實錘了。”天生擁有吸引CP粉的潛質，宋新珩為討好方維付出的代價也奇奇怪怪，他問：“我看好多粉絲都出錢了，你有沒有參與集資？”方維扭過頭，盯著宋新珩那張完全恢覆的臉，靜靜看了幾秒：“沒有，你說他有女朋友了。”

意識到多半都是自己在提那個倒黴的男人，宋新珩識趣了不少，最近方維沒再提過離婚的事，宋新珩也沒再提起過杜澄泓的話題。也許是他最近表現相當安分，從冒險壓了方維那天起，對方也沒什麽生氣的征兆，宋新珩心有點癢，想親親方維，卻礙於監控沒有下手。

傍晚回家，方維上了車，宋新珩便把車裏的廣播都換成了江勤的歌，眼見著方維略顯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宋新珩的心情也明朗了起來。晚上再拿著藥膏去到方維房裏時，對方捏著藥瓶無從下手，只伸手掀了掀宋新珩的短褲邊緣，掌心下的皮膚也恢覆了均勻的色澤。

“已經完全不需要了。”他做出個公允的評價：“你今晚不需要再塗藥睡覺了。”

宋新珩嗯了一聲，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挪位置的意思。方維不知道他杵在這裏糾結什麽，兀自上床拉了被窩睡覺。剛要關燈，門鈴卻猝不及防地響了，宋新珩依舊杵著沒動，不知道樓下是誰，方維被急促的鈴聲擾得心慌，打算自己下樓去看，卻被宋新珩輕輕扯住了。

即使在黑暗中，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方維心裏驀地一慌，往後縮了縮，卻沒躲開宋新珩的親吻，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聾了，宋新珩再貼過來時，方維沒留情地推開了他，穿著睡褲去了門口，透過視頻，方維整個人僵在原地時，被身後靠近的宋新珩抱了滿懷。

“你先松開，”宋新珩乖巧地松了手，就這肩膀把人扳過來，卻發現方維的臉色有點發白。他拽著宋新珩的袖子，指了指顯示屏上那張嚴肅的臉：“我……我爸爸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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