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沒說討厭他，他抽出了手，把宋新珩卷起來的短褲邊給放了回去。回到房間，方維看到了杜澄泓發來的短信，長篇大論都在提今晚的事情，不是感受不到字裏行間的真情實意，可真的把杜澄泓牽扯進兩個人的事情裏，只能讓方維為自己的猶豫不決感到內疚。

他覺得自己做了錯誤的決定，在解決清楚和宋新珩之間的關系前，的確不該在明知道杜澄泓心意的前提下單獨見面。關了手機，方維在疲憊中很快睡去，再醒來的時候，宋新珩又在床邊坐著，他似乎是在等方維醒來，偏過頭來，臉上消了腫，但淤青要比昨天更加顯眼。

“我早上照了鏡子，這樣去公司會被他們嘲笑的。”宋新珩看著方維偏上的視線，為自己今日份的美貌感到擔憂：“可演唱會我要是請假不去的話，燦承一定又要找我麻煩了。”

擔心的不是被媒體拍到，反而是被公司的人嘲笑，方維從床上坐了起來，剛伸出手，宋新珩把臉湊了過去，方維怔了一瞬，試探性地摸了摸，也覺得惋惜：“沒人會嘲笑你的，會好的。”他下床去洗漱，宋新珩也捏著藥瓶跟著他轉，扭過頭才反應過來：“你要我幫你上藥？”

宋新珩的脾氣他是了解的，能白占的便宜絕不放過，即使現在收斂了不少，但得寸進尺的本事照樣讓他人望塵莫及。靠臉吃飯的人成了這副慘樣，方維也沒辦法厚著臉皮開脫自己的責任，只仔仔細細給那張臉上過藥後，還去廚房做了碗白水煮蛋，端過去給宋新珩吃。

“跟以前做得一樣好吃，”雖然連醬油也沒放，宋新珩還是小聲說：“謝謝你。”

方維“嗯”了一聲，覺得懂禮貌的宋新珩很是難得。吃過早飯，宋新珩戴了一副墨鏡，還準備了十幾副放在客廳裏選。他自己不怎麽愛買奢侈品，這些大部分都是品牌商送的。找到了可以最大限度遮擋淤青的墨鏡，宋新珩摸了摸臉：“其餘的就留給化妝師來搞定吧。”

宋新珩的墨鏡都是神仙單品，雖然遮擋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但卻貼合他的氣質，讓他更像是從畫報上摳出來的模特，怎麽凹造型都不為過。但好看是好看，最大的缺點就是視野受阻，光線充足的地方毫無壓力，但凡逆光的地方，就一個勁地往方維的小身板上撞。

“你可千萬要註意腳底下。”因昨晚的事留下了心理陰影，燦承生怕宋新珩又哪裏磕了碰了，這人眼睛往頭頂長，本來就不當心，自尊心又強，生怕派來的助理說他的壞話。

“我還有很多別的事要處理，他…新珩今天就拜托你了，你的工作任務我會安排你們部長找別人去處理。”不是不知道宋新珩在想什麽，燦承作為方維暫時的直屬上司，也只能在權利上做做文章：“你看緊他就好，免得他上下電梯都不知道當心，踩空掉到縫裏去。”

因禍得福的宋新珩默默推了推墨鏡，方維扭過頭來，覺得宋新珩可能是真瞎。

“我聽說你被人揍了？”顏柏楓穿了件小背心過來，摘了宋新珩的墨鏡，看了看他的傷口，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眼見Wink也好奇地往這邊看，便擡手又把墨鏡推了回去。排練過程中，方維抱著宋新珩的水杯在一旁圍觀，覺得戴墨鏡的宋新珩看著就不像好人。

沒了從鏡子裏欣賞自己美顏的興致，宋新珩連排練都比之前認真了不少，方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也沒覺得特別無聊。等到休息的時候，方維去樓下買了飯，回到頂樓的時候還順手帶了門。樂於享受二人世界的宋新珩，在打開飯盒時，警覺地把嘴抿成了一字。

“為了你的臉，重油重鹽都不能吃了，就委屈委屈吧。”方維打開了自己那份，卻是和宋新珩一樣的菜色和配置，他把筷子遞到宋新珩的手心裏：“快吃吧，我跟你吃一樣的。”

有方維這句話，宋新珩乖乖吃了飯，甚至吃得比方維還要利索。塗完藥後是午休時間，宋新珩的休息室配了床，看方維要去員工休息室，他臉上的笑容又少了大半，好說歹說把床讓給了方維，午休鬧鐘鈴響之前，方維微蜷著身體，與宋新珩靠近的影子漸漸重合。

藥劑帶著柑橘味的香，那香味湊近了些，在近在遲尺的位置逸入了方維的鼻腔。宋新珩俯下身來，帶著手表的左手撐著枕頭的邊緣，他低著頭吻了方維，見人沒醒，又伸手捏了捏方維的耳骨。面對著緩緩睜開的雙眼，他心虛地收回了手，訥訥地笑：“我打擾到你了？”

“沒有，”方維別過了視線，覺得宋新珩試探的溫柔很飄渺，像是霧氣裏寫在浴室鏡子的字，誰也不知多快會消失。詫異於自己並不覺得反感，方維沒有戳穿他：“我睡醒了。”

宋新珩知道方維喜歡他的臉，但就算是更好看些的時候，他也不覺得方維和自己的距離感有這麽近過，意識到方維盯著自己看，他突然問：“你還記不記得最喜歡什麽時期的我？”

他是做偶像的，造型的更替比時裝秀的應季秀場還要迅速，各個時期的氣質也不盡相同。方維被問到了久遠的事情，但卻不排斥去思考問題的答案。他三兩下疊好了被子，下床又檢查了一遍宋新珩的傷口，為淡了些的淤青松了口氣：“我不知道，大概是剛出道的時候吧。”

“那個時候你個子還沒長起來，臉上還有嬰兒肥，隔著手機屏幕都讓人想捏一捏。”方維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對著鏡頭話也不多，我想著我要是有這麽個弟弟，我會天天護著。”

“那個時候還是哥哥粉來著，看著跟小姑娘似的男孩子，誰都會有點保護欲。”

但現在的宋新珩人高馬大，兇起來比誰都嚇人，是不再需要他這份多餘的憐愛之心了。不知道這樣的答案宋新珩有沒有接受，下午回到練習室，宋新珩沒再戴墨鏡，等幾個小時過去後，宋新珩來到場邊，接過方維拿著的水杯喝了過去，突然湊過去又吻了吻他。

方維楞住了，Wink和其他成員也楞住了，宋新珩旁若無人地親了幾秒後，松開了放在方維肩膀上的手，他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揉了揉方維的頭發，起身折回了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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