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次也是這樣的夜晚，方維沒睡醒，兩個人鬧得很不愉快。宋新珩沒敢耽擱方維的睡眠時間，他說了晚安，又說：“還是上次，生氣說了那個組合的壞話，下次不會這樣了。”

識趣地折了回去，被子窸窣響了幾聲，宋新珩面朝裏躺，再也沒了多餘的動靜。

方維提心吊膽地睡了一夜，宋新珩說的那句話讓他跟做夢似的，一絲也不敢放松警惕。但之前還兩次趁黑摸上床的宋新珩，這次卻表現良好，即使在沙發上也沒有抱怨的意思，安安穩穩地過了一夜。早上方維起床後，宋新珩已經洗漱完換好衣服，坐在床邊翻著資料。

航班訂在上午，和宋新珩共同回公司的有數十人，想到方維和自已一起會覺得悶，宋新珩給小助理也買了張頭等艙的機票，讓他能說點方維愛聊的話題。可等飛機起飛，宋新珩又有點後悔了，因為方維基本不怎麽看他，而且最熱衷的話題，三句繞不開江勤的衣食住行。

他很想讓方維把ID改回去，但現在看來希望渺茫。一路上也沒撈到幾句對話，宋新珩下飛機第一件事，就是給小助理漲了工資，給了他把鑰匙讓他去搬家。原本以為在機場就能分道揚鑣，可宋新珩沒讓，方維被載去公司的路途中，才意識到自己家裏的鑰匙被偷了。

“你這樣是犯法的。”方維戳了戳看向車窗外的宋新珩：“把我的鑰匙還給我。”

“我不可能讓你繼續獨居在外面跟別人幽會的。”為了不讓司機聽見，宋新珩小聲對方維說：“他去過你那裏很多次吧，當然，我相信你們還沒什麽，但繼續下去，就不好說了。再怎麽說，我跟你的關系還在，你要是非想跟他發展出點什麽，我可以直接拿證據告你。”

方維看著乖巧，但性格在某些時候相當執拗，而宋新珩也只是看著強勢，至於方維忍耐的限度，他心裏也沒有譜，但就杜澄泓這件事上，不管方維多生氣，宋新珩也沒有妥協的打算。公司頭天下午有個廣告活動，怕方維開溜，宋新珩在臺上時，還專門找了人盯他。

如果是以前，前排圍觀宋新珩簡直是難以實現的夢想，但擱到現在，方維只覺得椅子有點硌屁股。更別提宋新珩每次看他的時候，現場都有一堆人順著視線圍觀，還得出頂級流量和他的素人小情兒難舍難分的結論，還是燦承到了現場，才看出這二者之間互動的端倪。

“他沒把發票給你，我以為你們……”懶得跟燦承計較發票的事，宋新珩吩咐道：“你去給他辦個證，要那種帶考勤的，帶工資的，上班時間能定位的，亂跑會自動扣錢的。”

公司對內部人員的考核是有黑科技，但還沒到這麽離譜的份上。可宋新珩既然要求了，燦承也只能盡力去滿足他的條件。好不容易等到宋新珩首日收工，晚上回去的時候，宋新珩又給方維懷裏塞了個磁質卡片：“這個是給你的，你不是放假了嗎，我給你找了假期兼職。”

小卡片上印了宋新珩的卡通頭像，方維嫌棄地捏著，不相信會有人拿這種東西上班。

“日薪五百，跟那個助理同標準，不算獎金，不夠可以再加，”宋新珩繼續說：“我已經想好了，你不去的話，我就把那個助理開了，你要是請假曠工，那我就去扣他的薪水。”

他現在對自己不抱希望，但對那個提茶倒水的小助理卻有信心的很。反正這種小助理要多少有多少，但對於方維來講還是有差別。方維瞪了他一眼，一路沒吱聲，在次接近到那棟充滿了不愉快回憶的別墅時，方維本來想再跟宋新珩談談，卻沒有得到對方的絲毫回應。

安全感很強的正門被打開，進去就能看到提前被燦承放進來的行李，方維的小箱子和宋新珩的大箱子立在一起，怎麽看都矮人一等。方維提起箱子想回家，沒出門就接到了小助理的電話，說是已經替他退了租，那些花了不少錢購置的東西，都已經搬到了宋新珩家的倉庫。

“都是仔細收拾的，一點也沒給你磕壞。”一想到小助理也是受人驅使，方維也不忍心為難他，只打算著用身上的那張工資卡出去開個房，錢包摸出來，身份證也遭了竊。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方維想給杜澄泓打個電話求助，卻發現聯系人清單裏查無此人。

“你憑什麽刪我電話？”方維上了樓，沒在主臥裏找到宋新珩，反倒是在自己的小客房裏找到了人。不知是誰來提前布置過，小助理說放進倉庫的東西，有大部分都被挪到了這裏來。電視被接上了，冰箱也擡過來了，更有沖擊力的，是裝飾了滿屋子關於江勤的周邊。

“你不是喜歡他嗎，這些都是送給你的。”雖然覺得這些很礙眼，但想到方維的喜好，宋新珩還是說服了自己，勉強認為這些東西並未拉低屋子的品味。意識到方維在責問什麽，他平心靜氣地回答道：“那種電話留著也沒什麽用，反正現在放假了，也用不著接小孩。”

在他眼裏，杜澄泓這個人棘手而多餘，可在方維眼裏，這個人卻維系著他對未來生活的期許。面對著那張越來越陰沈的臉，宋新珩的決心還是動搖了，怕這個橫插一杠的男人又倒扣了自己的印象分，宋新珩最終還是拿過方維的手機，把那個背下來的號碼重新輸入進去。

“你別生氣了，我下次不亂翻你手機了。”怕方維又跟自己提要身份證之類的要求，宋新珩轉移了話題：“你晚上吃飽了嗎？廚房裏有小樹新買的速食食品，我去幫你熱熱。”

所謂的熱熱，頂多也就是在微波爐裏轉幾圈。方維沒興趣，他埋頭給杜澄泓的號碼打了備註，又擡頭問宋新珩：“我跟你說了那麽多，你是不是還是打算把我鎖在這裏？”

“我不會鎖你，但我不想讓你跟他見面。”宋新珩俯下身，整理著櫃子裏被填進去的雜志，每本裏面都有和江勤那個組合相關的內容：“你想去哪都可以，但如果是去見杜澄泓的話，我可能要插手，如果你不想看我跟他打起來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偷偷跟他見面比較好。”

“就算是為了我的名譽，你現在也得委屈委屈住在這裏。”其實是想把方維的東西直接搬去主臥，但想到自己已經很惹人嫌，宋新珩還是退而求其次給了方維空間：“明天還要上班呢，你想看江勤的周邊，也不要看得太晚，明早我來叫你起床，你記得不要賴床。”

“你能把那個撤走嗎？”知道跟這個人再怎麽說也無濟於事，方維覺得頭疼，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他指了指墻角那個亮燈的監控：“我不喜歡被人用那種東西看。”

以前方維不擔心，那是因為他覺得宋新珩不屑關註他，但現在這個人動機覆雜，讓方維沒辦法不保持警惕心。宋新珩瞥了一眼，只說道：“那是個假的，燦承裝來嚇唬你的。”

他沒有騙人，畢竟那個時候不確定到底是什麽樣的結婚人選，燦承要他安裝這個也只是為了警示。威懾作用的設備沒派上用場，宋新珩今天才讓宋新樹改了新的，改成了真的。回到房間，宋新珩開了電腦，鏡頭果然接到了方維的房間，那人正盤著腿看著床角的電視。

宋新珩嘆了口氣，只等著方維睡了，才慢慢合上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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