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臉紅了，慌亂中隔著雨衣去摸口袋，怎麽也翻不出口袋裏的紙。宋新珩的助理遞了紙過來，方維接過時還小聲說了謝謝，盡量不發出聲音的解決問題。宋新珩的看見方維額前被打濕的頭發，覺得又蠢又好笑，拿過助理打在自己頭頂的傘，朝方維的角度傾斜了些。

“這雨衣設計的也太不合理了，穿起來也不緊湊。”傘下沒有雨下進來，宋新珩替方維摘了兜帽，平時總是整整齊齊的發型被蹭亂了，穿成這樣，更看不出是個幼兒園老師了。

小心翼翼捏著用過的紙巾，方維沒敢看宋新珩，在眾人震驚的註視下恨不得鉆進地縫。

“還以為你已經走了，這是你的吧。”收工後的監制走了過來，把撿到的手表遞到宋新珩面前。宋新珩道了聲謝，將傘柄塞到了方維懷裏，含著笑意三兩下戴好了表。監制看著方維身邊穿得花花綠綠的男人，和那邊的那群粉絲穿了同款，但看起來，又比那些人要特別。

“這位是……”替圍觀的粉絲提出了疑問，宋新珩聞言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也愈加明顯。偏過頭正巧對上方維偷瞄過來的視線，只有一瞬，被公開處刑的方維又立馬扭開了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宋新珩起了逗弄的心思，長臂一伸，穩穩的攔住了方維縮著的肩膀。

“這位是我愛人，”宋新珩動了動手指，解釋道：“我不是結婚了嘛，就跟他結的。”

一邊的粉絲們也聽見了，剛剛還一臉懵逼竊竊私語的人群，霎時鴉雀無聲，一個個全瞪大了眼睛，跟看見鬼樣的眼神死盯著方維。氣氛裏彌漫著化不開的詭異，不同於宋新珩的坦然自若，方維的喉結動了一下，接著擡起自己凍僵的小爪子，挪開了宋新珩惹是生非的手。

“就是這位啊，這麽遠來看你，還在外面等了你這麽久，怪不得你這麽開心。”

監制一走，方維擡腿也要走，又被宋新珩從胳膊上一把拉了回去，圍觀的粉絲們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先不說方維動作僵硬表情更僵硬，每個人都想從宋新珩臉上找出些扯謊的痕跡，可是宋新珩面對著方維的說的話和做的動作，明顯不是對著陌生人會有的狀態。

戰友成了公敵，方維沒了退路，一旁的宋新珩還在火上澆油，他微瞇著雙眼，對備受打擊的粉絲們笑了笑：“謝謝你們來看我，你們的祝福我收到了，方維的話，我就帶走了。”

親自去那輛大巴車上幫方維取了行李，不用打開就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宋新珩在眾目睽睽下把方維拉進了後座，不同於白天等待時的望眼欲穿，此時的方維更像是被宋新珩牽著鼻子走。車子漸漸消失在了夜幕中，粉絲們面面相覷，還是無法這般突如其來的現實。

“幹嘛那副表情，我剛出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看我的。”宋新珩望向明顯心虛的方維，回憶之前的情景：“你比那些小姑娘還熱情，笑得太開心，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被揭穿的方維不承認也不否認，明明還是那個宋新珩，但他卻好像已經回到了人間。

明明訂的酒店都在一個城市，宋新珩住的酒店價格要貴好幾倍，方維心疼著自己訂房的押金，還是乖乖跟宋新珩到達了住宿地。從被自己認出來後就沒了笑容，跟藏在人群裏圍觀時候判若兩人，宋新珩瞥了瞥方維凍僵的小臉，難得大方地讓自己的同住人先用浴室。

全身泡在熱水裏的觸覺，讓繃緊了太久的神經松弛了下來。方維深呼吸口氣，鼓起勇氣點開了手機的消息，比預想中還要激烈，群裏已經炸開了鍋，有錄音和視頻為證，在場的每個人都見證了宋新珩和方維的實錘，鋪天蓋地的照片裏，方維的身影看起來可憐又可恨。

即使現在大家能勉強結束宋新珩已婚的事實，也不代表能結束那位幸運兒的真實身份。

更不用說是本人的粉絲了。無法忽視那些過於極端的謾罵，方維把頭埋進水裏，試圖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那些人的憤怒不難理解，於粉絲來講，愛豆本就是精神上的的共享物，之所以能團結在一起成為這個人的後盾，說白了，是因為每個人都是愛而不得的狀態。

只能看著，共同幻想，正因為誰也得不到，所以對誰來講都是相差無幾的公平。

而現在的平衡從內部被殘忍地打破，表面上的平靜也就蕩然無存。方維比別人多擁有了一些，也必然要為這些付出代價。泡到水都開始變涼，手腳暖和起來的方維終於從浴缸裏起了身，裹好浴巾清掃了浴室，重新幫宋新珩放好水，吹幹頭發的方維從裏面走了出來。

宋新珩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戲，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的影響。聽到漸近的腳步聲，他回過神來，只看到方維更加陰沈的表情，換掉身上那套醜應援服後，方維穿了宋新珩送他的衣服，就算變漂亮了點，也不知道那人在想什麽，眼裏填充的盡是濃到化不開的憂慮與困惑。

信息時代的消息呈指數速度擴散，很快從圈內波及到了圈外。之前只能活在馬賽克下的方維露了真容，免不了要被數不清的人談論長相，在宋新珩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的映襯下，被列出各種毛病，隨之之前不是沒有過心理準備，但言辭的犀利程度還是突破了想象。

如果說這些都可以忍耐，最糟糕的，果然還是曾經並肩作戰的人表現的敵意。

盡管小金姐一直在替方維說話，但嫉恨的浪潮太強太猛，還是將方維從群裏推了出來。

宋新珩正在按摩浴缸裏走神，門突然被毫無征兆地推開，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方維徑直走了進來。在宋新珩困惑的註視下，他猛地扯下掛在墻邊的小雨衣，明明洗澡之前還寶貝地用毛巾擦幹了，此時卻像換了個人，在動作極快地疊了幾下後，扔進了馬桶旁的垃圾桶。

“誰惹你不開心了？”難得見到方維發惱，宋新珩雙臂交疊著趴在浴缸邊，饒有興趣地發問。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嘴了，方維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眼神，完全和友善二字沾不上邊。宋新珩知趣的把手撤了回去，肩膀再次沒入水中的時候，想著自己是哪裏招惹到了他。

“也沒什麽事。”方維撤回了視線，語氣透著疲憊：“托你的福，我的粉籍被徹底註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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