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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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的老宿舍四處都是歲月的痕跡,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又給家具增添了一層泛黃的濾鏡。

舒青末把屋子收拾得幹凈整潔,陳舊的裝修配上古樸的書香氣息,反而別有一番風趣。

“這邊是我的畫室。”

舒青末一手牽著閻宗瑯的手,另一手打開密碼鎖,把閻宗瑯帶進了畫室之中。

“這個是我裱畫的工作臺。”他說著指了指工作臺上堆放整齊的東西,“這些都是裱畫要用到的工具。”

舒青末給閻宗瑯一一介紹完棕刷、排刷、裁刀、石蠟等工具後,又指著窗邊的位置道:“那是我的畫案,畫案旁邊是畫架,國畫和油畫是分開來的。”

閻宗瑯掃視了一圈畫室裏的畫,墻上掛著風格迥異的國畫和油畫,有風景,也有人像。他的視線很快停留在墻角的一幅畫上,上面畫著一個男人和一條狗。

舒青末順著閻宗瑯的視線看去,當下感到心虛,趕緊擋在閻宗瑯身前道:“閻先生,我帶你去看看我的臥室吧。”

閻宗瑯伸手把舒青末攬進懷裏,越過他的頭頂,繼續打量著那幅畫問:“什麽時候畫的?”

畫上的人正是閻宗瑯,他正坐在一條長椅上撫摸趴在一旁的阿爾法。

“不記得了。”舒青末順勢靠在閻宗瑯的肩頭,側過頭去跟他一起看那幅畫,“是練手用的,沒有別的意思。”

“真的?”閻宗瑯問。

“當然。”舒青末擡起頭來,看著閻宗瑯的下頜線道,“我那時候才沒有喜歡你呢。”

“是嗎。”閻宗瑯笑了笑,“那你為什麽不用我家傭人練手?”

“這個……”潛意識裏的東西舒青末也說不清楚,不過現在回過頭去看,他確實很早就在意閻宗瑯對他的看法。

他想了想,很快想到了一個比較合理的答案:“因為你長得帥,阿爾法也長得帥。”

“拿我跟阿爾法比?”閻宗瑯挑了挑眉,突然轉移話題,“你的臥室在哪裏?”

舒青末沒有多想,把閻宗瑯帶到了另一間房。他指著窗外,正想介紹一下那邊就是美院的圍墻,然而閻宗瑯卻毫無預兆地把他壓到了床上。

可憐的小木床發出“吱呀”一聲,承受了它這把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

“閻先生!”舒青末不滿地瞪著閻宗瑯道,“你幹什麽啊?”

“駱梓杭在你這裏睡過嗎?”閻宗瑯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駱梓杭?”舒青末楞了楞,立馬反應過來之前給閻宗瑯介紹駱梓杭時,駱梓杭曾多嘴說兩人睡過一張床。

“他沒有下來睡過。”舒青末如實道,“他怕鬼,都是我上去睡。”

“所以你經常上去睡?”閻宗瑯問,“睡過多少次?”

“多少次……”舒青末聞著滿屋子的醋味,壞心地勾著嘴角道,“大概無數次吧。”

閻宗瑯微瞇起雙眼,俯下身來堵住了舒青末的嘴唇。

舒青末被吻得暈頭轉向,身體也隨之變得燥熱起來。但好在他還保持著一絲理智,暫且不說他的小木床能否扛住兩人的“運動”,他實在不好意思在這從小長大的地方跟閻宗瑯做這種事。

“閻先生,我騙你的,沒有無數次。”舒青末撐開閻宗瑯的肩膀,“就兩年時間,之後我都自己睡。”

“兩年那也很長。”閻宗瑯又在舒青末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末末,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其實舒青末並沒有抗拒和閻宗瑯同居,他唯一的擔心就是閻宗瑯精力太旺盛,而他又是個非常註重睡眠質量的人。

“我有個條件。”舒青末道,“十一點之前必須睡覺。”

“好。”閻宗瑯淡淡道,“依你。”

當天夜裏。

皇錦的頂層公寓沒有開燈,唯有下方的下沈花園裏開著植物觀賞燈,映照出落地窗後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我說了不要在這裏!”

“沒有人看得見。”

“傭人阿姨聽得見啊!”

“她們會假裝聽不見。”

“那也不行!”

舒青末的力氣拗不過閻宗瑯,被壓在落地窗上動彈不得。每當窗外有飛機飛過,他都緊張得不行。

要不是他自己要求在十一點之前結束,閻宗瑯也不會變著法子折騰他。按閻宗瑯的話說,如果不搞點刺激的東西,那十一點之前根本沒法結束。

“閻先生,求求你,我們回臥室吧。”

“沒誠意。”

“那我放寬到十二點。”

“不夠。”

“怎樣才夠?”

“哭給我聽我就放過你。”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之前明明是你不準我哭的!”

“我反悔了。”

第二天早上,舒青末始終臭著一張臉沒有搭理閻宗瑯。他吃過早飯就回到臥室看書,連閻宗瑯出門去公司,他也懶得從臥室裏出來一下。

直到臨近中午,傭人阿姨來叫舒青末,說有客人上門,他這才放下手中的筆,來到了客廳。

“舒舒,好久不見。”

從入戶電梯裏拘謹走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好久的葉小萱。她身穿一件修身的白色連衣裙,肩上是精心打理過的大波浪卷發,看起來又成熟了幾分。

葉小萱今早約舒青末見面,說想聊一下網上造謠的事情。舒青末不想為了她特意出門,便把人叫來了皇錦的頂層公寓。

當然,舒青末這麽做還有別的目的——這套頂層公寓是南城各種意義上的頂點,他相信不用他明說,葉小萱也能明白他住在這裏意味著什麽。

“好久不見。”舒青末不鹹不淡地給葉小萱打了個招呼,接著往下沈花園的樓梯走去,“跟我來吧。”

其實舒青末早就知道葉小萱會主動來找他。

一是葉小萱現在因侮辱誹謗面臨著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二是就算她不想來,方婉柔也會逼著她來。

舒青末告訴方婉柔舒家的處境,就是想看方婉柔在困境中掙紮的窘迫的模樣。

為了保全舒家,方婉柔會想盡一切辦法,而其中最為直接有效的辦法,無非就是獲得舒青末的諒解。

方婉柔自己當然不會向舒青末低頭,所以她一定會把舒亦晨的好幫手葉小萱推出來當擋箭牌。

“舒舒,你能不能讓那只狗別叫了?”

葉小萱瑟縮地站在樓梯口,遲遲不敢朝休閑椅的方向走來。

舒青末淡淡地掃了葉小萱一眼,慢悠悠地在休閑椅上坐下,接著才安撫下狂吠的阿爾法。

“找我什麽事?”舒青末問。

“就是……”葉小萱磨磨蹭蹭地來到休閑椅邊,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關於那個訴訟……”

“葉小萱。”舒青末清冷地打斷葉小萱道,“我請你坐了嗎?”

葉小萱臉色一僵,尷尬地站起身來。她抿了抿嘴唇,小聲問道:“舒舒,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舒青末把右腿搭在左腿上,轉頭看向窗外的白雲,假裝沒有聽到。

好半晌後,他收回視線,問葉小萱道:“你很喜歡舒亦晨嗎?”

“他對我還算不錯吧。”葉小萱垂著頭,囁嚅地說道,“給我安排工作,每個月還給我生活費。”

“哦。”舒青末道,“所以你就幫著他編造我的謠言是嗎?”

“舒舒,這件事是我不對,看在我們同窗四年的份上……”

“什麽叫做‘這件事是我不對’?”舒青末再次打斷葉小萱,“意思是之前的事你很對嗎?”

“之前,”葉小萱臉色難堪地頓了頓,“之前我從舒亦晨口中得知你是舒家的少爺,我心想我們好歹這麽多年的朋友,你連這種事都不告訴我,所以我一氣之下就……”

“做朋友就有義務告訴你這些嗎?”舒青末道,“我會畫國畫的事,連駱梓杭都不知道。”

“我也是氣昏了頭,你就原諒我吧舒舒。”葉小萱道。

“你有什麽可氣的?”舒青末感到不解,“我好心幫你,你倒打一耙,我都沒說什麽,你還氣昏了頭?”

“是我心胸太狹隘。”葉小萱道,“你每次都拿獎學金,剛一畢業就繼承巨額遺產,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我就是……心裏不平衡。”

舒青末並不是無條件繼承遺產,看樣子舒亦晨也沒有給葉小萱說實話,不過這些對舒青末來說都已經不重要。

“那你現在豈不是更不平衡?”舒青末好笑地問,“看看我,我完成了你的夢想。”

舒青末指的是嫁入豪門這件事。和舒亦晨比起來,閻宗瑯才是真正的豪門,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舒青末完勝葉小萱。

當然,他的本意並不想和葉小萱比男人,他只是知道葉小萱的痛點在哪裏,所以故意拿一這點去刺激她。

“沒有。”葉小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認清現實,不屬於我的東西就不該強求。”

舒青末略微有些詫異:“你這覺悟還不錯。”

“舒舒,”葉小萱重新擡起頭來看向舒青末,“我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你就原諒我吧。”

“是嗎?”舒青末淡淡道,“你覺得你是錯在恩將仇報,還是錯在低估了我的能耐?”

葉小萱面如土色,因為舒青末所說的就是擺在臺面上的事實。如果不是因為舒青末現在比以前厲害了不少,葉小萱也不可能會登門道歉。

“是,我承認是我活該。”葉小萱畏畏縮縮地說道,“舒舒,你要怎樣才肯解氣?”

舒青末見葉小萱終於不再提原諒一事,總算放下交疊的雙腿,願意拿正眼瞧她。

舒青末沒有任何理由原諒葉小萱做的事,她嘴裏一直說著什麽“原諒”,舒青末只覺得離譜。

他等葉小萱找上門,本來就只是為了解氣,壓根就沒想過要原諒她。

“看到那扇窗戶了嗎?”舒青末揚了揚下巴道,“你跳下去我就解氣。”

葉小萱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她顫抖著道:“舒舒,你在開玩笑對吧?”

舒青末當然是在開玩笑,他可不想背上教唆自殺的罪名。等欣賞夠了葉小萱瑟瑟發抖的模樣,他這才緩緩道:“不用跳窗戶,就跳泳池吧。”

葉小萱明顯松了口氣,她把鞋子、背包和手機整齊擺放在泳池邊,對舒青末道:“只要你解氣就好。”接著翻身滑入了泳池之中。

發尾的大波浪沾水之後貼在肩膀上,看起來略微有些狼狽,但整體還是保持著優雅和精致。

舒青末站起身來走到泳池邊,腳尖輕輕往前一踢,把葉小萱的物品全都踢進了水裏。

葉小萱臉色一變,脫出而出:“我的愛馬仕——”

不過她很快閉嘴,哀求地看著舒青末道:“舒舒,你現在解氣了嗎?”

“別著急。”舒青末道,“你在泳池裏走個來回讓我看看。”

葉小萱立馬朝泳池的另一頭走去,舒青末見她這麽無所謂,不由得好心提醒道:“你看看腳下。”

葉小萱聞言往下看了看,臉上浮起一絲疑惑。

“這是懸空泳池。”舒青末解釋道,“你腳下是60樓的空中花園。”

“什麽?”葉小萱倒抽了一口涼氣,顧不得形象地朝岸邊撲騰而來。她抓住金屬扶梯想要往上爬,然而舒青末卻堵在扶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你確定想上來?”

葉小萱動作一頓,舒青末悠悠道:“我要是不解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就擺在葉小萱面前,她本來就是個膽小怕事又沒主見的人,哪裏經得起舒青末這麽嚇唬她?

“舒舒,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葉小萱死死抓著扶梯,淚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妝容,“都是舒亦晨讓我做的,我沒有想害你,我是身不由己啊。”

“葉小萱。”舒青末一臉淡漠地看著哭得稀裏嘩啦的葉小萱道,“我數三聲,回到泳池中間去。”

“三。”

葉小萱抽噎著松開了扶梯。

“二。”

葉小萱顫抖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

葉小萱又撲回岸邊,抓著扶梯哭得聲嘶力竭:“舒舒,我做不到!你放過我吧,我們好歹是同學啊,你怎麽這麽狠心呢?”

舒青末就知道葉小萱做不到。

當初他被閻宗瑯按在懸空泳池裏,也是嚇得夠嗆,雙腿直哆嗦。但他可以冷靜下來克服心裏的恐懼,最終在泳池裏行走自如,這就是他和葉小萱的區別,註定了他們兩人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行了,上來吧。”舒青末突然覺得有些沒勁,因為葉小萱就只知道哭,要是換作方婉柔,他還能欣賞那老巫婆氣急敗壞的模樣。

葉小萱如獲大赦,忙不疊地爬上岸,跪坐在岸邊不停抽泣。白色的連衣裙沾濕了水,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露出了裏面的粉色內衣。

舒青末掃了一眼葉小萱狼狽的樣子,轉身往樓上走去:“你可以走了。”

“那訴訟呢?”葉小萱趕緊站起身,跟上舒青末的步伐。

“你在泳池裏走來回了嗎?”舒青末反問。

“舒舒,你換個要求吧。”葉小萱哀求道,“那個泳池真的太嚇人了。”

“葉小萱,”舒青末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葉小萱道,“不要再叫我舒舒,也不要再說什麽同學,你對我來說就是陌生人,今後最好有多遠滾多遠。”

葉小萱楞楞地站在原地,喃喃道:“舒舒,你變了。”

“是嗎?”舒青末道,“我覺得是好事,至少不會再傻到去交你這種朋友。”

葉小萱就如失了神般看著舒青末上樓的背影,沒想到今天來這一趟竟然一無所獲。

不對,不僅一無所獲,還讓她心愛的包包泡了水。

葉小萱回過神來,重新滑進懸空水池中,一邊死死抓著金屬扶手,一邊膽戰心驚地在水裏撈她的愛馬仕。

舒青末站在樓上的落地窗後,看著葉小萱為了一個包赴湯蹈火,心情覆雜地搖了搖頭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一會兒後,葉小萱拿著她的物品回到了樓上的客廳。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邊,對舒青末道:“那個,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嗎?”

葉小萱今天就不該穿白色來,她渾身濕透的樣子也沒法走到大街上去。

然而舒青末毫不關心葉小萱該怎麽回家,他只是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閻總:老婆操不哭該如何是好?

ps月底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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