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說他是混混之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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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有自己的思量,江爸爸江媽媽再怎麽苛責她的時候,不過說幾句重話,畢竟是他們的親生骨肉,怎麽真狠得下心,沒多久就會眉開眼笑,不說大力支持,頂力相助,只要沒有原則性的錯誤他們一般會跟著妥協。江南這次回去,一半就是抱了這樣的希冀。

到家時拿了鑰匙開門,一進來就看到江爸江媽表情嚴肅的坐在沙發上,看陣勢明顯是在刻意等她。

江南賠上笑:“爸,媽。”

江媽媽冷著一張臉:“過來。”

江南灰溜溜的瞄了兩人一眼,走過去。

“啪!”猝不及防的一聲響,江南一側臉頰偏向一邊火辣辣的疼起來,如何沒想到會被甩上這一巴掌。

江南捂著臉不可思議,江爸江媽以前再大的火氣也沒說真動手打過她。眼底有痛,看向他們的時候,發現比她還痛。

江媽媽氣得聲音顫抖:“江南,你多大的人了,做事的時候怎麽不用腦子?你看看你現在做的這叫什麽事?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長大了就不把我和你爸放在眼裏了是不是?什麽事情你都敢做,沒頭沒腦。”

江爸爸雖然沒說話,聽江媽媽這樣說時臉色已經一片鐵青,他心臟不好,單手按著胸口艱難喘息。

江南知道自己有錯,不聲不響的突然就讓局面扭轉到這一刻,是她任性。但再怎麽錯,她不過就是喜歡一個人,真心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呢?

眼眶有淚,鼻頭都憋紅了,上來一陣卻很倔強,揚著頭不讓眼淚跌落下來。

吸緊鼻子說:“爸,媽,我知道這件事我做得欠考慮,也沒立刻就跟你們說明白,這些都是我做的不對。可是,跟紀夢溪的事情,只能到這裏了,我有了喜歡的人,真的沒辦法跟他生活在一起。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我之前也想按著你們的意願走,讓一切風平浪靜,可是,我真的已經不愛他的,我做不到。”

江媽媽虛指著她,咄咄問:“你不想跟紀夢溪結婚了,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你喜歡誰?網上那個男人嗎?”不等江南點頭,江媽媽已經痛心疾首:“江南,我真沒想到你越大越回縮了。你已經早過了能拿感情,拿婚姻當兒戲的年紀了你懂不懂?生活不是童話,想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你現在就是往火坑裏跳,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他除了一張臉長得漂亮,還有什麽可取之處?那就是個不著調的混混,他比你小那麽多,整天游手好閑,你跟他玩不起。你現在聽聽外面的人都怎麽說你?說你腦袋發熱,被人給迷惑了。男人長得再好看能當飯吃?那個男人他怎麽可能是真的喜歡你,無非是一時新鮮,他懂什麽叫責任和義務?到頭來被人家給拋棄了,我看你以後還怎麽做人怎麽活?”

江爸爸徹底咳了起來,喘息也越來越不順暢。

江媽媽慌了,江南也慌了,喊了一聲:“爸,你沒事吧?”趕緊去給他拿藥,倒到手中餵給他吃,江爸爸抓著她的手腕卻死活不肯吃。

肺腑像老舊的風箱,每說一句話都氣喘連連。

“江南……你……清醒點兒吧,你到了這個時候……不能再任性了……你媽說的沒錯,那個人年輕,他不是真的喜歡你……真等你自己回過味來,一切都晚了……你這是要把自己毀掉呀……”

她從不會這麽讓人不省心,這回卻把江爸爸給氣得發了病。

江南到底急得哭起來:“爸,你先把藥吃了,有什麽話我們再慢慢說。你們肯定都誤會了,對他哪裏有偏見……”

江媽媽驀然打斷她的話:“你就別說了,真想把你爸氣死是吧?”然後開始勸說江爸爸:“你先別跟她拗氣,把藥吃了。”

江爸爸也是個犟脾氣,江南不松口應承,今天的藥他是不會吃。

江南蹲在一旁劈裏啪啦的掉眼淚。心裏難過又委屈,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們:“我不就是喜歡一個人,你們卻這樣逼我。你們又不認識他,怎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外人知道什麽?他們不就會東家長西家短的看別人的笑話,我有什麽地方值當讓他圖個新鮮,年紀還是長相?你們口口聲聲說他除了長得漂亮就一無事處,可長得漂亮還了得麽,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偏偏就看我傻,來騙我?”江南嗚咽著嗓子說話,也不知道那些難聽的話他們是從哪裏聽來的,說得條條是道的,分明就是挑撥離間。都知道當父母的最怕自己的孩子在感情路上走彎路,只怕會誤入歧途,萬劫不覆,由其到了她這個不尷不尬的年紀……這些江南都懂,可是有什麽話慢慢說啊,為什麽非得這樣逼她?

江爸爸咬著牙,她也不松口,硬是把藥送到他嘴邊。江南這些年別的沒練就,語言攻勢還是有的。

“爸,沒你這樣難為人的,拿命來嚇唬我,你知道我會害怕,刻意的是吧?你了解我的脾氣,你要真不吃,將來更沒人管得了我,我興許回頭就嫁給薄南風,他要真把我拋棄了,還不得怨你今天任性不好好吃藥,心平氣和的歸勸我。你這樣跟威脅有什麽區別?非得逼我就犯,讓我心裏難過你才好受是吧?你這樣治標不治本,就算我現在答應你了,可我心裏還是喜歡他,你覺得你這樣有用麽?”

江爸爸越發後悔當初讓她選擇律師這個破職業,別的什麽都沒學會,就忽悠人的本事有長進。氣勢洶洶的張開口把藥吃了,江南直接遞來水,順著軲轆咽下去。心臟病來的快,去得也快,江媽媽幫他撫著胸口順氣,漸漸平靜下來。

江南把杯子放到茶幾上,看他沒事了,坐到對面的沙發組上抹眼淚。

反正在自己家裏,也顧上丟人。

江媽媽扶著江爸爸坐好,拿來抱枕讓他靠上。

如今江南這個脾氣他們算摸得十分透徹了。但凡是她認準的事,也不是三兩句話就能拉回來的。跟她講道理也是白費神,還不夠她反駁的。天生就是幹這一套的,除了動之以情,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江媽媽思及此處開始抹眼淚,其實他們當老人的也不是想逼她就犯。全心全意為她著想,哪裏談得上逼迫。就想讓她清醒理智一些,終身的幸福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恐怕不只是他們,天下多半的父母面對這種情況都會心生惶恐。

“江南,你現在就是鬼迷心竅了。外人的話說的的確不好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你自己想一下還想不明白麽?你說你喜歡他,喜歡什麽?光皮面好就是萬能的,就能當日子過?他現在或許是喜歡你,對你百般討好,什麽都能依順著你。可年輕人他有什麽長性。萬一哪一天他厭倦了,你怎麽辦?你不是年紀還小,走一些彎路不會致命。可你現在還揮霍得起嗎?等他哪一天夠了,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呢?紀夢溪還會再要你麽?有些東西不能錯過,江南,你就不能不讓我和你爸在你婚姻大事上沒完沒了的操心啊?”

江南心裏堵著一口氣,當時她忌憚的那些,現在又通通返回頭來被家長忌憚,果然不能免俗的人之常情。

她拉長了音,有些不能理解:“媽,你們沒跟薄南風真正接觸過,怎麽能定言他就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呢?”

“你能看透人的真心麽?江南,你閱歷就那麽些,而且一般你們這個時候的年輕人眼睛都是盲的,根本看不出他的不好。總之,你和紀夢溪的事不能草率的說算就算,你和那個什麽薄南風的事我們不同意。你看他那個花俏的樣子,就知道是個不靠譜的花花公子。”江爸爸極少這麽斷言,這次卻是毋庸置疑。

江南想起他們曾跟薄南風在醫院打過照面,當時江爸江媽都很喜歡他來著。

“你們不是在醫院裏見過他,當時看你們不是很喜歡他,也沒說他這個人是花花公子啊。”

江爸爸就差拍案而起:“那能一樣麽?當時我們是不知道他對你有這樣的心思,否則也不會如此。”

果然是不一樣,此一時彼一時,那個人縱然看著有千般好,可真要把他們的女兒拐到手的時候,還會另行品評考究,千般的好也可演變成萬般的不好。總之薄南風長成那個樣子,就是對岳父岳母的大不敬。一般太花哨的模樣,老年人都不太喜歡,覺得不踏實。

江南挫敗,可以說談得十分不快,船行無水擱沙灘,馬匹難過雁門關。陸續又說了很多,反正對薄南風的品評是不太好,什麽混混之流的都用上了,據說這還不是他們說的,而是從旁人口中聽到的。江南狐疑:“他們怎麽知道薄南風這個人的?”

江媽媽氣籲籲:“這種丟人的事都傳到網上去了,說的多難聽的都有。你去機場追他,穿著那一身衣服,有不被關註?這事都傳開了,以後我們還怎麽在親戚朋友面前擡得起頭?”

難怪這樣大驚小怪,一進門就不可饒恕的給了她一巴掌。這在尋常百姓家的確算得上大事了,弄不好說出去就成了醜聞。江南倒沒看到網絡上是怎麽傳,不過她隱隱猜得到,一定是有人把當天機場的照片傳到了網上,當時分明看到有人拍照的。這事就類似以前自己瀏覽網頁的時候,看到富二代開著多少輛名車對女大學生當眾求婚,然後被人傳到網上小議一番,不止一次看到,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

不知道上面是怎麽說的,莫非真說得很難聽,在親戚朋友間都傳開了?

江南不敢問上面到底怎麽說,怕會更加引來他們的怒氣。

表明自己的態度:“不管怎麽樣,我和紀夢溪一定不能結婚了,爸爸,媽媽,這事我也不想騙你們,其實早想說了,我跟他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一句話說罷,江爸爸當即又氣大發了。這回手忙腳亂吃藥都不管用,只得拔打120了。

救護車沒多久便過來了,江媽媽嚇得癱軟,江南這個時候不能退縮,跟著醫護人員將江爸爸擡到救護車上,一起跟著去醫院了。

江爸爸若真有個好歹,江南這一輩子都別想心裏安生了。只怕大街小巷逢人就得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整張臉埋進掌心裏,這一刻的心臟也覺得格外的疼,覺得特別難過。原來愛一個真的很不容易,不說千難萬險也差不多,難怪會有那麽多的人一開始豪情滿懷,最後筋疲力盡,再也走不上去了不得不放棄。

江南攥緊拳頭,相信她和薄南風一定不會有那麽一天。

薄南風整個上午坐在辦公室裏沒動彈,時不時擡腕看時間,想給江南打一通電話問她怎麽樣了。按鍵的時候又遲疑,如果真是談完了,江南一定會打給他。

難得薄南風會這麽安穩,連白子仙都覺得不可思議。一般不是有高層的重要會議,薄南風不會來公司,即便真來了,也是無聲無息的轉眼就走人,每天跟個過路人一樣。

去茶水間的時候看到林樂。

知道這是薄南風引薦進來的人,白子仙知道門道,怎麽也得高看一眼。跟她打招呼:“林小姐,你好。”

林樂本來心不在焉的恍神,聽到有人叫她,驀然看過來。見到是白子仙之後,笑容拉得很大;“啊,白秘書,你好。”

景陽公司雖然不是人人都知道總裁是誰,卻都知道白子仙是總裁的貼身秘書,最有機會和臉面近距離接觸的一個,都知道總裁很信任白子仙,所以全公司上下想巴結她的人不在少數。

林樂來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每天混“基層”,最知道大眾的心聲。

斟酌了一下,開口問起的時候說:“薄南風今天來公司了吧?”

白子仙快速品味了一下這個稱呼,笑笑:“啊,薄總的確在辦公室裏。”

“我有點兒想找他,如果他在這裏,我就不給他打電話了。”

其實白子仙將人帶上五十三樓的時候也是一路思量,不知道這樣做是否妥當。什麽人什麽時候想見薄南風,可不是隨口說一句就可以,內部的閑雜人員反倒見不到,公司以外的重賓也都是預約。而林樂那樣說話明顯標識著他們熟悉,就想著薄南風平日裏肯定有朋友的,而這個林樂定然算其中一個。

以為沒那些講究,白子仙讓人在外面等候,敲響總裁室的大門。

薄南風略微不耐煩,嗓音沈沈的喚進。

白子仙雙手推開精雕木門,看著他的臉色說:“薄總,林小姐說找你有事。”

薄南風皺了下眉頭,方想起這個“林小姐”指的是誰。

原本環胸閑散地倚靠在辦公桌上,聽完後坐到沙發上,掏出一根煙點燃之前瞇起眸子看她。

“白秘書,你做我的秘書很多年了吧?公司裏什麽規矩你不懂?”

他雖把話說得漫不經心,白子仙卻一剎繃緊了弦。一般這樣十有八九就是惹他不快,其實薄南風這個人平時很好說話,否則也不會時而那樣的孩子氣。只是他有原則,但凡稱得上原則的也都是硬性規定,別人打破了,他就會很不高興。

平時閑雜人不能隨意上到五十三樓便是其中之一。

白子仙臉上維系一絲鎮靜,忙跟他道歉。

“薄總,對不起,是我大意了。我馬上帶林小姐下去。”

薄南風已經將煙點著,擡眸:“行了,讓她進來吧,下不為例,你出去吧。”

白子仙轉身請林樂進來,順帶把門關好。

林樂也不知道怎麽,現在見到薄南風總覺得連氣場都跟以前大不相同,閑散中自成一股威嚴,以前見他的時候可不會這麽緊張。

由其之前隱約聽到她和白子仙的對話,這會兒忽然不知要怎麽稱呼。動了動唇:“薄總。”

薄南風指間的煙只抽了兩口,掐滅後按進煙灰缸裏,修指白皙修長,連指甲都修剪得幹凈圓潤,呈出飽滿的色澤,越發覺得這個男人連細枝末節都十分優雅。穿一身筆挺西裝,比其他時間看著成熟穩重。林樂發現他格外鐘情黑襯衣,其他顏色的也見他穿過,獨這種顏色最頻繁。許多是臉面長得陽光的緣故,這麽濃重的色調卻不顯壓抑,仍舊覺得生機盎然。

薄南風指了指沙發示意她坐下話話。

“有事情?”

林樂坐下後一擡頭,對上他清淡目光,仿如細雪颯颯。

下意識搓著手,很難為情的說:“我把重要的文件覆印錯了……”

薄南風恍若笑出來:“這種事情你不會想要我替你搞定?”俊眉微蹙:“我這人還真沒幫人善後的習慣,一般我闖了禍都是阮天明替我平事。再說公司裏有幾個人認得我是誰,即便我真站出來,誰曉得我是哪根蔥。”

他即便這樣說,林樂莫名其妙的卻不掃興。薄南風這樣穩重裏透著不羈,有難以言喻的邪魅情懷,是女人最抵擋不及的。

薄南風越是如此,林樂越覺得他神秘又廣大。實則就沒報什麽希望,不過覺得許多天沒跟他打過照面,上來看一看而已。所以聽了薄南風婉轉的話,大大咧咧的沒放在心上。

“沒讓你幫我了,這種小事再來求你,那多不像話。工作中我出了錯誤,肯定會自己努力去彌補改正啊。就是覺得有段時間沒見了,晚上我要約江南一起吃飯,你去不去?”

“不去。”薄南風幾乎想也沒想。他不喜歡跟一群女人廝混在一起,不像以前,要想方設法找機會跟江南碰頭。現在不同了,那個女人白天再怎麽,晚上都是他抱著睡。嘴角淺淺噙了笑,一閃而過擡頭道;“你們女人聚餐,我一個大男人去了多不方便。”

林樂“嗯”了聲,沒說走,又試探性的問:“你跟江南怎麽樣了?”

薄南風看了一眼手機,略微頜首,才說:“就那樣,她沒跟你說?”

林樂笑得勉強,覺得薄南風眼中瞬息的情緒似乎很歡快。

“這幾天都忙,也沒抽出時間一起玩。”

此刻薄南風的電話響起來。

薄南風唇角明顯鉤起來,按下接聽鍵。

“嗯?怎麽說?”

江南累得不想說話,江爸爸才從搶救室裏被推出不久,好算沒什麽事,也不用手述,打一針幾千塊的藥就沒事了。江媽媽怕江爸爸醒來看到她仍會情緒激動,便將她給打發了。出了醫院才有時間給薄南風打這一通電話,心裏邊不好受,連說話的聲音都軟軟的。本來早上挨的那一巴掌,就算是鐵砂掌,現在也該沒事了,卻像是疼起來。一聽到薄南風的聲音便開始委屈,連江南自己都覺得沒出息。

半晌,憋出一句;“我很想你。”

薄南風聽出這是有事,激動得站起身。

“在哪兒呢?我馬上過去。”

“醫院。”

林樂看他要走了,站起身。

“是江南有什麽事嗎?”

薄南風來不及跟她解釋,只說:“我還有事,先走了。”扔下這一句出門。

林樂楞了下,呆怔半晌才離開。

薄南風開車趕到時江南正坐在醫院的臺階上等他。

草坪上那麽多的長椅她不坐,偏偏坐到臺階上。遠遠的看過去,縮小成一點,看著尤其可憐。

薄南風眼睛好,看到後大步走過去,伸手拉她:“可憐兮兮的,這是讓誰心疼呢?”

江南被他拉起來,身體一傾,額頭抵到他的胸膛上。嗓音悶悶:“讓你。”

薄南風捧起她的臉:“還真找對人了,我是真心疼。乖,告訴我怎麽了?叔叔沒事了吧?”

“嗯,搶救過來,打一針沒事了。”吸一下鼻子:“我被我媽打了。”

薄南風瞇了下眼。認真打量:“打哪兒了?”

江南指指右臉頰:“這裏。”

時間太久了,而且看出來老太太是心疼女兒,實際上也沒真的下狠手,到這時早看不出半點兒痕跡了。薄南風瞧了瞧,給她吹吹。

“你媽打一下有什麽委屈,她多不容易才把你生下來。”

江南瞪他:“薄南風,你胳膊肘兒往哪兒拐?怎麽不知道心疼我?我是因為誰才挨得打呀?”

“誰不心疼你了,我心疼不疼你知道啊。”笑笑把她拉過來,“總不能慫恿你去跟你們討回來吧?我就怕你挨打,說我去跟他們說麽,你偏不讓。”

“你去他們肯聽才怪?保不準拿掃把打你,打得更狠。”

薄南風要笑不笑的:“不怕,我皮厚。”

江南扯上他的俊美得不太像話的臉;“我看你是臉皮厚。”

薄南風要進去看看江爸爸,被江南硬性攔下。現在連她都成危險份子了,薄南風一進去,依江爸爸那個脾氣非得舊病覆發。

沒辦法,只能先回去。

路上江南給他講述這一家人是怎麽鬧翻天然後跑到醫院裏來的,講完後覺得很無奈,一臉洩氣的靠到玻璃窗上。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左右為難,一邊是她死心踏地要愛的男人,一邊是她至親至愛的家人,真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想想舍去哪邊不是疼?

薄南風側首看她,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裏不忍。

眼波流轉,就差摸摸她的腦袋當寵物一樣疼惜,說:“是我害的你。”

江南轉過頭,扁著嘴說:“可不是你害的。”

薄南風哭笑不得:“你就非讓我心裏難受,不會說點兒婉轉的。”

江南傾身湊過來,嘟起嘴巴:“本來就是你的錯麽,誰讓你慢騰騰的不快點兒跑,比我晚出生那麽多年,你怎麽好意思,不是找不自在麽。”就因為他年紀小,是個男人又非長成那樣,所以全家人都覺得他靠不住,就連她的姐妹們都那樣認為,不是他的錯是什麽?

又拿這個說事,提起這個薄南風比誰都郁悶。看她明閃閃的眸子近在眼前,眼中笑意稀疏,猶如零星之火,溫溫的燃在他的心裏。知道她不是真的在意,跟著懶洋洋的嘻皮笑臉;“晚出生怨得著我麽?”

“不怨你才怪,那麽晚被生出來,你怎麽那麽懶呢?”

沒聽說過出生晚了,要怨被生的人懶惰。

薄南風瞇起眸子:“不是我懶,是我爸媽懶,你要覺得出生太晚不好,那我們勤快點兒,別讓咱們的孩子也晚了,將來被人嫌棄。”

江南白眼球拋給他。

“你天天就想這些。萬一是將來是個女兒,又生早了怎麽辦?”

薄南風笑起來:“是個女兒我們也不嫌棄,只要她喜歡。”

江南瞥一眼,難怪會被嫌棄,偏偏一個大男子熠熠生輝,眉目間萬種風情的,怎麽看怎麽靠不住。

想起來問他:“你在網上看到我們在機場的照片了麽?”

“沒看,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有什麽閑心上網。”

“我也沒看見,估計是被說得很難聽。”否則親戚朋友之間不會有那些流言蜚語,對兩人的評價也很不堪。決定回去看一看,信息時代,他們真若覺得那種場面很熱門,當TVB劇情看一下就好了。如果真是肆意惡評,江南還真打算維權,分明是侵權麽。

宋林愛的電話終於打進來。

被江南接起來的時候,先喘兩口大氣,才說話:“真不容易,還以為你的電話禁用了呢。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啊?”

江南就知道她想扒什麽底。

“你也是從網上看到的?”

“嗯,孫青先看到的,然後給我打的電話。你和薄南風可真行啊,鬧這麽大,果然跟年輕人呆久了,感情就能變得跟打了雞血似的。”

既然都看到了,還問什麽。她不過是重新審視了自己的愛情,最後毅然決然的跟著感覺走了。

“網上說的很難聽?我爸為這事都住院了,他們都被氣得不輕,你還來調侃我。”

宋林愛咂舌,當即問:“怎麽可能?值當麽,事情鬧得又不是特別大。你爸媽上網麽?怎麽可能看到,我今天再上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就你們那條曬幸福的,早被海淹了,全國人民幾個億,還有人海外的呢,就你跟薄南風那條充其量算唯美中的小清新,連個限制極的勁爆都談不上,怎麽可能長青不倒啊。”

“什麽曬幸福?”江南聽的有點兒蒙,不是說的很惡劣?

宋林愛脫口說;“就你們兩個的照片啊,別說,雖然不是特別清析,不過你們兩個都上鏡,你雖然長得很一般,但穿得實在不一般。沒多少文字,簡單的說了一下多幸福多浪漫之類的,這些你該能猜到吧。反正是些正能量的東西,又不是負面的,叔叔值當生那麽大的氣麽?”

是啊,若真是如此,自然沒必要生那麽大的氣。可江南聽他們說起的時候全不是這個意思,整個內容不說是負面的吧,絕對稱得上傷風敗俗了。但從宋林愛口中聽到的,卻完全是兩回事。

不想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回味,江南甚至懷疑江爸爸江媽媽是否真看到網上的那些東西,還是從別人嘴裏聽來的?即便真傳到網上,再有網友跟帖,總有見不得別人幸福的說些難以入耳的話不稀奇。可上傳的人無非是當日機場的人,如何也不會知道她和薄南風的身家來歷,什麽混混之流,游手好閑簡直無稽之談,總不能因為薄南風長得很炫目,就做出那樣的猜想吧?不知道的人看著他也很像富二代呢,眉清目秀,穿著從來很有品味,哪裏不入流瞧著像流氓了?

江南這樣一想氣大發了,分明就是有人在江爸爸江媽媽面前惡意詆毀挑撥麽。

到底是什麽非要自己去看一看。就說:“先不跟你聊了,我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你把地址發給我。”

宋林愛一瞧現在的苗頭也不敢說這說那,乖乖的照江南的旨意辦。

薄南風回去換個衣服的空,江南已經坐在客廳裏把電腦打開了。

很快找到那一頁,的確有幾張他們的照片,有相對而立的,還有薄南風背著她出機場大廳的,拍的角度這麽看的確還挺唯美,並沒有什麽過激的畫面,最多是薄南風捏著她下巴的那一張看著有些許的暧昧,其他的就沒有什麽了。短短幾行字,從頭看到尾看下來,除了幸福和甜蜜,沒有半句詆毀惡俗的話。

其實想想也知道,這個年代大家的思想都很開放,比他們更過激的男女不說隨處可見,即便共公場所真看到了也不足為奇,何況他們這樣工整的,除了她穿的有些不合適宜的華麗,跟普通男女有什麽不同?

薄南風跟著瞄了兩眼,竟還能笑得出聲:“呦,挺漂亮麽。”

江南都快氣炸了,“啪”一聲按合本子。嫌棄他沒心沒肺跟著添亂,揚起頭:“去給我倒杯水,姑奶奶氣死了。”

又是這句“姑奶奶”昨天離正揚給薄南風打電話還刻意說起這茬,就因為這個姑奶奶相親連續砸了兩場,有本直接被參到皇太後那裏了,離正揚說昨天被招回去跟他好鬧了。他們老離家幾代不生女娃了,別說姑奶奶,祖奶奶的影都摸不著了。

皇太後只以為他是叛逆不想相親故意想出的幺蛾子,根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抵對原理,每日的相親又加了兩場。也就是說,離正揚接下來的生活便是每天沒日沒夜的奔波在相親流水線上。

就跟薄南風抱怨:“再這樣下去,我的公司都得垮掉。”

薄南風想了想,問他:“你想讓我幫你撐一下?”

離正揚當即否定。

“不是。”然後又一個轉折:“要不然你代我去相幾場,讓我回去看幾個企劃案,那些個女人也沒見過我,只要去個男人她們也分不出個四五六來。”

“既然是個男人就能盯場子,你讓黃宇去啊。”

離正揚只差哀嚎:“就他那個德行,到後來還不全給我睡了,到時候她們都跑我媽面前要名份,我怎麽辦?”

的確是很要命。

但薄南風愛莫能助,只道:“行,以後我把家裏你姑奶奶看好了,保證不再給你添亂子,你安心的相親吧。”

“這就完事了?”離正揚難以置信。

薄南風笑了笑,掛掉電話。

端水回來時,蹭著江南坐下。

“以後有什麽事給你男人打電話,別動不動就找離正揚。”

江南眼睛瞪得比銅鈴大,不服氣:“我什麽時候有事沒事找離正揚了?”

薄南風看過來,捏起她的下巴瞇起眼:“頂嘴是不是!”

江南猛然想起是打了兩回,氣勢才要弱下去,當即又高漲。

“薄南風,你憑什麽說我,我倒想打你電話呢,你關機啊,有本事你以後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關機,別接我電話……”

江南一口氣沒說完,薄南風笑得邪氣,撲上來咬她的嘴巴,這男人就這點兒本事,爭不過就吻得她五迷三道,把人壓到沙發上上下齊手。本來就想把事胡弄過去,沒想真辦了她。結果一失控,氣喘籲籲,兩人都熱了起來。薄南風大手一邊扯她的衣服,一邊蹭到她懷裏嗡嗡:“寶貝,想要。”

感覺到她也濕了。

脫了褲子頂上她了,才想起措施這碼事。

江南迷離著眼眸推他:“你沒戴……”

薄南風氣火攻氣,咬牙切齒,買回來直接扔家裏了,江南家裏還沒有。起身時狠狠咬她:“不能這麽算了。”

整理好去對面,等開了門拿上東西再回來。

江南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接電話,而且表情煞有介事。

薄南風過去抱住她,江南瞪了他一眼,曲起胳膊肘兒推他,拿口型示意他安份。

電話是紀夢溪打過來的,原來江媽媽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到醫院去,是江爸爸想見他。

紀夢溪這樣聰明的人已經想到江家二老會跟他說什麽,至於這件事最無奈的莫過於他。沒人比他更想跟江南在一起,他有自尊心,而且很強,但仍舊通通都不在意,只要江南肯嫁給他。但她不願!

“我想,以叔叔現在的身體狀況,我也只能順著他說。至於後面要怎麽辦,還得看你。”

紀夢溪的意思江南懂,整件事的發起者是她,收秋的自然也得是他。

知道紀夢溪做到這一步已經算仁至義盡,用心良苦。真心的想要謝謝他:“紀夢溪,這件事是我欠你的,謝謝你現在還肯替我安撫我的家人。”

那端靜寂幾秒,江南叫了一聲:“紀夢溪?”

紀夢溪才開口說:“沒事。”

似乎一切都山窮水盡,他們已然沒有話講。紀夢溪覺得多維系一秒的聯系,就分多生出一份眷戀,幾乎迫不及待的掛掉了電話。

江南握著電話曲膝坐在沙發上,上衣被薄南風之前給拱亂了,顯得那麽破敗又落寞的。

薄南風滿腹情緒的掃了她一眼,冷冷的,“啪”一聲把那盒杜蕾斯扔到茶幾上,叼了根煙默然坐到沙發上。

江南才想起之前是什麽事被冷場,難怪他會有情緒。

笑嘻嘻的貼過來:“生氣了?有電話打來我能怎麽辦?再說現在是白天。”

薄南風習慣用火柴,手指很長,捏著纖細的火柴梗輕輕一劃,動作很帥氣,半瞇著眸子點著了。才扭過頭來看她一眼。淡淡的抿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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