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故作鎮定

關燈
謝驀笙勾起嘴角,把手套戴好。

就算沒有去過,但煙雨閣這樣的地方,他也有所耳聞。

煙花之地,除了買醉放縱,還能有什麽。

怪不得謝府的下人幾乎都把整個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他。

誰又能想到,一向只知讀書的謝大少爺,會跑到那種地方去。

這麽一來,倒還不用他出手了。

“走吧,隨我去看看……”

說著,眼底笑意漸深。

“我那許久未見的大哥。”

——

夜已入深,小城早已安靜下來。

但有一個地方,卻正當燈火通明。

煙雨閣外。

來往的客人各型各態,高矮胖瘦,有錢沒錢,只一眼就能看的清楚明白。

裏頭有醉酒的客人攬著衣著暴露的姑娘正往外走,也有剛剛趕來,被站在門口招攬客人的小姐拉住就往裏走。

皮質的軍靴在那脂粉香濃的樓前站定。

遠遠地有幾個濃妝艷抹的窯姐一眼就看到一行穿著軍裝的人,當即眼睛一亮,扭著細腰就走了過來。

“哎喲,諸位軍爺,可是要來找樂子,不如就讓姐妹們作陪可好?”

一個穿著粉衣女子開口道,說著,一雙媚眼兒不住往為首的謝驀笙身上瞟。

瞧這眉眼,這通身的氣質,她迎來送往那麽多年也難能遇到這麽一個,可謂是極品了,若是今夜可以作陪……

這麽想著,那女子不由地上前,就要去拉謝驀笙的手,卻不料,被他身後突然上前的下屬軍官擋住了。

那下屬看了一眼那個女子,眉間冰冷。

說實話,能在紅樓楚館前面迎客的,想來姿色一般都是不差的,若是都弄了一些貌醜無顏的,只怕也會將客人們都嚇走。

但,那些最好的,往往卻都不會做這樣的事。

所以,能被放在這門前迎客的,要麽就是些姿色不錯,但卻上了年紀,亦或是過了氣的,再或者是有什麽隱疾。

反正,能跟她們過夜的,也不過就是些沒錢的下人長工,三教九流之輩,得了一些銀錢就會來這裏享受一回。

這樣的女人,連他的眼都入不了,怎麽能碰他們長官。

“你是什麽身份,不想死的還不快滾開。”

一句話,讓那粉衣女人被嚇的臉色一白,只不過她本身就塗了厚厚一層脂粉,倒是看不太出來了。

她身後的幾個女人姿色還不如她,見她被喝退,也趕緊識相地往後退了退。

謝驀笙從頭至尾沒有看向她們一眼,在她們推開後,擡眼,大步往樓裏走去。

煙雨閣裏正是紙醉金迷,煙酒美女,靡靡之音。

而謝驀笙一行的到來,則讓整個大廳都停滯下來。

不過片刻,動作迅速整齊的軍隊就將整個大廳占據。

謝驀笙站在中間。

“這裏管事的呢?”身邊的下屬出聲問道。

不過一會兒,就見一個身姿姣好,略微有些上了年紀,但仍舊風韻猶存的女人搖著身子走了上來。

“喲軍爺,消消火氣嘛,來這裏的都是客人,您弄的這麽大陣仗,大家看了都要怕了。”

女人穿著一身紫色的旗袍,高開叉露出白皙的大腿,雖說是上了年紀,眼角隱約有絲絲細紋是什麽粉也遮不住的,可她就往那一站,也自帶了一抹與眾不同的韻味。

“以前從沒見過軍爺們,可是稀客啊,您有什麽要求,喜歡什麽樣的姑娘都可以跟我說,只要您說得出,我就能給您找出來。”許是經過的事多了,女人雖說心裏也仍舊打鼓,但還是頂著笑臉招呼著。

“找什麽姑娘。”下屬冷眼看向她。

“你就是老鴇?”

女人一聽,忙道:“正是,大家夥給臉,稱我一聲蘭姐。”

謝驀笙眼眸微擡,看了一眼女人。

“蘭姐。”

他這般稱呼她,語氣隨意而平淡。

“聽說,你這裏有位叫蘇依的姑娘。”

“很是不同尋常。”

眼波微轉,似是帶了些笑意。

“不知某今日是否有幸得見?”

“這。”

聽他提到蘇依,蘭姐笑容不由一頓,有些為難的樣子。

蘇依可是她這裏的頭牌,人生的嬌美不說,聲音身段都是極出挑的,可說是百裏挑一的美人胚子,更難的的是,蘇依不僅是生的好,才情也是絕佳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不說是樣樣俱全,那也是精通許多。

蘇依脾性大,一般的客人看不上,除非是她自己願意的,不然就是逼她都沒用。

要說愛好,倒也沒其他,她其實不過就是喜歡有才華的,所以那些讀書人,小白臉之類的尤其受她喜歡,若是捧著一堆銀票過來的,只會被她拒之門外。

而此刻,她正在上頭待客呢。

且見的人,又是這城中數一數二的大戶之家的公子,也是個不好得罪的。

這位不知身份姓名的軍爺一上來就說要見蘇依,這可讓她難辦了。

見老鴇猶豫半天沒說話,謝驀笙斂去笑意。

身旁的下屬也沒多的話語,直接掏出配槍。

“怎麽,我們長官要見人,還有不能見的?”

蘭姐當即臉色一僵,幾乎不敢多猶豫,忙堆笑著點頭道:“能見能見,自然是能見的,長官請,隨我一同上去。”

謝驀笙看了下屬一眼,然後跟著蘭姐上樓。

下屬收起槍,對眾人道:“你們留在這裏。”

隨後也跟了上去。

蘭姐不敢耽擱,匆匆到了那蘇依的房外,敲了敲門。

“依依,你在不在。”

敲了好幾遍,才聽到裏面傳來一個有些嬌嗔的女聲:“蘭姐,什麽事啊,我這有客人呢。”

蘭姐聽完不由地回頭看了一眼面色未變的謝驀笙,又轉過去說道:“有位貴客要見你,我也沒辦法,你把門開開。”

“什麽貴客,讓他回去吧,我剛睡下。”

裏頭的話音剛落,下屬也不等謝驀笙吩咐,往前兩步,擡腳直接就將門踹開了。

“哎,軍爺……”

蘭姐剛驚呼完,謝驀笙就越過她,往房間裏走去。

房間裏點著熏香,一進去就可以聞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味道。

房間不大,一進去,裏面格局就一覽無餘。

一面梳妝臺,中間一個桌子,一旁還擺著一方古琴,一道珠簾隱約隔著一個床榻。

珠簾外並無人,裏面卻可看見那床榻上躺著兩人。

一個衣衫半裸的女子見到有人闖進,當即拿被子遮住自己。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

謝驀笙剛剛踏進房門的一瞬間,就暗下眸子,對於裏頭的景色,無意多看。

蘭姐慌忙跟了進來,趕緊讓裏頭的女子穿好衣服。

窸窸窣窣好一會兒,終於是弄好了,謝驀笙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下。

“把人弄出來。”

不過一句話,淡淡的,幾乎聽不出情緒。

一旁的下屬聽從吩咐,話不多說,直接就掀開珠簾,在女人的驚叫聲中,把床上衣衫不整,早已經爛醉如泥的男人拖了出來。

“你們做什麽,為什麽要抓謝公子?”

穿好衣服的女子追出來,看著一張臉是精心打扮過的,只是頭發有些零散,還沒打理好。

這女子定然就是那頭牌蘇依了。

而被下屬扔到地上,衣衫不整,已經醉死過去的男人,就是謝府滿城要找,找了整整一日都沒見著人影的謝大少爺,謝沐霖。

謝驀笙坐在那裏,低眸,看著腳邊的人。

因為長年的養尊處優,讓他有一副還算看的過眼的皮囊,戴著一副眼睛,原本梳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也因放縱過後變得有些散亂,面頰上仍暈著兩坨紅,顯然是喝多了酒的樣子。

而身上穿著的襯衫早就被解開了扣子,露出白皙孱弱的身子,脖子處,還有點點紅痕。

謝驀笙眼角微瞇。

“弄醒。”

輕飄飄的話剛落下。

一壺已經涼了的茶水連帶茶葉都潑在謝沐霖的臉上。

謝沐霖幾乎是在瞬間就驚醒,睜開眼,滿臉的茶水讓他怔楞片刻,眼鏡鏡片上還落著幾根茶葉。

他看不清其他,只得大口喘息兩聲,而後怒道:“放肆,是誰竟敢……”

“放肆?”

略微上揚的語調顯示著主人的不悅。

在謝沐霖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個冰涼的物件對準他的腦門。

在國外呆了許久,到底見識過不少東西,所以當那形狀奇特的硬物抵住他的眉心時,他猛然就反應過來,這是什麽,當即渾身一僵。

看著被槍指著的,剎那間變了表情,毫無先前的脾氣,一臉懼色。

謝驀笙動了動手指,眸光微暗。

“現在,清醒了嗎。”

眉心處傳來的冰涼觸感讓謝沐霖動彈不得,他生怕他稍有動作,那東西就走了火。

這個時候倒也顧不得臉上狼藉的茶水和茶葉,即便是看不清其他,他也仍舊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請問閣下是?”

“閣下是不是認錯人了,在下謝沐霖,是本城謝家的大少爺,如果是有什麽誤會的地方,還請明確告知……”

雖故作鎮定,但那略微顫抖的聲音到底還是出賣了他。

回答他的是一聲輕嗤。

“謝沐霖。”

帶著玩味的聲音讓謝沐霖第一次覺得,他的名字被人讀出來會讓人覺得恐懼。

“我們……認識?”

他現在只想著,這人不管是誰,都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上他,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但他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他究竟有哪裏惹到什麽人。

謝驀笙輕呵一聲,站起身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