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信我好不好?

關燈
她看了一圈四周,冷哼道:“本宮看何人敢動本宮一下。”

她若是不願,諒那些侍人也是不敢動她分毫的。

謝忱面色如常,對她的不滿與憤怒,全然不放在眼中,只再度吩咐下去:“怎麽,本公的話,使不動你們了?”

話音一落,兩名侍人便忙起身,倉皇上前,一人架住何貴妃一個胳膊,就要強行把她拉走。

這宮中分明已是他的天下,有哪裏是他們倆平分秋色?

何貴妃當即面色大驚,花容一邊,掙紮道:“你們這兩個瞎了眼的奴才,竟敢對本宮動手動腳,看本宮回去不活扒了你們的皮,還不給本宮放開。”

見她無論怎生叫罵,架著她的人都穩如磐石,兩人就這樣強行將她拖了走。

還未走遠便聽到她沖著謝忱怒道:“謝忱你這個狗奴才,如今權勢大了就敢以權欺主,為了衛莞那小賤人,竟敢這樣對待本宮,你可別忘了,你跟本宮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做的那些骯臟的見不得人的事本宮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以為你的小公主知道你的真面目後會如何對你?說到底,你不過就是個下賤的閹人,卑微的可憐蟲……”

謝忱皺眉,對身邊的侍人使了個眼色道:“去將她的嘴堵住。”

侍人領命,拿著他扔過來的帕子就追了上去,不消片刻,就只能聽到女人“唔唔……”的聲音,直到何貴妃被拖得遠了,再也看不見。

衛莞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對於謝忱對待何貴妃的態度轉變,她沒有表露出任何的訝然或是不解。

等謝忱處理好一切,再次看向她時,便聽她用極是嘲諷的語氣問他:“這算是狗咬狗,窩裏鬥麽?”

謝忱略扶額,向她靠近,誰知,剛走出一步,便被她叫住。

“站住,不要過來。”

“我問你。”

衛莞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做了很大的掙紮,才沈聲問他:“父皇他,究竟是是不是你跟何慈雲那個女人聯手害的?”

謝忱站在那裏看她,沒有回答。

良久,她才目光怔忡,嘴角輕扯:“所以,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也全都是騙我的?呵,這樣一直瞞騙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我對你而言,還有用處嗎?你是不是也想,讓我匍匐在你腳下,稱你一聲主子?”

“何必呢,就算我不願,你也不用這樣費心,只要你一聲令下,這宮裏上下,還有誰敢忤逆你,便是何慈雲,不也是你說扔就扔嗎。”

一手可遮天的謝廠公,何其涼薄。

他不發一言,向她走過去。

衛莞冷眉看他:“你不要靠近我,也不要碰我。”

他卻像沒聽見一樣,兩三步走到她面前。

他看著她,忽然擡起手。

修長略顯蒼白的手指捏上她的脖子。

她的脖頸纖細,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掐斷。

他手腕處青筋收緊,衛莞便是面色一變。

只片刻,他就松開手。

額頭貼下來。

“我若是想要你性命,不過擡手間的事,根本無需費那麽多力氣去騙你。”

他說著,語氣緩和下來,聲音貼著她的耳邊那樣溫柔。

“阿莞,信我一次好不好。”

“只這一次,我會讓你徹底安下心,會讓你知道我所有的一切。”

“所以,信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輕柔,似風在呢喃,衛莞一時怔住,竟覺得,這一刻的他,是那樣的無助。

無助?他,謝忱?

呵,她是瘋了不成?

是,她是瘋了……

早在他用哀求的語氣說出讓她信他一回時,她就知道,她已經徹底的瘋了。

皇帝駕崩。

似乎只是在一夕間,朝堂之上局勢全然傾覆,謝忱只手便可遮天。

連同著一道崛起的,還有何貴妃背後的何家。

何貴妃的兄長本就手握邊關兵權,何氏一族在朝中更是權勢斐然。

先帝仍在前,何貴妃本就明裏暗裏地想要培養家族勢力,先帝對她極是寵愛,幾乎對她所求無不應允,便是她想以婦人的身份插手前朝之事,他也仍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他的縱容下,所謂的‘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倒成了一個笑話一樣。

何貴妃的禁足並未維持多久,很快謝忱便將安排在她宮外的人撤去。

先帝一去,國不可一日無君。

該立新帝了。

這也便意味著,整個王朝的天,要徹底的變了。

先帝臨去前,並未立下太子,而已故元後也並無嫡出皇子,僅有的幾位皇子全為庶出。

這麽一來,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盯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四皇子衛懷欽,便是何貴妃所出。

如今不過十二歲的年紀。

雖然先帝臨去前並未立下太子,也並未公布新皇人選,可是現如今的情況,不論從哪方面看,四皇子都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寵冠後宮的母妃,日益崛起的家族靠山,還有前朝之上只手遮天的謝廠公相助。

衛懷欽的登位,已是板上釘釘。

早朝之前,百官中僅有的那麽一點不同的聲音也都被壓了下去,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謝忱坐於左側首之位,雖然沒有居於那個龍椅,但通身的氣勢壓下來,已是形同上位者無異。

“既然無人再有異議,那此事便這麽定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輕慢,間或,指尖在木質的扶手上輕點。

就這麽輕飄飄地決定了皇帝人選,若非是眾人早已知曉,怕是還以為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一側的小太監看了一眼謝忱,便上前一步揚聲問道:“各位大人可還有事要奏?”

眾朝臣互相對視,人群中有低聲議論。

謝忱坐在上方,面色如水。

忽見一人從朝臣中站出來,俯首道:“那淩國使臣已然到了都城,此番淩國前來為的是求親議和,雖眼下國事繁多,但臣認為,和親人選一事還需早做定奪,不宜多拖,下臣聽聞先前大人有意讓長公主和親,不知此番……”

那臣子話說到此,便打住了。

但他未盡的話語想要表達的含義卻是十分清楚。

讓衛莞去和親。

他在提醒他,早做定奪。

謝忱沒有說話,大殿之中一片寂靜。

他目光如深潭,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平靜的面上似乎並無任何波動。

明明他的表情未變,可就好像有什麽在一瞬間壓了下來。

令人喘息都困難。

好半響後,終是見他輕啟唇角,眼梢輕擡。

“哦?”

令人捉摸不透的一聲。

“梁大人。”他叫了說話的人。

“若本公沒記錯,梁大人可是建平十一年的榜眼?”

已經有些上了年紀的梁大人恭敬地答道:“廠公好記性,臣確是建平十一年中的榜眼。”

謝忱微瞇著眼,沈默片刻,語氣輕悠道:“在朝三十七年,不知梁大人可曾為了朝廷和百姓做了多少貢獻?”

“這……”一語噎住。

梁大人面露難堪。

“下官不才,為官三十多載,不說為朝廷和百姓做了多少貢獻,但在朝也算是矜矜業業,為官清廉……”

“呵。”

梁大人一席辯駁的話還未曾道完,就被這一聲輕蔑的笑打斷。

“為官清廉麽。”

謝忱說著,眼神微黯。

“即是如此,梁大人也算是為朝廷鞠躬盡瘁了,到如今,也是該享福了。”

梁大人驚覺有哪裏不對,當即擡首,便聽上位之人幽幽然道:“準禮部侍郎梁樊告老還鄉,安享晚年,即日便可啟程回鄉。”

說著,他站起身,走了下來。

“大人,您……”梁大人一臉慌措,一時間竟不知要如何開口。

眼見著那一襲玄服的男子越過他去,想說什麽,卻是喉嚨幹澀的無法張開。

他這是,被強制“告老還鄉”了?

謝忱步履如風,在百官的恭謹中,出了大殿。

這是這一早朝,讓所有官員都看明白了一點。

長公主對謝廠公而言,就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

皇帝駕崩,舉國致哀,出殯當日,也是新皇登基之時。

四皇子衛懷欽在眾臣的簇擁下,身著一身白色孝服,緩緩踏上了高階,坐上了那個令許多人都夢寐以求的位置。

少年皇帝身量削瘦,清秀的五官緊緊地繃著。

在他下首,正是一臉笑容的正是現如今已經貴為太後的何貴妃,還有,謝忱。

站在偏殿一角,是身著素白孝衣的少女,此刻她的面上是沒有表情的,但是她的手指卻緊緊地攥著衣袖和下擺,原本平整的衣角已經皺成一團。

看著殿上的那一幕,有一瞬間,她恍然覺得,他們才是一起的,站在一處,就像一家人一樣。

只可惜,縱是他再有心,也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這便是他要給她看的東西?

這便是他承諾給她的一切?

呵,她果然,蠢笨的可以。

竟是一再地被他所騙,沈淪地獄,心甘情願。

今日是父皇出殯的日子。

可她身為嫡長公主,卻連面都不能露。

只因那個人早已先便對外宣說,她身子本就嬌弱,久病未愈,加之皇帝駕崩,更讓她悲痛不已,接連打擊,更讓她臥病在床,不能下塌。

“公主,咱們還是回去吧……”含黛在一旁低聲說道,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好像很怕被人發現,她出現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