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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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有時候永遠都顯得荒謬和可笑。

苗寒池過去曾經聽見過一個笑話:說首都星有一個貴族, 忽然想要體驗一回農家的生活,所以去到了一個農民的田裏, 把人家辛辛苦苦種植的稻苗全部都拔掉了。農民氣得跳腳,要跟他拼命, 那個貴族卻指著田埂邊的野草和拔掉的稻苗反問農民為什麽要生氣。

“難道這些不都是草嗎?”

“白樺樹?”此時,向著苗寒池驚愕反問的黎爍,模樣就和笑話裏的貴族看上去仿佛一模一樣。

“這裏的綠化樹都是白楊樹和白樺樹交替著種的,你一直都不知道嗎?”

苗寒池一邊回答著, 一邊想好了。如果黎爍敢來一句“難道這些不都是樹嗎?”他就上去直接在對方的肚子上狠狠揍一拳,讓他明白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區別。

好在, 黎爍還沒像那個笑話裏的貴族那樣弱智。雖然他的確分不出白楊樹和白樺樹到底有什麽區別,但還是明白當初是自己鬧了烏龍, 才導致了現在的一切。

“所以說當年你真的去找了……”他神『色』覆雜地看著苗寒池。

而苗寒池則冷冷地說:“我早就說過了。”說完這句話,他剩下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時至今日,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就算現在知道真相又如何?錯過的就是錯過了, 當初的時光回不來, 當初曾經經歷過的那些懷疑、憤怒和難過也抹削不掉。

如果還能繼續埋怨對方還好,真相一解開,只因為小小的無心之錯而讓誤會在兩個人之間持續這麽多年, 關系回不到從前, 連怒火都不知道還能落到何處去。

“畢業儀式, 為什麽不來?”苗寒池還是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 畢竟你之前連個好臉『色』都不給我……”

向來被家裏人批評不會看臉『色』的二皇子殿下當初第一次“善解人意”, 卻用的不太是地方。

苗寒池徹底啞口無言了。

或許是這種氣氛太難熬, 黎爍幹脆把手中的鐵盒遞向苗寒池:“雖然當初沒有找到……但現在你不想打開嗎?”

苗寒池抿了抿唇:“我還能看嗎?”

“打開吧,裏面的東西原本就是想送給你的……”

苗寒池伸出手,接過了那個鐵盒。說不上來心中湧出的究竟是一種情緒,是尷尬,是羞恥,還是期待……他打開鐵盒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鐵盒的裏面不出所料是一封信,因為用了普通人用不了的上好紙張,哪怕過去這麽多年,依舊潔白如新。苗寒池將這封信拿起來,發現信封的下方還有一個橢圓形的玻璃瓶。上面沒有任何的標簽,看不出到底裝了什麽。

而除此之外,盒子裏就沒有了其他東西。苗寒池先將信封拆開,看了一眼表面上像是滿不在乎,但雙拳貼在身體兩側肌肉緊繃繃的黎爍,才觀看起裏面信件的內容來。

說實話,有些平凡無奇。

並不是說寫的不用心。信紙上的字跡,每一筆每一劃都很用力,端正的一看就能感受到書寫人的認真和在意。說它平凡無奇,是說這封感謝信的書寫格式,是那種最規範、最嚴謹普遍——也是黎爍向來最不耐煩去遵守格式的寫法。

“你真是……”苗寒池都遺忘了信件的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當年,看見了那個最讓他頭疼至極的搗蛋鬼。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個沒有標簽的玻璃瓶,他已經在信件中得知了這瓶子是什麽:“這個是凍傷膏?”

“是,我偷偷從貢品庫裏偷……拿出來的。”黎爍再看見那個小玻璃瓶,也是唏噓萬分,“不過你現在也用不到了。”

當年苗寒池的異能剛剛晉級,變得有些不穩定,很容易往外擴散寒氣。雖然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不會波及到其他人,但他的手指和表面肌膚之類地方經常容易出現凍傷的痕跡。

黎爍想過很多到底要送自己的教官什麽做畢業禮物,最後想到最實用的,也就是這瓶凍傷膏。為此他不惜被自己父親和親哥追著打的風險溜進了皇宮寶庫,順走了這瓶據說都能讓白骨生肌的特級外傷膏。

“你拿回去吧。”苗寒池把這個玻璃瓶遞還給黎爍,但黎爍沒有去接:“你就算現在不需要了,也不用退給我……這本來就是送你的。”

苗寒池搖了搖頭,既在回答他,也像是在暗示自己:“錯過的就錯過了。”

看著他的樣子,黎爍心頭冒出一股火。

“既然這樣,那就重來一次算了。”他忽然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願意收下了?”

“重來?”苗寒池又在為黎爍的這種“奇思妙想”頭疼,“別鬧了……”

“你忘了你欠著我一個要求?”黎爍打斷了苗寒池,“現在我要求你兌現它,陪我再來一次當年的畢業儀式,這就是我的要求。”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在直播節目?”苗寒池問。

黎爍不理會他的提醒,反問道:“你想賴賬?”

對方油鹽不進的姿態讓苗寒池深吸一口氣,壓住額頭上不斷跳動的血管。

“行!”一旦下了決心,剩下的事情仿佛也變得順理成章,苗寒池的內心裏竟也隱隱升起一股期待感來,“我就陪你‘重來’!”

……

【在苗少將和黎爍殿下消失在直播鏡頭的第十二分鐘裏,想他們。】

【在苗少將和黎爍殿下消失在直播鏡頭的第十三分鐘裏,想他們。】

【在苗少將和黎爍殿下消失在直播鏡頭的第十四分鐘裏,超想他們……】

在直播間內,有彈幕在無聊的刷著屏。而就在這時,忽然冷清的直播間又湧出了許多彈幕。

【快快快!別數了!苗少將和黎爍殿下回來了!】

【問題來了,這夜半無人,孤男寡男的兩個人在小樹林裏待了十四分鐘,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做些愛做的事~】

【可這樣的話,十四分鐘是不是有點,那個,你們懂得,太快了?】

【你懂什麽,十四分鐘只是前菜,主餐要回房間裏再吃,你看這這不是結伴往回走了嗎?】

【……純潔的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別鬧了別鬧了!苗少將和黎爍殿下好像還打算做些什麽啊。他們回到房間後又出來了?這回又是去哪?】

【這個方向,是不是去往記憶長廊的?】

【好像是誒,所以他們兩個這一晚上到底在折騰什麽?】

……

他們這一晚上到底在幹什麽?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只是直播間的觀眾想知道,苗寒池自己也想知道。

和黎爍分開回到自己的寢室內,苗寒池發熱的大腦才漸漸冷卻下來。然後他就開始有些猶豫和後悔答應了黎爍的這個要求。

畢竟不同於大『操』場,建築物內基本都是節目組的攝像頭,包括他們一會約定集合的記憶長廊,更是拍攝的重點位置。如果他真的要跟黎爍在那塊重演當年的畢業儀式,也就相當於會在全帝國人民面前播出……

這也實在是太丟人了一點!

可是到了最後,出於一種連他都不明白的心思,苗寒池還是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向著記憶長廊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目的地,他發現黎爍就一直站在走廊的入口處,似乎在等待著他。看著黎爍的身影,苗寒池懸著的心突然落地——這一次,並不是他獨自一人走進這條走廊。

“我以為你會半途反悔,然後不來了呢。”黎爍說道。

有點被戳中心思的苗寒池嘴上逞強:“你以為我跟你一樣?”

兩個人肩並肩的走進記憶長廊。

半夜的走廊並不顯得陰暗,反而顯得有些美麗柔和。因為月『色』柔柔的從天穹上灑落,花園裏的花壇中也點亮著小夜燈,讓那些盛放著的花朵不至於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夜風吹拂過走廊,“風鈴聲”叮叮當當的響著,像是在為這個美好的夜晚伴奏。

“那麽,你先來?”黎爍側過頭,輕輕地對苗寒池說。

按照一般的流程,是學員先送給教官一封感謝信,然後再由教官寫出回信,然後再一起在這個走廊上拍攝合影。黎爍的信件剛才已經交到苗寒池的手中,該換成是對方給他寫出回信了。

苗寒池似乎還有點遲疑。過了片刻後,他才把從方才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將手上緊握著的那個信封交給黎爍。

黎爍沒等到回去再看,拿到手以後,他就撕開了信封的口子。信封很薄,他拿著的時候沒拿穩,讓裏面的信紙從信封裏飛了出來,落到地上。

黎爍彎下腰去撿,雖然還看不到上面寫著什麽,但他註意到了這只有薄薄一張紙,而且字跡分布的也不密集,似乎只在信紙上寫了一兩句話而已。

“你這寫的也太敷衍了吧?”黎爍撿起信紙抖了抖說。

苗寒池說:“你就給了我幾分鐘,能讓我寫多少字出來?”

黎爍心中還是有些遺憾的,但他也知道苗寒池說的是實情。對於這封“回信”其實並不抱什麽太大的期待,但還是展開看了一眼內容:

“你是我這輩子,僅此唯一教過的學生。”

黎爍漫不經心展信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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