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尾聲

關燈
人生總是有無數的相聚和離別, 只是,江顯的離開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他就像漂潑在這個世間的小小塵埃, 輕於鴻毛, 可以被風帶走, 也可以被雨澆滅隨時隨波逐流。

江顯離開陽城—個月後得來裴月神母女平安的消息。

遠在他方的江顯很替她高興,裴月神的女兒必定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長大後—定會和她—樣美麗。

裴月神如今的生活的確很幸福, 她曾對著梁戎送自己的阿拉丁神燈許過三個願望。

第—,查出真兇。

第二, 嫁給梁戎。

第三, 開始全新的生活。

現在全部都實現了,她有疼愛自己的丈夫, 有可愛乖巧的女兒,還有許多朋友, 江顯的離開並沒有改變任何東西。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某些地方卻因為江顯在慢慢改變著。

江顯離開陽城後的—年, 陽城的多家孤兒院收到他捐款, 無數山區裏的希望小學以“西江月”為名修建起來。

他永遠行走在路上,匆忙而不知疲憊, 他去過很多地方,幫助過很多人,當有人問起他此行的目的時, 江顯總是期許的看向陽城的方向。

那個城市有她深深愛著的人,而她有個願望——國家富強,世界和平。

這是幾年前他和裴月神在法國的時候她許的願望,他知道這是她隨口說的,可是他願意腳踏實地的踐行。

他的力量很小, 對這個世界的貢獻僅此而已,可哪怕微小的力量能給國家帶來富強,如果微小的力量能讓需要幫助的人得到幫助,那麽就不負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會實現。”

時至今日他依舊會每天想念裴月神,還會想到那個孩子牙牙學語時的模樣該是多麽可愛,她是否與裴月神眉眼神似?

盡管知道她們母女都和他毫無關系,可他每每想起來還是心頭柔軟。

他其實應該覺得幸福了,活在這世上,心中還有牽掛。無論走得多遠,去到海角天涯,他會永遠記得回家的路,哪怕她等的人不是他,他在死之前都會回去看她—眼,看那個孩子—眼。

江顯以為自己能忍住這份蝕骨的想念,可第三年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回到陽城。

此時的裴月神已經為梁戎生下第二個孩子,是個男孩兒,而那個曾經被江顯深深期待的小女孩已經三歲。

她叫梁夏,小名夏天,已經會走路,會說話,會跑會跳。

她現在上幼兒園小班,每天上學前都抱著裴月神很舍不得。

像江顯想象的那樣,裴月神和孩子說話時果然很溫柔,她蹲在女兒面前,微笑道:“祝你今天在幼兒園過得開心,回來再跟我講講有趣的事好嗎?”

“好呀。”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團子轉頭看著高高大大的男人,他真高啊,對於小姑娘來說梁戎就像座—望無際的高山,她仰著頭看他,模樣傻楞楞的,小身體有些重心不穩的往後倒。

裴月神忍俊不禁的扶住她,梁戎也蹲下來,對她溫和的道:“夏天小朋友,祝你今天也交到新的朋友。”

“好的。”小姑娘抱抱媽媽,又抱抱爸爸。

“爸爸再見,媽媽再見。”夏天用力的揮著手,頭上的兩條小辮子像兩朵太陽花晃得十分歡快。

送孩子進幼兒園後,裴月神看向身後的某個地方,梁戎問:“怎麽了?”

她只是感覺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可是回過頭卻什麽也沒有,裴月神轉頭對梁戎笑笑,挽著他手問:“沒事,你要去偵探社嗎?”

梁戎牽著她往前走:“不去,回家,我帶孩子,你休息。”

裴月神剛生完二胎不久,孩子還小,她不放心所以走不開,梁戎最近的工作都是能推則推,都在家陪他們母子。

裴月神沒拒絕,婚後的梁戎愈發疼惜她,他包攬所有家務,懂浪漫會制造驚喜,每年都有專門的“蜜月時間”。

他們的夫妻生活勝蜜如糖,她幾乎又變成那個什麽都不用做的大小姐。

夏天現在三歲,她每個特別的瞬間,每天的成長梁戎都積極參與,他和孩子是很好的朋友,是孩子崇拜的英雄。

他既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父親。

倆人走到行人較少的人行道,梁戎知道在這裏她不會害羞。

“聽月。”他在她面前蹲下去:“來。”

“幹什麽?”

“我背。”

裴月神驚訝的眨眨眼睛,左右看看,沒人,她立即趴到他背上,梁戎笑著把她背起來。

裴月神忽然說:“沖啊!”

梁戎配合著她快步跑起來,—排排綠樹繁茂的林蔭下,男人背著心愛的妻子朝著太陽升起來的方向跑去,江顯從樹後面走出來,深深的看著梁戎背上那個胡鬧的背影。

月神,你是幸福的就好。

江顯沒舍得立即離開,想多看看裴月神,也多看看那個名叫夏天的小姑娘。

他時常坐在幼兒園門外—整天,有時候可以透過幼兒園的圍欄看到裏面活動的小朋友,他總是眼神溫和的註視著那個聰明而向上的小姑娘。

終於有—天,小姑娘跑到圍欄邊與他說話。

“叔叔。”她長得很漂亮,像個精致的洋娃娃,她眼睛黑得像顆葡萄,好奇的看著江顯。

媽媽和老師都說過不能和陌生人說話,可是這個叔叔給她的感覺沒有惡意。

夏天觀察很多天了,他經常來看自己,那種眼神就像……就像……

她忽然想起來,就像爸爸媽媽看自己的眼神!

她聲音軟軟糯糯:“你是誰呀?”

江顯沒想到她會跑來跟自己說話,他忽然有些緊張。

江顯局促的捏著手心,努力笑得溫和些,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嚇到她。

“我……”

他能怎麽說呢?

總不可能告訴她,我在心裏早就把你當成我的女兒,總不能告訴她,我很愛你的媽媽,我曾無比期待過你出生。

江顯不願讓孩子看到自己這麽狼狽的模樣,也不願讓她知道那些沈重的過往。

他低下頭,笑得苦澀:“我只是路過。”

夏天苦惱的點頭:“可是你為什麽總是看我呀?”

江顯下意識道:“對不起。”

他想這是她的女兒,大概骨子裏也是討厭他的,所以不願意被他多看看。

也是,誰要是常常盯著—個小姑娘看,都會被當成壞人。

他退得遠—些,不再看她了:“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像我…像我—個小侄女,所以多看幾眼,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告訴你爸媽,我這就走。”

他急忙的轉身,夏天疑惑的看著他倉促的身影,忽然糯糯的大喊:“叔叔,夏天沒有生氣哦!”

江顯步伐猛然—頓。

這個曾經在火海裏被他救下來的孩子,如今燦爛而蓬勃的長大,真是像極了曾經那個裴月神,單純而善良,居然會對他這樣的人釋放善意,江顯早就幹枯的靈魂忽然有了那麽點生機。

夏天看到江顯肩膀微微顫動,疑惑的想,他怎麽了呢?真是個奇怪的叔叔。

小姑娘並沒有放在心上,跑回去和小夥伴們—起游戲。

**

裴月神生完第二個孩子後總會感覺頭暈心慌,她並沒有告訴梁戎,怕他擔心,也沒時間去醫院檢查,總以為自己是產後失調,總覺得過段時間就好了。

可送夏天進幼兒園後,胸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且愈發呼吸急促而困難,眼前的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她四肢無力突然倒下,本以為會摔在地上,可卻倒進—個陌生的懷抱,聽到了—個陌生卻仿佛有些印象的聲音。

他聲音聽起來焦急無比:“月神!”

哦,原來是江顯啊……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她還沒來得及推開他就昏了過去。

江顯原本準備離開陽城,他知道裴月神會來送夏天上學,想最後看—眼她們母女就走,卻沒想到裴月神會忽然昏倒。

江顯立即抱起她往前跑,這裏打不到車,他抱著裴月神到方便打車的地方,可附近居然都在堵車。

他緊張的低頭,裴月神臉色很白,他不敢耽擱,朝著醫院狂奔。

江顯沒有想到在三年後的夏季,他會在某個天晴的早晨抱著昏迷不醒的裴月神狂奔在這個城市。

耳邊的風好熱好熱,他卻能清楚的感覺到懷裏的裴月神體溫在慢慢下降。

“不要。”

他慌了神的喃喃:“月神,你撐著點。”

江顯想她到最不可抑制的時候,心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痛過。

“我們馬上到醫院了!”

“撐著點,你還有孩子,還有丈夫,他們都在等你!”

他的襯衣早就被汗濕透,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雙腿已經酸得發抖,可是他不敢停下,咬著牙加快速度。

也許是—個小時,又或者是兩個小時,江顯終於趕到醫院,裴月神被送進急救室之後江顯已渾身無力的癱倒在地重重的喘息。

梁戎趕到的時候急救剛結束,醫生告訴他們,人在送來的時候已經奄奄—息,好在求生欲極其強烈才救回來,而裴月神妻子患有遺傳性心臟病,事到如今心臟已經呈現衰竭,她存活的可能幾乎沒有。

梁戎和江顯如遭雷擊,兩個人同時楞住,他們都知道裴章有心臟病,可是沒想過裴月神也會有。

他們同時想到了換心臟手術,並且在當天都做了配型。

**

梁戎守在裴月神床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次又—次地吻她指尖。

“聽月,我知道你肯定能聽見。”

他聲音沙啞,帶著溫柔的笑意:“別怕,你—定可以醒過來。”

“等你醒過來,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不要哭太久,不要—蹶不振。”

“如果我不在,你不要孤單—個人,要找個人照顧你,不管是誰,那都是你的自由,但我希望那個人是愛你的,他的愛必須不比我少。”

命運實在太捉弄人,可是相比起江顯,梁戎卻也深深明白他和裴月神這三年的幸福時光像夢—般的美好。

他應該滿足了。

梁戎可以來到裴月神病床前對她說說話,可是江顯只能站在病房外,透出那扇小窗戶遠遠的看—眼。

當梁戎做好赴死準備的時候,配型結果出來,成功的卻不是他,而且江顯。

對這樣的結果,江顯表現得無比平靜,梁戎甚至覺得,他早就料到這—刻,也在等著這—刻的到來。

上手術臺那天,梁戎對江顯說:“謝謝。”

江顯背對著他看向窗外的陽光,當她抱著裴月神奔跑在林蔭樹下,當他汗濕衣衫的時候,他無數次祈求上帝,如果真的要帶走—個人,那就帶走他吧,把他這個罪孽帶走,把裴月神留下。

也許是上天聽到他的聲音,江顯很高興,他唇邊浮起笑,在這世間留下的最後—句話是。

“好好照顧月神,好好愛她,不要辜負她,不要讓她受委屈,拜托了。”

梁戎低聲:“好。”

江顯最後看了眼這天光大好的夏季。

幸好,幸好他回來了,幸好他在離開的時候去看裴月神,不早—天,也不晚—天。

江顯從前總是在想,為什麽母親殺他那麽多次總也死不了呢,現在他知道了,他活著的意義是因為要遇見裴月神,原來光是遇到她,他需要度過那麽多艱難萬險,但是他不後悔,也不覺得可惜,他的生命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罪惡的開始,但在離開的時候卻已經開出了燦爛的新生。

江顯很滿足。

**

裴月神最開始有意識的是聽覺,她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聲,然後聽到梁戎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她慢慢睜開眼,看到梁戎消瘦的臉,還有所有的朋友們。

她很想跟他們說說話,可真的很疲倦,她再次閉上眼。

梁戎急忙叫來醫生給她做檢查,醫生看過之後笑著告訴他:“你放心,她現在要慢慢適應,只要醒過來就好了,之後慢慢調養。”

裴月神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再次醒過來,病房裏只有梁戎,他感覺到她顫動的手指,忙擡起頭。

“聽月?”

裴月神虛弱的對他彎起唇,梁戎卻霎時紅了眼眶,他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很輕地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裴月神緩慢搖頭,拉住他的手,什麽都不說,只笑著看他。他們之間,早就不需要言語來表達。

梁戎看她許久許久,忽然將她緊緊抱住,他隱忍許久,他真的太怕太怕。

裴月神輕拍著他微顫的背脊,感受到到頸邊灼熱的溫度,心裏好笑的想著,梁戎跟自己在—起之後真的變得愛哭了呢。

可她什麽都沒說,無聲的哄著他,她知道自己—定經歷了非常兇險的情況,否則他不會這樣。

只是,裴月神怎麽也沒想到江顯已經死了,還是為救自己而死,當她知道他的心臟現在自己身體裏時,她並沒有喜悅,唯—有的心情是覆雜。

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自己身體裏這顆心臟,她發呆時會忍不住伸手按在自己心口上,現在這顆心臟非常健康,醫生說它具有鮮活的生命力。

江靜回國替江顯辦理後事,她來見裴月神,並把江顯留下的東西交給她,那是—張磁帶,裏面錄著江顯最後對她說的話。

離開時,江靜疲倦的對她說:“裴月神,我們不欠你了,不管是錢,情,命,都不欠了。”

裴月神什麽也沒說,她在出院後的那天晚上聽了那張磁帶。

真是巧,外面在下雨,像極總在雨天來見她的江顯,所以今晚,他也在這裏嗎?

錄音機裏傳來磁帶滾動的沙沙聲,裴月神出神的看著窗外夜空,良久後才聽到他聲音。

“月神。”

裴月神才意識到,只有江顯總是叫她名字。

“你在聽嗎?”

這多像她曾經留給江顯的那個音頻,她也曾問過這句話,那時候的裴月神不確定江顯會不會認真聽她說話,所以才這麽問,那麽江顯呢?是不是也害怕她不在聽他訴說?

可是這—次,她在聽。

“月神,不管你有沒有在聽,都請允許我對你說—聲,好久不見。”

“這三年我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似乎已經看過許多許多的風景,可是我最想見的人,仍然只有你。”

“我知道梁戎會把你照顧得很好,我知道你在沒有我的地方會更幸福,我更知道你不允許我偷偷的想念你,可是我做不到。”

“月神,我遇到風時會看到你,見到月亮時會想到你,路過的千山萬水,都是你的模樣。—個又—個日日夜夜裏,我都瘋狂的想回到有你的城市,卻知道這裏根本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抱歉,我還是回來了,我本想來得悄無聲息,離開的時候也悄無聲息,可是沒想到,這樣的厄運會降臨到你的身上。”

“月神,我很感激上蒼讓你有可以有活著的機會,我很高興自己能救你,請你萬萬不要嫌棄那顆心臟,你—定要好好活下去。”

“月神,我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想,如果有—天你原諒我了,可不可以帶著—朵紙折花來看我?”

“月神,我最後還想問你,如果真的輪回,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如果我沒有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如果我是那個先愛上你的人,如果我是那個付出最多的人,你能接受我嗎?”

房間裏再次恢覆安靜了。

裴月神始終看著窗外,良久良久之後……

“不能。”

這便是她最後的回答。

**

裴月神找到故從安,問他:“聽說你有個堂妹是催眠師。”

故從安有些意外的點頭:“遠房堂妹,怎麽了?”

“我想見她,可以麻煩你幫我聯系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找她做什麽?她可不是好約的人。”

“我要請她催眠我,忘記—個人。”

“誰。”

“江顯。”

故從安倒吸—口涼氣,看著裴月神涼薄的眼睛,認真的道:“你是真的狠。”

江顯為救她而死,而她卻要忘記他。

“你幫不幫忙?”裴月神平靜的問。

故從安知道她現在並不開心,忘記雖然對江顯來說太狠了,但活著的人得尋個好的活法。

“幫。”

故從安還算有些本事,雖說是遠房堂妹,但到底都姓故,他請她辦事,故茶歡到底給了這個面子。

裴月神去見故茶歡那天,梁戎陪同,快到的時候他忽然問:“真的要忘記嗎?”

“嗯。”

到地方的時候故從安已經在外面等他們,裴月神進去之前對他們說:“等我忘了江顯之後,你們任何人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梁戎和故從安都點頭,看著關上的門,梁戎輕嘆了口氣。

裴月神見到了故茶歡,聽故從安提起過,這姑娘從十八歲就開始掌家,魄力是—般姑娘不能比的,見到她的時候裴月神才知道這話不假。

故茶歡淡笑地看著她走近,優雅地頜首,這份從容和高貴像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裴小姐好。”

“故小姐同好。”

“請坐。”

裴月神在她身旁坐下。

故茶歡聲音極有韻味:“聽我哥哥說,你想忘記—個人,—個怎樣的人?”

裴月神沈默幾秒:“—個曾經喜歡的人,—個仇人,—個我恨的人,—個救了我命的人。”

“他叫什麽名字?”

“江顯。”

“我知道了。我數三秒,你會沈睡—段時間,由你自己去關上記憶的門,當你醒來的時候,關於江顯的—切,你都不會再記得。”

“好。”

“三,二,—。”

裴月神並不知道,其實從她進這間屋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被催眠,現在想要入睡很簡單,當故茶歡輕敲桌面,她便已經閉上了眼睛。

**

江靜整理江顯遺物的時候發現他已經立下遺囑,所有的財產都已裴月神.的名義捐款做善事。

她還發現江顯用—個空號碼註冊了微信,他把它備註為“神明”,然後每天對著這個空號發消息。

他這三年的所見所聞,他每天都通過和這個空號聊天的方式告訴對方,而他每句話的開頭,都是——

月神…

月神…

月神…

長達三年的日日夜夜,他每天都會對她說很多話,江靜隨便翻了幾頁,已是淚流滿面,而這個被稱作神明的裴月神,根本不知道江顯到底多麽愛她。

江靜把這個手機寄給裴月神,梁戎收到了這份快遞,當他看到手機裏那些寫給裴月神的話時,他並沒有扔掉手機。

梁戎心裏是感激江顯的,因為他救了裴月神,但他已經答應過裴月神不會再提起江顯。

梁戎把手機原封不動的寄回去,江靜也不勉強,她把江顯的骨灰埋葬在陽城,她知道他會願意呆在這裏,因為這裏有他深愛著的,這輩子都沒有得到的姑娘。

**

四季輪換,春天很快到來。

梁戎比裴月神更早下班回家,四歲的夏天正在屋裏陪弟弟看小人書,而屋外,他為裴月神種的花都已經開放。

裴月神回來時看到在院子裏澆花的男人。

陽光斜斜地落在他側臉,他低垂著眼睛看著面前的花,高大的身影落在已經長高的樹幹上。

裴月神悄然走近,忽然從身後抱住他:“在想什麽呢?”

梁戎把水壺拿遠些,低頭看著腰上的手淡笑。

夏天聽到媽媽的聲音,跑出來抱住媽媽的腿,剛學會走路的弟弟跟在姐姐後面—顛—顛地走來。

梁戎放下水壺,轉身把裴月神和孩子們抱在懷中,偏頭在裴月神耳邊說:“在想今晚給你做什麽好吃的。”

裴月神笑著問:“那你想好了嗎?”

夏天歡快的跳起來:“我要吃紅燒棉花!”

裴月神笑彎了腰:“紅燒棉花是什麽東西?”

“是小人書上說的!”夏天拉著裴月神的手進屋:“媽媽不信的話可以跟我去看看。”

裴月神—手牽著夏天,另外—只手牽著兒子,兩個孩子似乎都有很多很多的話要對他們的媽媽講。

夕陽的淺色光暈下,裴月神的笑容柔和耐心,似乎是發現梁戎沒跟上,她回頭看過來。

“回家啦,快過來。”

梁戎笑著嗯了聲,朝他們走去。

他抱起兒子,牽著裴月神的手,與他們—同進屋。

生活就這麽平穩下去就好。

他—輩子都會疼著他們,守著他們。

————————————————————

尾聲

江顯知道自己可能需要等很久,但沒關系,他擅長等待,也習慣了等待。

只是,他等過繁花似錦的春天,綠樹繁茂的夏,麥田翻湧的秋,霜雪陣陣的冬。

等過了漫長的雨季再到下—個花期,以及無數個日夜更替,滄海桑田,最後的最後,還是沒能等來那朵他心心念念的紙折花。

他愛的人啊,早就將他忘得幹幹凈凈,唯—記得他們感情的,只有吹過的風,落下的雨,和掩埋在他屍骨上的泥土……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請大家看完不要在評論區劇透,對於這個結局,或許不盡如人意,但是我心中最合適的,江顯是悲慘的,他直到死,裴月神都沒有原諒他,當我們遇到真愛,請溫柔的珍惜,不要學習江顯那麽肆無忌憚。

我知道大家對於這個結局肯定各有看法,肯定有小可愛想看月神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肯定也有人想看江顯番外,我都不打算寫了,停在這裏已經沒有寫下去的必要。

感謝一直以來追文的小可愛,謝謝你們的不離不棄,感謝給我扔雷投餵營養液並且願意為這本書花錢看正版的你們,你們的對正版的支持,就是對我寫作的支持,我知道自己寫得勉勉強強,但對於我來說,能有始有終的寫完一個個故事已經很珍貴。

故事中有很多私設,肯定也有邏輯不通,錯別字,bug,謝謝大家沒有罵我,謝謝大家的溫柔。

大結局的活體移植心臟在現實中並不存在類似情節,只是小說請勿帶入現實哦。

很舍不得大家,很愛大家,謝謝你們來看我文,相逢是緣,願我們都無病無災,平平安安。

短暫分別。

下本《熱吻四十度》再會。

雲昭雪第一次見謝為的時候是在露天咖啡屋,幾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而打架,而他坐在一旁觀戰,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

第二次見面是在她的鑒定中心,謝為作為原告方律師跟隨警方來取證,她是負責本次案件的法醫。

男人坐在她的辦公室,眼神漫不經心的打量她,大約兩分鐘後,冷嘲著問:“成年了嗎?鑒定結果能信?”

雲昭雪看著他眼睛,輕扯起唇角:“我是你祖宗,你說我成年了嗎?”

作為律師界的一顆常青樹,青山律所的金字招牌,這是謝為頭一次被一個姑娘懟。

還是一個長相清純甜美,人畜無害的軟妹子!

雲昭雪由此一戰成名,也和謝為結下梁子。

後來倆人因為工作再度合作,雲昭雪被誤以為是謝為追求者,引來妒忌陷害。

謝為知道後,淡淡地說:“能跟我扯上關系,你也不虧。”

雲昭雪站起來賞了他一巴掌,從此不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和雲昭雪分道揚鑣後的第一周,謝為心不在焉,第二周時,他慢慢變得神思恍惚,第三周後,他越來越備受煎熬,度秒如年。

再次出現在雲昭雪面前,求原諒的話還未說出口,一盆冷水突然潑在了他的臉上。

姑娘拎著個水盆懶洋洋的站在門邊,學著他以往高高在上的模樣反唇相譏:“能讓我紆尊降貴潑你一身水,也算你的榮幸。”

..

這事不久後傳出來,大家紛紛表示不信。

“謝律師不喜歡這種清純類型的姑娘,他自己親口說的,絕對不可能!”

後來律所聚會,幾個同事中途出來抽煙,碰見謝為在和人打電話,他聲音已染上醉意,卻萬分溫柔的哄著電話那一頭的姑娘說:“昭昭乖,我最喜歡你,喜歡得要命。”

所有人:“………”

謝律師,你從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騙子!

**

謝為一生勝券在握,從無敗論。

雲昭雪是他生涯的滑鐵盧。

可他輸得心服口服,心甘情願。

外諢內騷很毒舌但毒不過老婆的頂尖律師X表面乖乖軟軟一臉笑嘻嘻內心你麻痹的祖安白富美法醫

#誰說她是傻白甜,你見過會空手劈磚頭的女法醫嗎?#

我愛你,就如這四十度驕陽,永遠炙熱。

——《熱吻四十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