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子出來。我真大跌眼鏡。”

杜霖瞟他一眼:“你這嘴損的。”

“其實我有點同情你。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都交給你幹了是不是?”

“你說呢?”杜霖壓低了聲音:“——實話告訴你,我身上還背著人命呢。”

“你快打住吧,我可不想聽那些骯臟事兒,”鄭清游冷冷地說,“回頭哪天你再找我滅口。我也不想上你那賊船,一輩子下不來。”

“跟著我一輩子有什麽壞處,幹嘛這樣不願意?”杜霖痞痞地笑。

鄭清游沒理他,收拾了碗筷,端回廚房去了。

除夕夜杜霖壓著鄭清游在床上做了又做,兩人都痛痛快快地射了幾回。快十二點的時候杜霖突然停下來看表,說:“還有十分鐘,我們倒計時吧。”

鄭清游伸腳去踹他說你別停你個神經病。

杜霖向下看他水光瀲灩的眼睛,笑著親他。

他說:“這樣跨年多浪漫。今年反正已經過去了,明年我的都射給你。一定把你餵得飽飽的。”

鄭清游罵他:“荒淫無度。”

然後惡作劇般地用力夾他,說:“你個老淫棍我非讓你今年交代在這裏。”

杜霖趕緊哄他說寶貝寶貝我錯了。我動我動。

然後他開始緩慢抽送,鄭清游被他的著意討好弄得全身酥軟不成樣子,腳趾頭都蜷起來了,舒服得瞇起眼睛,小聲地呻吟。

杜霖很克制,很忍耐,硬是等到了零點之後才釋放在鄭清游體內。他趴在鄭清游身上舔他胸前的突起,還沒忘記說兩句葷話逗逗他,其實已經累得不想動彈。

他心裏暗忖道那些花花草草什麽的,要不就都散了吧。他的小清游一個人就快把他榨幹了。

想到這裏,無端覺得有點甜蜜。

杜霖抱著鄭清游說:“明年可不能這麽潦草。到時你也畢業了,我們一起,找個好玩又清凈的地方過年。”

鄭清游頭埋在他懷裏,低聲說:“好。”

轉過年來是最後一個學期。鄭清游在學校的課程已經沒剩多少,同學都在四處找實習投簡歷,他倒是從容不迫。杜霖打電話時聽說他不必再每天上課,幹脆買了機票,讓他回國。

湖濱別墅有了它的新主人。鄭清游不喜歡那棟房子,但並未表現得太明顯,有一天吃晚飯時他用筷子指著餐廳墻上的一副畫問:“這畫多少錢?”

杜霖回憶了很久才說:“可能……幾十萬吧?一個什麽國內畫家畫的。我記不清了。”

鄭清游說:“真難看。”

他說話向來帶一種漫不經心的刻薄,吃了口菜又說:“難得見這麽又貴又難看的東西。你家居然還不止一件,大廳裏一架子都是什麽烏煙瘴氣的破工藝品和假古董,不知你從哪搞來——我真是開眼。”

杜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他仿佛一點也不生氣,脾氣很好地說:“你不喜歡,就都換了吧。”

第二天鄭清游就讓管家把那幅畫摘了扔掉。

管家是跟著杜霖從老家來的,也姓杜,年紀不小,約摸有五十多歲了。他偷偷把畫藏進地下室,趁著獨處的時候問杜霖:“先生,那幅畫是袁晏袁先生手筆,前幾年您從拍賣會上買下來的。現在鄭先生不喜歡不願留,扔掉又可惜,不如……我把它還給袁先生?”

杜霖正在書房讀一本書,膝上蓋著羊毛毯。他想了想,問:“袁晏是誰?”

管家準備解釋,無奈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鄭清游問:“杜霖,我能進來麽?”

管家只好噤聲。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往後再也無人提起。

鄭清游每天無事可做,杜霖擔心他一個人在家裏覺得悶,把他帶去公司。辦公室角落有小門通向一個小休息室,鄭清游經常待在那裏,抱著電腦敲敲打打,時而傻笑時而眉頭緊皺,不知研究些什麽。

杜霖開完視頻會議回到辦公室,鄭清游端一盞沏好的紅茶給他。杜霖接過來一飲而盡。

他擱下茶盞說:“晚上有個應酬,陪我去吧。”

鄭清游靠著他辦公桌,兩條長腿交叉著,聞言皺了皺眉:“什麽樣的應酬?我酒量很差。”

杜霖說:“就是幾個朋友一起出來吃飯,大家放松放松。你不用喝,我替你擋著。”

下班時杜霖司機已在樓下等候。

鄭清游本能地排斥這種聚會,但終究只是抿緊雙唇一言不發。在車上他始終側著頭看窗外,杜霖沒有發覺他陰郁的表情。

車子一路開到城區一家大型娛樂中心。這拔地而起的十六層雄偉建築名喚五洲,包含餐飲會所客房夜總會,是近幾年新建。此地原本是一座小小寺廟,院墻內有兩棵上了年頭的西府海棠,齋飯做得不錯,鄭清游童年時期曾一家三口過來吃。如今寺廟與海棠樹都煙消雲散,幢幢摩天大樓拔地而起。——所謂城市化。本市前幾年新任市長上臺時頗經歷了一陣塵土飛揚的拆遷潮,鄭清游對此記憶深刻。

地方他不喜歡,然而人更叫他厭惡。

推開包間門,一陣濃重煙味迎面撲來。隔著灰白的煙霧鄭清游看見四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圍著一張圓桌坐著,各人手邊或懷裏坐著濃妝淡抹的年輕女孩。也有男孩。見杜霖進門,所有人站起來迎接。

杜霖摟著他的腰向他們打招呼。

一個與鄭清游年紀相仿的年輕男人迎上來,故作驚訝地說:“喲,這不是鄭小公子嘛。老同學,可還記得我?”

鄭清游淡淡說:“馬曉亮。好久不見。”

馬曉亮毫無忌憚地沖他的臉噴出一口煙。

鄭清游厭憎地皺起眉頭。

杜霖不著痕跡地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說:“都把煙掐了吧。我嗓子不好,聞不得煙味。”

馬曉亮笑著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他揚聲說:“巧巧,來和杜老板打個招呼。”

穿小禮服裙的年輕女孩聞聲從椅子上站起,一對胸`脯像是要從衣服裏跳出來,她環住馬曉亮的手臂,聲音嬌嗲得能掐出水:“杜老板好,我是梁巧巧,馬曉亮的女朋友。我是個演員。”

杜霖說:“你好。”

梁巧巧又轉過臉看鄭清游,倨傲地沖他一笑,正想開口說話,杜霖搶先拉著鄭清游的手向桌邊走:“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坐吧。我們邊吃邊聊。”

11-

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天花板正中,將圓桌上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鄭清游坐在杜霖左手邊,一擡頭就看到馬曉亮那張笑得囂張的臉。他和高中的時候沒有太大區別,如果非要說,就是眉目間的戾氣比從前更重。

此刻馬曉亮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神情註視他。

他算是爛泥糊不上墻的二代典範,高中畢業考了本地一所三流大學,沒等畢業就退學回家接了父親的班。鄭清游依稀記得他家做實業,有化工、紡織及電子元件,也偶爾投資其他項目。

人人面前玻璃杯裏都倒上酒,只有鄭清游喝茶。杜霖果真替他擋了下來。

——他當然有這個本事,在這裏他說一不二。

馬曉亮顯得更亢奮了。鄭清游看他,不知他的惡意從何而來。高中時他們並無太多交集,鄭清游成績好,上課時坐前排,而馬曉亮的歸宿永遠在教室最後。許多時候他幹脆不來上學。

馬曉亮盯著他的茶杯說:“我們鄭小公子,還和以前一樣的不合群。畢業後同學聚會你從沒來過。”

鄭清游說:“這幾年我大多數時候在國外,趕不回來實屬無奈。另外,還請馬老板不要再叫我鄭小公子了。我當不起。”

馬曉亮慢慢地笑了:“有什麽當不起的。現在你還不是穿最貴的衣服,喝最上等的酒,坐最好的車。只要想要,一定會有,至於如何得到……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對吧?”

鄭清游說:“馬老板知道就好。”

馬曉亮遺憾地搖搖頭,說:“我們高中同窗三年,匯文也算是百年老校。那時老師們都說鄭小公子你能力強成績好,寄予厚望,若是知道當年最出色的學生如今是這樣討生活,還不知做何感想呢。”

匯文中學是鄭清游和馬曉亮的母校,歷史悠久。原本是公立高中,後來改制改成民辦,學費昂貴,師資雄厚,學生非官即富,算得上本市的貴族中學。

“別人怎麽想輪不到我管。”鄭清游冷冷地說,“丟不丟匯文的臉也是另一回事。況且話說回來,匯文就是這樣,既出過我這種不成器的學生,也出過馬老板這種鵬程萬裏的學生——”

他譏誚地笑了一聲:“不然怎麽顯得出匯文有容乃大呢。”

伶牙俐齒,指桑罵槐。即使到了這種境地也沒人能從他嘴裏討著半分便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