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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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他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令杜霖哭笑不得,決定用行動堵住他的嘴——他把鄭清游拉入懷中,一手環上纖細柔韌腰肢,另一只手托著他下巴,在那兩片濕漉漉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蜻蜓點水,並不深入。

分開後鄭清游搖頭作惋惜狀:“太犯規了。你根本不聽我好好說話。”

“你哪裏有好好說話。”

“你總當我是小孩子。”

“難道不是?”

這種沒營養的無聊對話,難為杜霖這樣樂此不疲。他自己也覺得驚訝。

鄭清游坐他腿上,也不挪窩,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懶懶散散地趴在他肩頭:“我來是有正事告訴你。杜霖,還有一周就要開學了。”

“你得給我訂機票呀。”

“訂什麽機票,”杜霖兩只手忙著在他腰上揉來捏去,心想他實在太瘦,要多養養,“別回學校了,留下來我養你。”

“你養我一輩子嗎?“鄭清游把他的臉扳正,語氣認真,緊緊盯住他的眼睛。

這問題在他意料之外。四目相對,杜霖微微一怔。

他張口要回答“是”,可是晚了。只一楞神的時間,鄭清游已經跳下他膝頭,走到房間另一角研究墻上的油畫,留給他一個烏黑的後腦勺。

啊,來不及說了。杜霖懊惱。

鄭清游回頭說:“你看,機票還是要訂的。”

晚飯在鄭清游小公寓吃。他從廚房端出花大功夫煲的鯽魚湯,加了黨參枸杞,砂鍋在小火上咕嚕咕嚕滾了半下午,湯頭呈一種濃郁的奶白色,香氣撲鼻。

鄭清游做菜手藝十分勉強,只有煲湯是一絕。杜霖助理送一個紅木食盒過來,盛著幾樣冷熱菜肴,他拿出來放在桌上。

杜霖坐在客廳一只淺灰色布藝沙發上,翻閱資料。

他身形高大,坐在那裏仿佛胳膊腿都伸展不開似的。公寓本就狹小,突然多出一個人,像比平時擁擠了幾倍,鄭清游走路時不得不繞開或從他腳上跳過去。

杜霖說:“也該考慮換大一點的房子了。”

他語聲溫和,征詢鄭清游的意見:“我有一處很好的二層別墅,在鏡湖北邊,湖光山色,景致極佳,帶花園泳池,要不要考慮看看?”

他藏了許多話沒有說,譬如湖濱別墅向來是他金屋藏嬌之地,在鄭清游之前已有過好幾任住客;譬如沈知遠搬走還沒有幾天。

做他的枕邊人,不用知道這許多——他知道的都是杜霖想讓他知道的,這才是杜霖心目中最理想狀態。

杜霖十七歲上就陸續開始收到別人“孝敬”他的男孩女孩。他恪守父親教誨,二十幾歲以前不進風月場,自會有人挑了容貌頂尖性情柔順的雛兒調教好了送到他床上。

他第一次跟男人做,對方與他年紀相仿,清秀可人,眼波柔柔。十七歲的杜霖推開臥室門,看到全身赤`裸裹一條浴巾的男孩趴在床上,睜著一雙小鹿樣眼睛,好奇地看他。

那時年少氣盛,不知輕重,將人折騰了整整一夜。翻過來覆過去,探索開發這具與自己生理結構相同的肉`體,更多更新奇更刺激的玩法,他都想試試。男孩十分配合,幾乎是任人宰割,過度縱欲的結果是兩人雙雙睡到第二天下午,而男孩被他做得下不了床。

他心裏有愧,邊對著鏡子扣袖扣邊問:“你想要什麽?”

男孩連嗓子都是啞的,倚在床頭,水光瀲灩的眼睛眨一眨,問他:“告訴我你爸爸是誰好不好?”

他眼神又世故又天真,帶著無法掩飾的野心與欲`望,因此有種奇異的動人:“帶我來的人說,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父親的名字,我以後就可以跟著你。”

杜霖一下就笑了出來。

他足足笑了一分鐘,笑到最後,眼底全是狠戾。

他扔一疊錢到男孩赤`裸的身體上,冷聲說:“滾吧。”

此後杜霖行雲流水地一路玩到三十幾歲,風流成性,聲名遠播,人人說他是難得的陷得進去又浮得起來,從來只有別人折在他手上,他自己是怎麽也不失手的。也有人覺得他大概心頭有顆朱砂痣,然而不是,他就是那麽無心無情的一個人。

如那個男孩一般又天真又世故的眼神,充滿野心與欲`望的眼神,後來杜霖又見過許多。他逐漸發現那眼神是非常好的春藥。歡場待得久,會看到相同的事情在眼前重覆發生:一些人來了又走。他們小心翼翼地、極其謹慎地試探著踩他的底線。如果杜霖寵溺,他們就再進一步;如果翻臉,他們立即退回去,再不逾矩。

當年沈知遠仗著寵跟他鬧,死活不肯搬進別墅,說不住他舊情人住過的房子,最後杜霖不得不扯著他的頭發往他臉上扇了兩個耳光——這不好。他頂討厭動手。可惜有些人蠢到這種地步,不動手根本認不清自己地位。

男人活到他這種年紀,有些頑固是刻進骨子裏的,執著認定的事情怎樣也無法改變。杜霖揉揉太陽穴:近二十年裏他未能從任何人身上找到歸屬感,既沒有家也沒有家人;湖濱別墅是他半個家。因縱橫四海也總有疲憊與受傷,而每次當他覺得累,他只能回到那裏避風雨,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去處。

他要讓鄭清游離開小公寓,住進那個自己認定的去處,這件事情上他無法讓步。但他不覺得鄭清游性子會輕易接受擺布。而他也不能像待沈知遠一樣跟他動手。他舍不得。

杜霖很頭疼。

鄭清游看著他有些陰郁的表情,慢慢地問:“……我必須要搬過去?”

“你必須要搬過去。”

“我住這裏已經很久了杜霖。這是我的家。”

“但你必須要搬過去。”

鄭清游久久地看著他。杜霖並不逃避他目光,坦然回望,平靜地說:“清游,你跟著我,總歸要有些規矩。”

餐桌上氣氛一下子冷下來。好不容易營造起一點溫馨蕩然無存。

半晌鄭清游開口:“我知道了。我會收拾東西,明天我聯系你助理。”

他垂下眼簾,把一碟油燜筍推到杜霖面前:“你吃這個。涼了不好吃。”

杜霖看他那模樣,心裏有些愧疚又有些欣慰,最後還是欣慰占上風。到這一步他終於可以放心。人總算是到手了。

餘下的那一點點愧疚,他決定依照二十年來的習慣,用物質彌補。

他溫柔地說:“想要什麽,盡管告訴我。”

鄭清游搖搖頭。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不了。我沒什麽想要的。”

紅燒肉,請大家吃!

各種程度意義上滿足我各種惡趣味的一章...

-來自 寫得有些虛脫的lz

7-

飛機在晨光中起飛,離地兩萬英尺,像巨大的鐵鳥掠過天空。這條線路連接亞歐大陸的最東與最西端,航程約十個小時,鄭清游每年固定搭乘兩至三次。

他自打上飛機就懨懨地靠在座位上。頭等艙有豪華齊全影音設備,他卻全無興趣,一本偵探小說讀了幾個章節就擱在一邊。窗外雲海翻騰,他懶得看,伸手調節椅背,閉起眼睛。

片刻他就睡著了。杜霖握住他一只手撓他手心,沒有反應。他叫乘務員拿一條毛毯過來,親手為他蓋上,把邊邊角角掖好。

他的小情人要上學了,杜霖放下手頭工作去送,在南法陪他半個月,欣賞當地風光,順便談一筆生意。當然這是對鄭清游的說辭。——究竟哪一件事是順便,怕只有杜霖自己才清楚。

杜霖做事效率一向高,在飛機上看完厚厚一疊資料,記住幾個重要人物的姓名愛好家庭狀況,假寐半小時,飛機快降落時捏鄭清游鼻子把他叫醒,看他睡眼迷離地亂揮著胳膊撲騰,心情格外好。

兩人一齊走在街道上。天氣不冷,然而杜霖還是裹了件風衣,袖子挽起來,手插在口袋裏,酷酷的樣子。有路人走過去還回頭看他們,鄭清游耳尖,聽見人悄聲說:“那兩個亞洲男人長得真好。”

鄭清游問他:“要先去我那裏嗎?”

他租住舊城區一棟老式房子頂樓的一個房間。那房子像個茍延殘喘的老婦,外墻是一種斑駁的磚紅色,石頭地板,木樓梯一副隨時會塌的樣子,一踩上去就吱嘎吱嘎響個不停。小臥室裏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衛生間只兩個浴缸那麽大,廚房是同別人共用的。

只是隨口一問。事實上他一點都不歡迎杜霖去做客。

杜霖說:“不了,我們住酒店——你去Negresco前臺直接報我名字,我訂了一間海景房,公寓有重要東西的話也拿過去。我們要在這裏待半個月。”

鄭清游楞了一下,問:“你不跟我一起去?”

杜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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