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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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說,皺眉頭就是不開心,小叔叔你不開心嗎?”

我聽著他奶聲奶氣的童言,喚我“小叔叔”,心裏卻是苦不堪言。我甚至都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樣一個吳邪。

“吳邪,你小子!”他三叔一看又罵罵咧咧的過來一把拎起他的後領就往門外走,我看見這個小小的吳邪嘟起了嘴,被吳三省拎著懸在半空四肢亂舞,“三叔,領子卡脖子了,疼~”

直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我無力的向後一仰,身體撞在木床板上發出很大的聲響,他揉我眉心的動作,讓我想起那天我逼他離開之後的事情。

他也是這樣按住我皺起的眉間,說著什麽“我們扯平了”的這樣的話,雙眼幹澀的發緊,我伸出雙手遮在臉上,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我自己。

02.

這個年代的腳步,現在該是已進入了夏天。屋外有蟬蟲的鳴叫,有時一陣慵懶的夏風刮過,便有“莎莎”的樹葉響聲,我沒外出過,不過猜這屋外必定有個偌大的花園。這屋子四周沒有人聲,但有貼近野生自然的感覺。這讓我稍許感覺到了安心。

我仍然是躺在床上的,做我慣做的事情,睜著雙眼。其實我並不愛看吳邪他們以為的天花板,只是躺著的話,睜開眼睛,必然只能看見上方的墻。

我有時會伸出手來看自己的掌心,但它們不比樹木的年輪,能告訴我,我已度過了多少個寒暑,而即便我數遍這只手上所有的細紋,也仍然得不出我現在的年齡,到底是被減去了二十二歲,還是仍然維持著本來的體系在運轉,不會變老;又或者,屍化於我,到底會將我改變成什麽?我在之後又能不能踏上缺失的那二十年的路程,隨吳三省去盜西沙的海底墓,然後我還會不會再次失憶?

忘記我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忘記我本不是這個年代裏的人;忘了另外一個世界還有人在等我;忘了、吳邪?

然後再遇“謝連環”,與這個年代的吳邪一幹人等重新出發,尋自己的記憶?

是一直都在如此往覆;還是在這麽多年內,在某一個關節點上出了差錯,才回到了這邊?

有太多的問題困擾住了我,如同纏在一張蛛絲的大網上,愈是掙紮,愈是纏繞得更深。每每想要理清這其中的線索,卻總是像毛線團一樣,糾纏不清。

然而如若我放棄了思考,我還能做的,僅僅就是等待。

等待這裏的吳三省,有一天拉幫結夥,招呼我上路。

屋內照射進來的陽光偏移了方向,變得昏暗,想是到了黃昏。我突然想出去看看,這屋外的院子,此時會是怎樣一番景色,比起吳邪那西泠印社稍顯清冷的後院,是否更勝過一籌?

我推開門的時候,就有一團東西突然跌了進來,“哎喲”了一聲趴到我的腳上,我低頭一看,吳邪正自己撐起身子站了起來,他看我看著他,先是對我頑劣的一笑,然後低下頭轉身飛快地向外跑去。

這小子剛才趴在我屋外的門邊在幹嘛?他總是讓我搞不懂,大的也是小的也是。我無奈的笑笑剛想跨出腳步,只見他又風風火火的跑到了我身前,他身後老遠還飄來一句他三叔的聲音:“他娘的你個混小子扭扭捏捏的幹啥!”

“那個……”這小子看了我半天終於開了口。

哪個?

“三叔說,叫我來叫你吃晚飯了……”他說完便對著我露出虎牙憨笑,伸手揪了揪自己後腦袋上的毛。

我心裏覺得好笑,卻又越發得苦悶。這神態和動作習慣都太像了,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個六歲的孩童,我險些就要認為那就是他。

君子端方,我想這樣形容吳邪再為之不過。我記得他穿棕色圓領棉衣的樣子,戴上黑框眼鏡一臉的書生氣,初次見面的時候會帶著幾分靦腆微笑著伸出手來,你裝作不理的樣子他會悻悻的收回手,撓著腦袋更加不知該怎麽辦好。

這樣的人怎麽看也不是盜墓的料,可他卻偏偏笨到被困在了這團團的迷霧之中,尋不到方向。而我一時心血來潮的好心,及時伸手幫他一把卻拉他去往離彼岸更遠的地方。

我不知道這真的是他的命運還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他偏離了原本他該有的軌道。從第二次下鬥再遇到他的時候我就時常這樣想,可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收覆不住自己的感情,任由它像煙癮一樣,緩慢而有張力地感染了他的全身,鉆進他的肺腑,於我於他,再也戒備不掉。

而等到我醍醐灌頂,幡然醒悟,現狀也早已變成脫韁的野馬,不再受我控制,就算我架一把刀在他的脖頸之上,就算我放冷所有的感官對他言語相逼。覆水難收這四個字的意思我當時才真正知曉。

若是別人,倒也罷了,可那人偏就是他。

我一時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面前的小腦袋明顯不會知道我在想些什麽。他見我沒有表示什麽,也不知他是真的餓了肚子還是等的急了,突然一改先前的羞怯,伸出小手拉住我的衣擺便要帶我走去客堂。

像,真的很像,急了便像只貓炸了毛一般。我苦笑著任由他這樣拉著,跟在他的身後。

跟著進了客堂,吳邪一溜煙的跑到他三叔邊上坐著,他三叔還是忍不住要罵:“你個死小子叫人吃個飯都能叫上半個小時!”,這讓吳邪不由的對著吳三省吐舌頭做怪腔。他三叔怕是也耐他不何,轉而忙招呼上了我。

我在他們對面坐著,免不了吳三省對我一頓的寒暄。我不善與人交際,下了鬥有什麽問題盡管找我便好,地平線以上的人情世故我實在不想做太多的深入。我明白自己本就隨時可能會遺忘一切、或是折在鬥裏的人,所以總是盡可能避免與他人接觸,所幸絕大多數的人心領神會地遠離我,可偏偏世界上也就是會有吳邪這樣的人。

我不知今天這是第幾次想到了吳邪,這才不消一天的時間。我想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他。

03.

我知道我在場的緣故,所以這氣氛有點冷。我也知道,因為我冷了場子的緣故,通常會有人使勁打圓場。

所以,自從我坐下的那一刻起,惟一能擔當此任的吳三省就不停地在說話。

“這位小哥,可能你奇怪為什麽這宅子那麽大,可是就只有我們三個人喔?”

不,我完全不奇怪。

“這宅子其實是我爸,也就是吳邪他爺爺留下的,我家兄弟一共三個,我是最小的,嘿嘿,被慣壞了,沒做過什麽正經事,我爸臨走前就交代了要留給我,怕我以後沒處落腳。”

我知道你除了會倒鬥以外真沒做過什麽正經事。

“這孩子呢,”他指了指吳邪,“是我大哥家的,你可不知道,我大哥可是個知識分子,老教授呢,不過這教授名號大,事情也忙,三天兩頭就把這小少爺往我這兒送,弄的我有事都走不開哇!”

恩,估計吳邪的爸爸就是想讓吳邪纏住你,變相的看著你不去挖別人家祖墳。真是用心良苦。

“誒,這、這位小哥…”

我看他已經不知該怎麽辦好了,想了想真的太為難他了。手中夾菜的動作稍微慢了下來,淡然道:“弓長張,雙字起靈。”

“誒?”吳三省莫名的看著我,一旁的吳邪也停下了筷子。

我把碗一放,看向他倆:“我的名字。”

停頓了幾秒,“噢噢噢噢,原來這位小哥姓張啊。”,吳三省這才反應過來,“哈哈”地失笑。

客套話我本也就不會講,再說對面坐著的是吳三省,我便直截了當地問:“你在哪裏救的我?”

“誒?哪裏?”他嘖了一聲,雙眉糾扯在了一起作思考的樣子,半晌才道:“你看我這記性,我給忘了哈哈。”

我料他也是這種反應,我之前仔細想了想,如果我是因為那隕石的關系才來到了這個平行世界,那麽,我很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地方,就是格爾木的附近。

二十二年前,也就是我與吳三省等十一個人下海鬥的那一年。算一算時間,他也該是已經準備起這次的行程了。可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那麽早就發現了格爾木那帶的問題,我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療養院、西王母、甚至於我也未知的。

吳三省倒也有趣,似乎也是要試探我的樣子,他裝作不經意間地笑著問起我肩上那麽嚴重的咬傷是怎麽回事。

我便實話實說,雞冠蛇咬的。

他恐怕沒想到我會那麽老實的回答,原本的話茬就又吞回了肚裏。看著他有點吃癟又努力做出一副沒什麽的表情,老奸巨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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