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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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薛舒予語氣風雲不驚, 顧望白還是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祥猜測。

讓她開辟一個獨立的空間,這也就意味著薛舒予自己也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薛舒予並不是追求絕對穩妥的人, 相反, 有時候她甚至會去選擇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面對越是危險的事物,她便會越平靜。

而現在薛舒予的平靜正是危險來臨的前兆。

“這需要借助吸血鬼之心的力量。”顧望白猶疑片刻, 方才緩緩說, “舒予,你對這件事怎麽看?”

薛舒予攏住了顧望白的手, 示意她不要擔心。

“會有危險,對麽?”

“不會有絕對沒有危險的事情, 望白。”

“但是會有絕對危險的事情。”

薛舒予輕嘆了一口氣:“如果非要這麽想的話,確實如此,沈歲昭確實是個極為危險的存在……”

“和你相比哪個更危險?”

薛舒予微微一笑:“如果非要比較的話,可能還是我更危險一點,至少對你而言。”

“油嘴滑舌。”顧望白輕嗤一聲。

以前的時候她對薛舒予是小心翼翼的, 那時候她是將薛舒予視為任務對象,哪怕她和薛舒予的情感逐層遞增,她始終也必須端著自己, 不得任何松懈。只是面對現在的薛舒予,顧望白感覺自己能放松下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 薛舒予以完整的靈魂出現在她身邊時候, 系統總會一聲不響地消失, 就像系統在害怕薛舒予一樣。

系統為什麽會害怕薛舒予呢?

但這個念頭陡然冒出來, 便再也無法壓制回去, 盡管她感覺自己的想法很荒唐, 但矛盾的是她卻莫名肯定這種完全荒謬想法。

她甚至隱隱感覺到薛舒予知道天道空間的存在。

“舒予……”顧望白猶豫片刻, 試探著薛舒予,“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是被其他力量控制著接近你,你還會和我……這樣麽?”

“這樣……怎樣?”薛舒予擡起眸子,莞爾反問。

“就這樣。”顧望白被薛舒予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不安,她不由得加快了語速。

薛舒予又是輕輕一笑:“那又怎麽樣?就算有其他的力量,只能支配你的身體,還能支配你的意識麽?你是說你現在對我的情感,都是被外力支配而產生的?”

“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沒什麽問題了。”薛舒予眸色稍稍一黯淡,但又很快重新明亮起來,“既然沒有什麽力量能支配你的情感,其他的什麽我都可以不追究。只是你為什麽要聽從其他的外力麽?能威脅到你的生命麽?”

最後一句話之中隱隱蘊含著刺骨的寒氣,仿佛只要顧望白略微一點頭,薛舒予就能將一直以來跟隨她的系統撕裂。

盡管系統將自己隱藏起來,顧望白還是能感覺到輕微的勉強壓制住的恐懼,這是系統的悲鳴。

“沒有。”顧望白毫不猶豫對系統進行了回護。

其實她也並沒有事事都聽從系統的要求,之前系統對她發布指令時候也曾經用她的性命做要挾,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時候她並不知道生命是什麽,她只知道在漫長的混沌歲月之中,她最初始的記憶便是同系統在一處,在各個位面之中游走穿梭。

時光荏苒歲月更疊,她身邊的系統也因為損毀更換了好幾個,但她還是游走於各個位面之中。這些系統都有自己的特點,對不同事情也能闡明自己的想法。它們的想法並不完全相同,不過在一點上都達成了共識:便是對曾經傳說之中有一個系統的羨慕。

那個系統也是天道空間眾多系統之中的一個小系統,與它們的職責一樣,對天道空間選中者發布任務,監督完成。那個系統隨它的宿主游歷諸多位面,自然也抵不過時間的損耗侵蝕,在它要被遣送回空間銷毀時候,空間出現了第一個闖入者。這個闖入者對天道空間之中諸多寶物視若無睹,只取走了這個即將被銷毀的系統核心,從此下落渺茫。

與闖入者和系統同時消失的還有那位未授冕的新神,她是天道空間未來的天道使,是天道空間的統治者,至高無上,地位尊崇。當時天道空間之中盛傳著一種說法:那便是這位即將的新任天道使便是天道空間的闖入者,闖入天道空間,放棄天道使的位置只是為了回護即將被銷毀的殘破系統。

“望白,你在想什麽呢?”

“在想……一些往事。”

薛舒予擡眸:“往事?我的小望白也會有往事麽?”

顧望白沒有反駁薛舒予對自己的稱呼,在她的過去還沒有明朗的時候,她也不知道她應該對薛舒予采用怎樣的一種態度。

她與薛舒予的相遇,大概起源於她記憶盡頭之前。

“要是你願意告訴我的話,你說過你知道所有的,我們的過去究竟是怎樣,我們……”

薛舒予擡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她的唇間,封住了她的話語。

“你的前路還很漫長,還有很長時間留給你慢慢回想。我們一直都有足夠的時間,時間在我們身上留不下痕跡。只是這樣在我們身上並不是詛咒,和影的時間停滯並不相同。”

“雖然這個說法過於不近人情,只能說影和落都是漫長旅途之中過客,你若不把她們當真也沒有什麽影響。”

“我只是覺得,我既然已經做到了這個位置上,便應該承擔這個位置的責任。不管我是不是執行者……”

完全不由自主的,顧望白將她的真正身份脫口而出,但薛舒予似乎並沒有任何驚詫。

“這是你真正的選擇麽?”薛舒予若有所思。

顧望白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你果然和我很相似呢。”薛舒予笑了一聲,“那我們就放開去做吧,至於後果什麽的,就留給影和落吧。落會處理好一切的。”

“你相信娜塔莎親王?”

薛舒予點了點頭:“我和落曾經共事,我對她的信任,就像你對影的信任一樣。當初她們的家族之所以在雙生姐妹之中選擇了落,並不只是落是雙生姐妹之中大的那個,而是因為影並沒有太多欲念。一個沒有太多欲念的人很難成為真正的領袖。影從小便過於專註於一件事情,如果沒有達成這一件事,她便可以放棄任何其他事情,這樣的特質便註定了如果非要在落和影之中選一個,影是被放棄的一方。”

薛舒予確實說得不錯,從顧望白所掌握的信息之中,她能感覺到影近乎於偏執的性格,只是她以為這樣的特質或許只是傀儡師的通病,不過現在聽薛舒予的意思,在曾經影還不是傀儡師的時候便已經是這種偏執的性情。

“這些年影一直想做的事情始終都沒有改變。”提及往事,薛舒予難免有些唏噓,“影一直都在等落回來,她做的這些只是想守住落原本的位置。不過她這種想法現在看來只是她的一廂情願。她對落的執念實在過於深了。如果她知道落不會回去,依我對曾經那個她的了解,我擔心她會做出一些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到時候主要還是需要讓落負責這一系列的善後工作,對於善後工作,我記憶之中的落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是她現在是娜塔莎親王。”顧望白糾正了一句。

雖然現在她眼前這個薛舒予知道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不過薛舒予只是了解過去的人,對於現在的人恐怕已經非常並不了解。

就拿現在的影來說,薛舒予所說的就和顧望白所想的有不小的出入。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影會比已經做了這麽多年吸血鬼親王的娜塔莎更知道如何收尾。

“看來我們的認知出現了偏差,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要以你的認知為準。你的直覺向來都是準的。”薛舒予將聲音放得很輕柔,“不要受我的影響,望白。”

“這麽快就否定你自己,可不是你一貫的風格。”顧望白不由得脫口而出。

薛舒予眸光微露光彩,不過轉瞬即逝:“大概是因為你沾染了更多氣運吧,沾染越多的氣運的人直覺往往越準,在這個世界上,你所擁有的氣運比我要多得多。”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和你說過,我知道你的一切。”薛舒予輕輕一笑,再度掩住了顧望白的唇,“我能感受到她就在附近,我很熟悉她的氣息。”

薛舒予在轉化成吸血鬼之後,敏捷性還要在她之上,顧望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薛舒予的身形便已經消失在了她眼前,隱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她連忙追了上去,薛舒予的目的地是附近的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餐館,餐館燈光昏黃,透著一種油膩的煙火氣,很難想象這會是從小養尊處優的沈歲昭會來的地方。

而剛進門,便看見一身風塵的女人坐在桌前,女人的神情凝重異常,顧望白之前從來沒有在沈歲昭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

她們進來的時候,沈歲昭陡然擡頭,三雙眼睛相對,彼此都明白了來意。

“你們來了,坐吧。”沈歲昭直了直自己對面,她的對面剛好空出來兩把椅子。

在普通人面前,她們誰也沒有率先貿然行動。

“我竟然不知道我們的領袖什麽時候也成了你們那邊的,如果我想的不錯的話,她一定是以和吸血鬼開戰為名想要鏟除整個沈家。沒想到她會藏得這麽深,竟然就連我也被她騙過去了。”

沈歲昭突然笑了:“不過現在確實到了該清算的時候。既然要清算的話,最好還是要挑選一個好地方來清算。”

沈歲昭的表現很奇怪,就像她早就料想到了事情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一樣,不知為什麽,顧望白甚至能感覺到沈歲昭語氣之中的放松。

她在放松些什麽?

“其實我還是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我很早就厭倦了這種日子,過於平靜,沒有一點我想要的追求。”沈歲昭嘆了口氣,打量著自己剛點上來的菜肴,搖了搖頭將它們推到一邊,“對於我置換了薛舒予和我的獵珠一事,我承認,還有,我並不會為此道歉,也不會認為這是我的錯誤。”

看沈歲昭這樣的態度,顧望白勉強按下了想要在眾多普通人面前動手的想法,她瞟了一眼旁邊的薛舒予,只見現在的薛舒予依舊波瀾不驚,她也沒說什麽,繼續聽沈歲昭說。

“在這麽多普通人類面前,你不可能把我怎麽樣。”沈歲昭有恃無恐地添了一句,“所以請你們把我想說的話聽完,無論結果如何,這句話應該是你們聽我說的最後的話了。”

沈歲昭的這句話有兩種意思,不過顧望白並不覺得沈歲昭所表達的會是自己的遺言。

沈歲昭並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無聲地將面前的食物吃光,直到進入了顧望白開辟的獨立空間之中方才繼續開口:

“沈家和吸血鬼的仇恨能追溯到黑暗莫蘭國度還沒有覆滅的時候,這樣古老的血獵世家也有幾個,不過他們早就忘了和血獵的仇恨,只是因為時間早已經抹去了他們身上的痕跡,但我們沈家是例外。”沈歲昭看向顧望白的目光之中已經充滿怨毒。

“我們沈家上下的血液之中都沾染著一種劇毒,這種劇毒是吸血鬼留給我們的。每個沈家人只要到了一定的年齡,我們體內的獵珠便會不受控制,不多久便會失控身亡。只要當初施加這個詛咒的吸血鬼不死,這個詛咒便不會消失。”

沈歲昭頓了頓,這次轉向了薛舒予,她的語速更加緩慢,一字一頓:“這就是沈家上下都齊心想要將你們鏟除的原因。難道兩族簽訂了和平相處的約定,就要斷送我們這一個家族麽?我們家族背負的苦難都可以視若無睹麽?就算其他血獵家族都沒有權力,我們是最有權力覆滅吸血鬼一族,流淌在我們血脈之中的詛咒便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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