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如其來的聲音似乎有些慌亂， 當發現兩人到底在做什麽的時候，她徹底慌了，只是她已經出聲， 再也不能退縮回去， 只能慢慢走了出來，躬身行禮。

“陛下。”

秋會月消息倒是夠靈通， 秋家果然是情報世家， 連能在薛舒予面前公布自己的身份也打探得清清楚楚。

“你怎麽來了？”顧望白不由得問。

秋會月傾身一步，聲音很低：“陛下， 沈歲昭今天沒來。”

這怎麽可能？

顧望白強壓住心中的錯愕，看向秋會月。

“沈歲昭說讓我一個人過來， 她今天臨時被指派了任務。讓我過來幫她主持。”秋會月如實稟告。

雖然秋會月的聲音低到大概只有聽覺敏銳的吸血鬼能聽見，不過顧望白還是擔心薛舒予在一旁偷聽，直接開了精神連接。

秋會月以前鮮少有和顧望白用過這種通訊方式，靈魂的聲音直達入腦還是讓她從心底感覺近乎於奇異的興奮。她整個人一向近乎於崇拜地尊重她們吸血鬼一脈之中這個年輕的女王，甘願為年輕的女王赴湯蹈火。如今女王陛下主動要與她精神溝通， 她感覺她的身體都因為興奮在輕微的戰栗，甚至將她潛伏多年已經養成的習慣拋之腦後。

“陛、陛下？”秋會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感受到秋會月在她腦子中的微微顫抖的聲音，顧望白本想通過精神力告訴她不要緊張， 不過她隱隱感覺自己越這麽說，秋會月便會越緊張， 她索性直接問起了問題。

“她有對你說要執行什麽任務了麽？你現在的身份應該是她的未婚妻， 她理應不該隱瞞你……”顧望白略一遲疑， 突然間像想起了什麽一樣， “她這幾天對你， 和以前相比怎麽樣。”

“和之前？”秋會月怔了怔， 她敏銳的嗅覺讓她很快反應了過來， “陛下的意思是，她已經發現了我是潛伏在她身邊的吸血鬼？”

“不排除這種可能。”顧望白臉色有些凝重，如果秋會月的答，那便意味著最近沈歲昭對秋會月的態度和以往有所不同。

只是在情節點上，沈歲昭發現秋會月的身份要在現在之後。

這個情節點現在已經提前了。

顧望白眸色略微有些暗沈，不過薛舒予還在一旁，她也只能裝作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對秋會月發出了指令：

“會月，你這幾天發現有什麽異常，馬上離開沈歲昭。”

聽見這樣的指令，秋會月怔了怔，她明顯有些遲疑：“要是這樣的話，我不就是……成了逃兵麽？”

“事出緊急，我不想讓你卷入其中受到傷害，”顧望白緩緩回答，“按照我的指令，一旦沈歲昭有什麽異動，馬上向我匯報。”

因為秋會月也有自己在這場祭典的職責在身，不能在這裏久留，簡單地對顧望白稟報了最近沈歲昭的異常，旋即告退離去。

在秋會月和顧望白交流過程中，薛舒予始終在一旁沈默不語，只是她的指尖已經摳進了肉裏，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不過這次她並沒有將指腹摳破，她已經知道秋會月是隱藏極好的吸血鬼，她不想讓自己的鮮血惹來麻煩。

即便她心中的火苗已經蠢蠢欲動，但她也竭力去按住心中不敢產生的想法，只是當秋會月離開之後，她心中的隱隱情緒已經無可抑制地爆發了出來。

“望白，你們兩個……剛剛……”話到嘴邊，薛舒予重新組織起了語言，還是將心中真正想要知道的壓了下去，“是你們之間特有的交流麽？”

顧望白本來都做好了被薛舒予追問剛剛她和秋會月說了什麽，但卻聽薛舒予問的卻是這種問題，不由得有些詫然：“你就不好奇我們之間說了什麽？”

薛舒予緩緩搖了搖頭，她微微擡起頭，註視著顧望白的眼睛，輕輕一笑：“如果你想讓我知道的，就不會和秋會月采用你們之間的密談方法了，顯然你不想讓我知道，那我為什麽要問？”

盡管現在薛舒予看似很平靜，不過顧望白還是能從她眼底窺探出一絲隱隱的不滿，她瞄了一眼系統浮現出的光屏，此時薛舒予的黑化值正在紊亂地波動著。

但她又不可能告訴薛舒予她們真正的談話內容，她只能輕嘆一聲，可就在這時，薛舒予突然伸出手，將手緊緊環在了她的腰間。

薛舒予的臉頰貼在她的脖頸上，熱氣緩緩撲在她的耳垂，如果此時她的臉上有血色，這時候估計已經一片緋紅。

“望白。”薛舒予聲音很輕，縈繞在她耳畔，此時顧望白猛然瞥見薛舒予的黑化值已經穩定了下來，並沒有上升任何一格。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會死麽？”

薛舒予的聲音響在耳畔，就像一條潛伏在暗夜之中的毒蛇無聲地在她脖頸之間吐著信子，莫名讓人汗毛倒豎。

對於這個問題，顧望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答，只能反問了一句薛舒予為什麽會這麽想。

“所有人都說，吸血鬼是不會死的。”薛舒予的目光全然定在顧望白臉上，她的聲音極輕，“但是你是怎麽想的？”

“其實……吸血鬼並不是不會死。”顧望白猶疑著，“吸血鬼也會……”

一根食指按在了顧望白的唇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只問，你呢？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死？”

顧望白怔住了。

“如果你不轉化我，我希望你能死在我後面。”薛舒予摟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顧望白能清晰感覺胸骨的強烈緊縮感，她的聲音越發低，不過也越發堅定，“望白，你覺得呢？”

“這……”

“吸血鬼就算會死，壽命總會比人類漫長很多吧？”薛舒予緩緩摩挲著顧望白的臉頰，“望白，這個條件，你能答應我麽？”

顧望白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薛舒予的手下移，撫摸著顧望白冰冷的耳垂，輕輕一笑：“既然你不說，那我只能當你答應了，望白。”

“那我們繼續去參觀慶典了。”

薛舒予重新拉著顧望白進了人流之中。

只是顧望白隱隱感覺，似乎在暗中有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住了她。

不過這道目**息收斂得極好，如果她不仔細感知，根本感覺不到她已經被盯住了。

看來此時她面對對手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顧望白的眸色沈了下去，她無聲地攏住了薛舒予的手。

慶典確實繁華熱鬧，薛舒予在她旁邊不斷說著什麽，顧望白從來沒見過薛舒予這麽多話，也知道薛舒予此時的心神不寧。

一路上薛舒予一直牢牢盯著她，只要她稍微有任何遠離都會馬上追上來。不給顧望白任何單獨行動的機會。

在回去的時候，那種若明若暗的危機感越發強烈起來，顧望白只覺得心頭壓抑的厲害，她以本想以獵食為名單獨回去看看，但她話音未落，薛舒予當即將手臂伸到她唇邊，任由她的啃咬。

只不過這次顧望白並沒有拒絕，只不過這次她稍微吸食得多了一些，看著因為失血量大而在她懷中昏沈睡過去的女子，顧望白悄然通過密道將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間，旋即悄然潛了出去。

望著蒼茫的月色和幽靜的密林，顧望白盯了一會兒，方才聲音緩緩，沈靜而幽冷：“出來吧，這裏只有我一個。”

樹林之中傳來一陣草木悉悉窣窣聲，旋即一道身影悄然從樹影之中浮現了出來，這道身影藏得極其謹慎，幾乎都要與周圍的氣息環境融為了一體。

這時候天上被雲遮掩的月亮破雲而出，照亮了眼前人的臉。

“我應該叫你顧望白，還是吸血鬼女王陛下？”

沈歲昭的聲音從暗影之中響起，隱隱有寒光在她指尖閃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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