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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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實在是太亂, 警察索性直接讓她們去公安局做筆錄,又調取了銀安餐廳內的監控,確實有監控到何冰婷在飲料中放了什麽東西。這包東西正是那個服務生交給她們的。

而何冰婷臉上的傷口, 經過比對確實是她手上的戒指造成的。不光如此她在做筆錄時候一個勁的哭, 還威脅要讓何家夫婦過來讓他們丟飯碗,在給下下人的觀感之上徹底落了下風。

往飲料之中加的東西經過檢驗科的檢驗也查了出來, 這是一種致幻藥物, 屬於嚴格管控的毒|品,關於它的由來, 警方將那個服務生拘留審問,這些都是後話了。

但是投毒的何冰婷和杜若芷定然逃不過這牢獄之災了。

監控之中也沒有顯示薛舒予和何冰婷有觸碰。

因此顧望白和薛舒予兩人直接被放了出來。

出來的顧望白拉著薛舒予直奔薛家而去, 溫洛夫人的話還是讓她有些在意。但當她趕到薛家門口時候,卻遙遙看見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她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她急忙沖到了薛家門口,攔住薛家一個傭人問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望白小姐,剛剛我們夫人在看文件, 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心臟病犯了。現在……”

“文件還在麽?”

傭人知道顧望白和溫洛夫人的關系,她正好手裏面拿著這份文件,便遞給了顧望白一看。

這是一份親子鑒定證書。

最下面註明的鑒定結論之中“溫洛和薛舒予確認無血緣關系”一行話格外刺目。

顧望白本來急促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 她眼前一陣一陣發暈,幾乎都忘了怎麽將這份鑒定書還給傭人。

“望白小姐要是想去看夫人的話, 千萬別提這件事, 先生看見之後可是很生氣的。”傭人叮囑, 又看見顧望白臉色蒼白, “望白小姐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麽?”

顧望白擺了擺手, 就要往回走。

她這份文件是有意背著薛舒予看的, 不過薛舒予從顧望白的臉色上看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

“望白, 你沒事吧?”薛舒予註意到顧望白下臺階時候踉踉蹌蹌,急忙扶住了顧望白。

顧望白伏在她肩頭,輕而促地喘息著,她眼前驟然一花,只覺得身形不斷下墜。

當顧望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醫院裏,薛舒予坐在一旁,從她的眼中顧望白已經看出了她什麽都知道了。

“其實我是不是溫洛夫人的女兒,對我來說真不重要。”薛舒予攏住了顧望白的手,聲音輕而認真,“望白,父母對我來說,並不是很必要。”

她想起了她被何家夫婦毫不猶豫地拋棄,又想到何冰婷對她的侮辱和嘲諷,上輩子的事情就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流轉。

其實她能理解何家夫婦對給別人養了多年女兒的氣憤,也能理解找回自己親生女兒的想法。但她卻恨何家夫婦在外四處造謠貶低抹黑她的名聲為自己親生女兒擡高身價,一度他們甚至說了薛舒予私生活放蕩,一看便知不可能是他們的女兒。

可笑的是前一個月他們還說過薛舒予的優秀,不愧是他們培養出來的女兒。

“我聽說……有父母便是有家?”顧望白問。

她從來沒有父母的印象,當然也不知道什麽是家。這句話是她在一個很久遠的位面之上被人告知的,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家是有所愛人的地方,所愛與被愛。”薛舒予糾正了一句,“並非這樣狹義的定義。”

旋即她將頭湊了過來,臉頰貼在顧望白的手上,輕聲說了一句:“不過現在有你,就已經夠了。”

她這句話說得很認真,一點都不像玩著一樣說說而已。

顧望白翻過薛舒予的手,看見了手背上的傷口,傷口已經結了一層痂。

“這是怎麽弄的?”顧望白問。

“用餐刀自己劃的。”薛舒予抽回了手,“當然,我也沒打何冰婷。”

想起昨天看見薛舒予手掌的一片紅,顧望白不由得問:“那是……”

“拍桌子拍的,我只是不想見到這兩人而已。”薛舒予聲音淡淡,“昨天她們說的話實在是太氣人,我都想咬她們了。”

聽著薛舒予說這孩子氣的話,顧望白想笑,但旋即她手指傳來一陣劇痛,正是薛舒予死死咬住了她的手指。

咬不了她們就來咬她撒氣麽?

顧望白沒說什麽,只是任由薛舒予咬著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摸著薛舒予的頭發。

就像在摸貓一樣。

想到貓……

“小……”顧望白想起薛舒予給貓起的名字,她還是收住了話,“貓還在家餓著呢。要不我們回去餵貓吧?”

薛舒予這才松開嘴,註視著顧望白的指尖留下的深深齒痕,搖了搖頭:“是我回去,你還要在這裏觀察幾天。”

顧望白的身體狀況實在堪憂,她的身體虧空嚴重,臨床沒有什麽太好的治療方法,只能慢慢調養。薛舒予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顧望白身體恢覆過來。

回家去餵了貓,她馬上回來看顧望白,卻見床位已經空了。她問起過來的護士,卻聽護士說顧望白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自行離院,不知道去了哪個。

這個顧望白!

此時的顧望白問清了溫洛夫人的所在,溫洛夫人的心臟病不重,經過一夜的搶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正在薛家的私人醫院裏面調養。

當她趕到溫洛夫人的病房外,赫然見薛長鈞站在門口。

“望白,我建議你今天還是別進去。”薛長鈞盯著顧望白,眼神很是奇怪,“上次你帶來的那個女孩,和你差不多大的,你是故意的麽?”

顧望白搖了搖頭。

其實她本意只是帶薛舒予過來散散心,發現薛舒予和年輕時候的溫洛夫人長得像還是後話。

“以後別讓那個女孩出現在洛洛面前了。”薛長鈞說,言語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望白,以你和我們家的關系,你也差不多算是我的孩子了。你要是和那個女孩關系好我不反對,但我想原因有必要讓你知道。其中有一個別人也能問得到:洛洛和我年輕時候,有過一個女兒。不過這個女兒出生沒幾天就夭折了。”

顧望白點了點頭,她說不清自己多少次聽見這個故事。

薛長鈞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告訴你也無妨。洛洛在生這個女兒時候大出血,差點就不行了。我找了一個大師算過,說洛洛和我們的女兒八字犯沖,我們的女兒留在洛洛身邊會沖撞她,只有把我們的女兒送走,才能讓洛洛度過此劫。”

聽了這話,顧望白本想反駁,不過還是有禮貌地聽薛長鈞說了下去。

這時候薛長鈞摸出雪茄盒,不過想起面前是顧望白,還是放了回去:“當然,這個女兒沒死,想來你也能猜到,但洛洛喜歡孩子,一直想要個女兒,如果她知道女兒送走了不管怎麽樣都能把女兒找回來,想要讓洛洛安心,只能這麽說了。”

顧望白忍不住出了聲:“所以……薛先生就……”

薛長鈞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了一份鑒定書:“你想得不錯,薛舒予確實就是我和洛洛的孩子。那天我偷換了洛洛裝在瓶子裏的樣本。我和洛洛當了這麽多年夫妻,我還是認得出來她的頭發的。我隨便換了一個別人的頭發進去。順便把我的和舒予的寄過去一起鑒定。”

說著他苦笑一聲:“本來靠頭發鑒定就不準,需要毛囊才能測,沒想到洛洛真能把舒予頭發硬生生連根拔下來。”

顧望白看著他,心中產生了一個想法,但她想不好怎麽說,遲遲也沒說出口。

“我知道你想問我作為一個父親怎麽好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殘忍拋棄的。”薛長鈞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幾分,“望白,其實我並不是故意拋棄她,當時我把她交給了我最信任的管家,讓他帶到外地撫養,大一點就把她送出國。結果管家在高速路上遭遇了車禍,二十多輛車連環追尾,然後爆炸起火,人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一具焦屍。雖然沒找到她,不過那時候她那麽小,就算燒化了也不是沒可能。”

“我去現場收殮了管家的遺體,但沒找到她,只能在管家車旁撿了一盒子土,當作她的骨灰帶回去下葬。”薛長鈞嘆了口氣,“不過那時候管家的車窗是開著的,車撞到了欄桿上,雖然有可能是滑下了高速路下面泥地裏面,不過離地也有一段距離,那麽小的嬰兒只怕也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所以你就以為她死了?”顧望白問。

薛長鈞點了點頭,又嘆息一聲:“沒能找下去確實是我的不對,不過望白,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那時候洛洛病危,我不能不陪在她身邊。我總不能為了一個活下去幾率渺茫的女兒放棄了我的妻子。我這麽想確實不配一個父親的行為,不過我確實只能這麽想:孩子可以再生,但洛洛只有一個。”

顧望白沈默著,聽薛長鈞傾訴。

“後來當舒予還是何家的時候,以何舒予的名頭出入社交場合,那時候我就隱隱感覺洛洛和我的女兒還沒有死,舒予實在是和年輕時候的洛洛長得太像了。我甚至隱隱懷疑舒予就是我們的女兒。不過時間已經過去太久,我不敢告訴洛洛,也不敢相信。”薛長鈞頓了頓,繼續說,“後來聽說何家認回了他們親生女兒,我本來想找舒予確認的,不過我還是放起了。我就想讓這件事這麽過去吧。”

“但當我看舒予過來的時候,我還是覺得我這個父親罪孽深重,這時候我想起舒予上大學時候學的是管風琴專業,這個專業大概就是何家逼她學的,除了裝點門面之外沒什麽用。不過我見了她的大學導師,她說舒予的天賦很好。我想了想,便寫信給我在國家音樂團裏的老熟人,讓他來引薦一下。”

顧望白這時候方才明白過來那封突如其來的邀請函是怎麽回事,原來是薛長鈞在其中活動的結果。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輕微動了一下,不過兩人都沒有註意。

“望白,我只能和你說這麽多。別的我也說不出來了。”薛長鈞以這句話收尾,“不過現在洛洛已經認定舒予不是她的女兒,不要再刺激她了,好麽?”

顧望白看向薛長鈞,薛長鈞的家事她不好插手,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薛先生,您真的不想認回舒予麽?”

面對著顧望白的目光,薛長鈞臉色微變,從他的目光閃爍之間,顧望白已經看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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