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都沒有消退過顏色，尤其在他感覺夏洛克在看自己時，幾乎想要找個地洞鉆進去。他並非是對自己身體沒有自信，只是，失明以後別人能看見自己，自己什麽也看不見的感覺實在太糟糕，讓他毫無安全感。

但是對方是夏洛克就沒關系了，只要是夏洛克，他什麽都可以為對方做；只要夏洛克高興，他什麽都願意做。

“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麽不管我們親熱多少次，你都像第一次那麽害羞？”歡愉過後夏洛克滿足的抱著約翰問。

“因為我看不見你好嗎”約翰隨口答，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他一楞正要解釋，夏洛克已經輕輕的說“很快的，你很快就會看見我了。”

“我知道，我等不及要見你了。”約翰溫柔的說。

盡管不情不願，夏洛克還是在約翰的勸說下給媽咪打了電話道歉，並再三保證自己會好好照顧約翰。

約翰的術前檢查既繁瑣又覆雜，等待的時間多過檢查的時間，連約翰都擔心夏洛克會被無聊瘋，但夏洛克一次都沒有抱怨過，也一次都沒有不參加過。

他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約翰的主治醫生交談，聽取手術方案、預後以及最壞的情況；他不眠不休的在網絡和圖書館查找手術相關資料，讓約翰覺得估計自己手術結束，他就要成為半個眼科專家了。

哈利看著這樣的夏洛克，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放心把所有的事情交給他打理，也第一次從內心接受了夏洛克。

約翰自己倒沒多緊張，他按部就班的按照醫囑進行各種術前準備，倒是夏洛克在簽字前幾分鐘顯得猶豫不決，以至於約翰開玩笑要讓哈利把他緊張的樣子拍下來以便日後回味。

進手術室前，夏洛克深深的深深的親吻了他的愛，他的靈魂。

約翰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回吻了他。

術後兩星期拆線那天，夏洛克特意穿了自己第一次見約翰時穿的那件風衣。當一圈一圈的紗布慢慢取下來時，夏洛克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約翰睜開眼，就看見一個在腦海裏描摹了千百次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微笑著伸出手說“hello，夏洛克？福爾摩斯。”

九、

術後康覆是個無聊痛苦且漫長的過程，至少約翰是這麽定義不能上網、不能看電視、不能看書的日子。

夏洛克一絲不茍的執行著所有醫囑，比約翰自己都認真，讓約翰極度抓狂。他也不能偷偷上網或幹什麽，因為根本沒可能瞞過夏洛克。被困在屋裏百無聊賴的約翰，算是知道夏洛克沒案子的時候想要上房揭瓦的感受了。

好在有一件事約翰無論如何都不厭倦，那就是看著夏洛克，從他卷卷的頭發開始，一直到擦的一塵不染的皮鞋為止，一遍又一遍，百看不厭。

“約翰，我說過很多遍，每15分鐘就要轉動一下眼珠，看看遠處，你盯著我看已經超過15分鐘了。”夏洛克頭也不擡，語調裏是你再不執行醫囑我就要怎樣怎樣的警告。

“哦”約翰扭動了下脖子，無聊的看看了四周，然後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約翰！”警告意味變濃，約翰無奈的站起身，打算去廚房弄點茶。夏洛克已經眼明手快的攔住他，“夏洛克，醫囑裏沒有不準我喝茶這一條。”

“是沒有，但你煮茶的時候喜歡盯著火看，這個習慣對你的眼睛一點好處沒有，所以坐在那別動，我來煮。”

“老天，這個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約翰大聲抱怨著，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而別人不會知道，約翰鬧小脾氣的時候，有多可愛，起碼把約翰壓進沙發吻著他的夏洛克是這麽覺得的。

拒絕了福爾摩斯夫人提議的羅馬之行，也拒絕了和哈利一起到巴黎，兩人決定結婚周年紀念就在倫敦過。

過了喜歡浪漫花樣的年紀，他們只是一起簡單的在餐館吃了個飯，然後窩在小家的沙發前看電視。

夏洛克一如既往的在故事剛開頭就推理出結尾，然後不顧約翰抗議抓著約翰深吻。兩人膩歪了好一會兒，直到停電才想起沒有去交電費。以前約翰是不會忘記這些事的，但自從視力恢覆以後，他就不得不跟著夏洛克滿大街的亂跑追擊兇犯，日子比從前過得豐富多彩的多，也亂七八糟的多。

倒不說約翰對此有什麽意見，但是停電？還是在周年紀念的晚上？哦，拜托，別那麽掃興。約翰嘴裏嘟噥著，起身去翻蠟燭，絕望的發現連蠟燭都只剩下小半根。兩人大眼瞪小眼後，遏制不住的笑起來。

“來吧，約翰，看看你的技能退化了沒有。”夏洛克一把拉起約翰，“聽聽看，周圍的動靜。”

“你考我嗎？恩，隔壁特納家的，正在烤蛋糕，不得不說，特納先生的蛋糕很不錯，嘿，你拐我幹什麽，說實話而已。”

“樓下哈德森太太，正在看8點檔，我敢說，她的紙巾都用掉半盒了。對面街有一只野貓，不是上次被小孩子用石頭扔的那只。拐角煙草店的夫妻又在吵架了，說真的，他們怎麽能為同一件事吵上一輩子呢？夏洛……”

還沒說完約翰的嘴就被堵住了，好一會兒才被放開，“約翰，”夏洛克輕喘了口氣，“你怎麽能那麽神奇。”

約翰眨眨眼，“你現在才知道嗎？”

“約翰，你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了，我真的，真的，很不喜歡這一點。”夏洛克把約翰拉近，“那麽，我親愛的約翰，我的周年禮物是什麽呢？”

“你說呢，我親愛的夏洛克。”

“夏洛克，”

“幹嘛？”

“結婚周年快樂。”

日子緩慢的向前滑行，福爾摩斯夫人雖然還是很愛操心夏洛克和約翰，但是上次約翰手術夏洛克的完美表現令她稍微的放了心。麥克羅夫特雖然還是喜歡來煩他們，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為了案子而來的，夏洛克雖然仍然和他合不來，但起碼對案子不拒絕。哈利和麥克羅夫特還是互看不順眼，偶爾的聚會依然會互相嗆聲，不過通常約翰和夏洛克當做看不見聽不見。

哈利早就決定了放手，同時也給自己卸下了十字架。她和克拉拉還愛著彼此，終於在約翰的數次努力下跨出了膠著的局面，重歸於好。

婚姻不容易，它既是兩個人的結合，也是兩家人的結合。矛盾、爭吵、互相埋怨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因為這些東西而對婚姻失去信心。當初互相吸引的優點，變成了不能忍受的缺點；當初相親相愛的纏綿，變成了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等到一回頭百年身之後才發現，其實那些所謂的隔閡、分歧與無法容忍，不過只是滄海之一粟罷了。只可惜了當初締結的美滿姻緣，敗給了時間。

所以當約翰和夏洛克許下了承諾時，就約定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是這樣做的，也會一直這樣做下去。

還有什麽，是比愛著和被愛著更美好的事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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