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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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墻上爬滿了花枝,春日裏盛放一片粉嫩的花朵, 紅綠交錯掛在墻面上,為精心打理的小院添了幾分春意。

明媚的陽光照在庭院裏, 連屋墻上的石磚契合在一起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整整齊齊, 不乏美感。

小小的院子中有花草點綴, 少女的步伐踩在院子裏, 走路時手臂擺開,系在肘上的用粉色絲帶打成的雙耳節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搖,輕盈靈動, 絲帶尾飄在地下,描摹出春風的軌跡。

深吸一口氣,餘溪感覺神清氣爽。

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沒有憂心和恐懼, 只有滿滿的喜悅與幸福感。

她所擁有的不過是個小院子和成婚多年的夫君, 但她已經十分滿足,別無所求。

腳步悄悄邁進正燒著竈火的廚房中, 一進來就在煙火繚繞中看到了正在竈臺前忙活的美人。

他長長的白發挽在腦後, 寬敞的袖子用袖帶綁在腋下,一雙白皙骨感的手握著鍋蓋炒勺, 正在鍋裏翻炒著青菜肉絲。

蓋上這個鍋蓋, 視線立馬轉到手邊的另一只鍋上, 打開鍋蓋, 攪了攪裏面正在煮的清粥。

一副溫婉賢良又惹人愛的模樣, 只是看到他忙碌的背影, 餘溪就忍不住嘟起嘴巴,嘴裏“嗚嗯”的發出撒嬌的聲音,快步向他身後走去,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腰身。

“夫君~”

嬌軟的聲音和身軀一並緊貼在他背後,尾音稍稍拉長,少女的身子也一同跟著用力往他身後壓。

似乎早就習慣了被她隨時隨地抓住親昵,衡蕪沒有放下手裏的物件,只側過臉來看了看身後的小夫人。

溫柔地告訴她:“你這樣抱著,我要煮不開飯了。”

“那就隨便煮煮嘛,反正阿蕪做飯怎麽都好吃。”餘溪開心的笑著,稍微踮起腳尖,粉嘟嘟的小臉便貼在了美人微涼的後頸下。

阿蕪身上好香。

比花香,也比飯香。

早上起來還沒吃早飯,肚子空空的,好想咬一口阿蕪,嘗嘗他是什麽味道的。

美人空出一只手來,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子,“總要這般任性,怨不得人說你天真,還跟個孩子似的。”

餘溪聳著鼻子去頂他的手指,理直氣壯道:“我本來就比夫君小,就算再過一百年,在你面前也只是個小孩子。”

她就只在阿蕪面前做個小孩子。

在外頭,她可是能夠手握百斤重錘、拉得動風箱的鑄劍師,方圓百裏,誰不知道她鑄的劍最鋒利稱手。

衡蕪只輕笑,收回手去,往鍋裏加了些鹽。

餘溪靠在人身後,圈緊他的腰說:“再說了,做鑄劍師就是要心思純正,要是失了本心,添了邪氣,那鑄出來的劍就廢了。”

“今日可有安排?”衡蕪放下手裏的物件,側過身來問她。

“不著急,好東西最急不得了。”餘溪游刃有餘,又志氣滿滿地說,“總有一天,我要成為萬劍之宗,到時,阿蕪就能給我的劍取最好聽的名字了。”

總是用最純真無邪的語氣說出這樣野心勃勃的話來。

衡蕪自然相信她的能力,更相信她所下的決心,手掌搭在她圈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

溫柔道:“你的心意我知道,所以,能不能先松一松手,讓我把菜盛出來。”

“嗯。”餘溪乖巧點頭。

趁著松開他的間隙,踮起腳尖,在他後脖頸上偷親了一下。

香香的,果然很美味。

“哎?”後頸突然被啄了一下,美人驚訝地捂住後頸,轉頭再看,小姑娘早就提著裙子跑出去,到堂屋裏去擦桌子、備筷子去了。

真是拿她沒辦法。

美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臉頰帶著紅暈,手上忙活地更勤奮了。

……

吃過美味的早飯,餘溪像往常那樣出門去鑄劍坊,在外忙碌的時間仿佛過得特別快,一個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拖著些微疲憊的身體走在巷子裏,兩側的院裏亮著微弱的燈火,頭頂的月亮灑下來,她卻沒有仰頭欣賞月色的精力,只一門心思想早點回家。

夜色中,熟悉的門庭外亮著暖人的燈火,見她走來,倚在門邊的美人攏了一下披在身上的外衣,迎面來接她。

吃過晚飯,少女坐在浴桶裏,伸直了兩條腿,腳踝搭在桶沿上,愉快地點腳指。

身後人站在浴桶外,一手攏住她的長發寬松的編起來,再用發帶將辮子盤成發髻,簡單幾步,散在身後的長發便被打理規則,不會再飄在水中,粘在身上。

打理好頭發後,他拿起了掛在一旁的棉布,浸到水裏,為她清洗後背。

泡在溫熱的水裏,餘溪漸漸舒展身體,抹了一下額前的頭發,捏了一縷在手裏,擡眼盯著,口中嘀咕說:“阿蕪,我的頭發是不是太長了?”

聽罷,美人也跟著一同打量,隨後說:“再過個把月,我給你剪一剪。”

“嗯嗯。”餘溪點點頭,閑聊說,“我的頭發老是不聽話,動不動就亂成一團,今天還差點被火燒著了。”

原本模糊的記憶在和他說話的時候變得格外清晰。

衡蕪溫柔答:“那是你愛動彈,平日裏鑄劍又被高溫烘著,身體出汗多,頭發才變的毛躁。”

“阿蕪喜歡安靜,很少活動,所以長得比我白,頭發也又長又順。”餘溪舉一反三,微微側過身子,換了個方向坐,擡手勾住了他一縷長發。

銀白色的長發,雪白色的肌膚,唇瓣飽滿水潤,容顏美的無可挑剔,只看一眼都能讓人感到心中歡喜。

她家夫君,美的像話本裏的仙人似的。

指尖玩味的繞著頭發打著圈,沾了濕氣的手指很快把他的頭發打濕,指尖轉而點在他領口露出的脖頸上,饒有興趣的畫圈。

被她撫摸過的地方起了一片潮濕的紅,衡蕪滾了滾喉結,騰出手來將她不老實的手給抓了下來,放回浴桶中。

輕咳一聲,“給你洗澡呢,不許胡鬧。”

不就摸摸嗎,都老夫老妻了還要害羞。

餘溪曲起雙腿,瑩潤的雙膝露出水面,身子往水中沒下一截。

小嘴一撅,嘟囔說:“每天都要洗澡,反正睡//過之後也會出汗的,就不能睡//足了再洗嗎?”

直白的話語鉆進美人耳中,頓時叫人紅了臉,垂眸低語,“說什麽渾話。”

他總是這麽可愛。

餘溪對著他的方向伏過身去,揚起一張乖巧的臉,眉眼靈動道:“這叫調情,先生成婚多年,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握住棉布的手頓在了水中,嘴唇緊緊的抿了一下後緩緩松開,擰幹了手上的棉布掛回原處,雙手在袖口上擦幹,轉身要往外去。

“你要去哪兒啊。”餘溪疑惑問。

美人腳步一停,側過臉來說:“你先穿衣服,我去拿些東西。”

看他紅透的耳朵,餘溪沒有多想,只呆呆的應了一聲:“哦。”

從浴桶中起身,簡單擦了擦身子,穿上他提前準備在一旁的寢衣後,她爬上了床。

自家的院子不大,臥房也不怎麽大,許是房間有些小,就顯得這張床很大——以她的體型來說的確很寬大,但按照阿蕪的體型來丈量,這床的大小就剛剛好。

趁著身上還有熱氣,她鉆進了被子裏,美美的躺下,等著自家夫君回來,睡在她身邊。

美人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他關上門,吹了房中的燭火,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打在他身上,在他周身描摹出一圈銀色的輪廓。

餘溪側身躺著,看他向自己走來。

他停在了床前,將握在手中的東西放到了床頭,餘溪好奇著看了一眼,發現那是已經浸軟的半透明的薄衣。

原來同房用的“小衣裳”都準備好了,那他剛才還臉紅的跟桃花兒似的,害她心動了好一會兒。

初時見他,阿蕪只是個文弱清冷的教書先生,自己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從此對他一見鐘情,死皮賴臉地纏著人家,不過半年便把美人哄回家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如今成婚三年,仍舊蜜裏調油。

她可真是愛慘他了。

夫君表面上看著清瘦和氣,脫了衣裳便是一身極富美感的肌肉,手上能翻書頁,也能掂得動幾十斤的鐵鍋,更能把她按在床上老老實實的,再也沒力氣調皮折騰。

夜半時分,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間,潮熱的吐息中,餘溪視線迷離,抱住身上人,瞇著眼睛感嘆說。

“阿蕪,我感覺好像自己在做夢。”

美人壓下喘息,耐心問:“怎麽會這樣想?”

她搖搖頭,如夢似幻道:“不知道,好像幸福得有些發昏,又好像是你撞我撞的太大力氣,要把我給撞暈了。”說著咯咯笑起來。

聽她嬌憨的笑聲,美人稍微往//外退了退,體貼道:“那你先緩一緩。”

聞言,少女笑得更歡了。

“傻夫君,我逗你的。”

但是感覺,真的很像是夢,像那個極美的、她一直渴求的未來……

以至於她會懷疑,自己和阿蕪真的能這麽幸福嗎?

熱潮退去後,頭腦如同放空一般。在美好的夢幻感中,她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屋裏來,餘溪慵懶地睜開眼睛,懷中摟著一具香香白白的身體,手臂往上挪一挪,便將他柔軟的胸膛攬在了身前。

頭腦還沒清醒過來,身體就習慣性的湊上去親他的嘴巴,一路向下,從下頜親到脖子。

視線逐漸清晰,眼中瞧見那雪白的身子上印著星星點點的紅梅,還有那處,他頸肩上那淡淡的牙印,是被她咬狠了後留下的疤痕。

這樣細枝末節的地方都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她稍微松了口氣。

應該不是夢。

至少,阿蕪不會是虛無縹緲的。

“……在想什麽?”美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垂眸看她。

餘溪自然的仰起臉來,嘟著嘴巴說:“在想若是今天私塾也不開課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帶阿蕪去春游踏青。”

美人輕聲吐息,“好啊,那我先去換身衣裳。”說著,他從床上坐起來。

赤//裸的肌膚暴露在明亮的房間中,他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擋了下臀部,隨手扯過扔到床尾的中衣,草草的穿到身上,隨即下床去,打開衣櫃找衣裳換。

餘溪滿心歡喜地看他穿衣下床,見他剛才說的話好像不是玩笑,疑惑問:“可你不是還要去私塾教書嗎?”

美人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衣裳,轉過頭來對她說:“私塾今日不開課,外頭春色正好,我們就出去踏青吧。”

可是,阿蕪今天應該要去私塾的啊。

難道因為她一句不想讓私塾開課,私塾就真的不用去了?

阿蕪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她這是……心想事成?

嗯~真是太好了。

餘溪胡亂穿上內裙,下了床來,從背後抱住他,隨心所欲地摸他的腹肌。

衡蕪剛穿上件衣裳,衣帶還沒系上就被她兩手給鉆進來,抓得他心癢難耐,只得按住她不老實的手,提醒她:“別鬧……”

天都已經亮了。

大白天,豈不是更刺激了?

餘溪嘴角勾笑,指尖點在他身上撩撥,細語道:“可我瞧著,阿蕪比我不安分多了。”

壓低了聲音再問,“真的不要嗎?”

被她調戲慣了,美人的臉越低越紅,啞聲道:“已經沒有薄衣用了。”

昨夜備的幾個都用壞了。

“那就不用。”餘溪大條道。

反正她也不會懷。

呃……為什麽她會想當然的覺得自己不會懷孕?

嗯??為什麽他們成婚三年,到現在都沒考慮過懷個孩子?

細算起來,他們成婚真的有三年了嗎?

他們是什麽時候成婚的來著?

察覺到一處不對勁,那種古怪的錯位感便接連不斷的浮現在腦子裏,明明是自己過的日子,自己卻好像很不熟悉。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被她抱在身前的人就在她的懷抱中轉過身來,把她纖細的胳膊松開,微微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近在身前的人,擁抱著他極為真實的感受消磨掉了飄渺的虛無感,她摟住美人的脖子,依戀地往他身上靠過去。

他的力氣的確好大,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被他抱在懷裏。

可那……是什麽時候?

頭腦有些不太清醒,恍惚之間,人已經被重新按回了床上,剛穿上身的內裙也被扯松了。

“等等,等等。”餘溪擡手按住他壓過來的肩膀,從失神中回過神來,猛然發現自己的身子又酥又軟,只是被他親了一會兒,心跳變得砰砰的,要把胸口都撞疼了。

剛剛她的身子還是輕松慵懶的,這才一轉眼的功夫,怎麽就成這樣了。

自然,她不否認阿蕪還是有點技巧的,但這也太快了。

似乎時間的流動時快時慢。

她不上心的時候,時間就過得非常快,她很專心的時候,時間又變成了正常的速度。

再回過神來,剛剛還只是松垮的衣裳,如今已經不見了蹤影,她驚訝的睜大眼睛,發現自己原本按在美人肩上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摟在他脖子上。

兩人的距離也從一站一躺,成了如今的親密無間,像是情//熱的新婚燕爾,不知疲倦的纏在一起。

“好奇怪……”她終於忍受不住那股怪異的感覺,嘀咕出聲。

“難受了?”美人撩起側臉散亂的長發,憐愛的親親她的下巴。

餘溪搖搖頭。

其實腿有點疼,腰有點酸,但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

腦海中生出的古怪感像潮水一般蔓延開來,她雙手緊扣在他後背上抓出幾道印子,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委屈,疑惑問:“為什麽,阿蕪會這麽積極呀?”

美人猩紅的眸子微怔,溫柔答:“我們是夫妻啊,這不是應該的嗎?”

餘溪低下頭去,難受道:“不是這樣的,阿蕪修身養性、不知情//欲,又孤身自律那麽久,不該這麽縱容我才對。”

他喜歡她,會用他的方式來愛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足她的所有要求,縱容她,寵溺她,幫助她放縱欲望,甚至和她一起沈淪其中。

阿蕪不該是這樣的。

“可是你想要,我怎能忍心讓你難過呢?”美人失意的垂眸,明亮的眼眸蒙上水霧。

聽完這話,餘溪像是抓到了什麽確定性的東西。

她抓住他的肩膀撐起身子,“哎呦”一聲挪著屁股坐在了床上,盯著他的眼睛問:“所以,你不是自己想要,而是我想,所以才陪我睡來睡去?”

果然不對勁,就是很不對勁。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餘溪,你是怎麽了。”衡蕪從旁扯了衣裳來蓋住她的身子,跪坐在床沿上,失落道,“剛剛還很開心,怎麽突然就……”

美人坐在床邊顧影自憐,隱忍的咬著唇,低下頭,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傷心的表情。

聽到他語氣變的小心又擔憂,餘溪頓時愧疚不已。

她這是在幹什麽啊?

本來好好的一場親熱,被她自己弄的一點氣氛都沒有了,還把夫君給弄傷心了。

“我也不知道。”餘溪自責的拍了拍臉,“我這是怎麽了。”

忙湊上去抱住他的肩膀,親親他的眼睛,道歉說:“對不起,突然說這些瘋話,讓你難過了。”

“沒有。”衡蕪轉過臉來,含著淚的眼睛微笑說,“還要去踏青嗎。”

“去!”餘溪積極答。

懷中人很好哄,很快就把精力轉向了春游踏青上,可她的心境卻回不去了。

穿好衣服,梳妝後簡單吃了點早飯,一如既往的好吃——阿蕪的做飯,不應該這麽好吃。

走出庭院,穿過不知道走過多少遍的巷子,見過許多面的鄰裏,她卻只覺得陌生,每一張面孔都是模糊的。

不熟悉的鎮子,陌生的土地,卻是她一直期望著的,有山有水又溫暖的地方。

春日的暖風從湖面上吹來,坐在湖岸的草地上看著遠處如畫般美麗的景色,心中有滿足,更有些許感傷。

“怎麽又發呆?”坐在身旁的美人伸過手來,在她面前晃晃

餘溪楞楞的看著前方,原本充實而幸福的心,忽然像漏了個洞,迷茫道:“不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還沒做。”

她不應該坐在這裏,無憂無慮。

她應該在某個地方,還有件非做不可的事。

美人溫柔的聲線輕輕在耳邊響起,“許是你先前答應了給人鑄劍,現在還沒完成?”

餘溪垂下視線,望著平靜的湖面,低語道:“不是鑄劍的事……細細想來,我好像不會鑄劍……你還記得我鑄造的第一把劍嗎?”

她轉頭看過去,美人語氣自然地回答:“記得啊,那是把很普通的劍,後來你讓我給他取了名字,就叫問情。”

“對,是問情。”她點點頭。

天真無邪的眼神變得越發深沈,覆雜的情緒湧上來,她喃喃道:“但是我記得,那把劍是你交到我手裏的。”

“是我嗎?”美人有些驚訝。

“對,那時我還不是鑄劍師,只是一個仙門弟子,不,也不只是個修真者……”

餘溪感到有些混亂,好像靈魂被扯成了兩段,一段朦朧的沈溺在幸福中,一段還清醒的在痛苦中堅持著。

想起記憶中的那個衡蕪,她看向美人的眼神多了一絲柔和,俏皮地歪過頭說:“但我記得阿蕪,你並不是個教書先生,而是一位很強大的修真者。”

“是嗎……”美人先是有些驚訝,隨後輕笑一聲。

餘溪看向他的身體,指向他的肩膀,隨口問:“你還記得你肩膀上的牙印是哪裏來的嗎?”

“是你咬的。”衡蕪毫不猶豫。

“對,就是這樣。”餘溪微笑著,記憶越發清晰,“那時我迷失了心智,咬了師祖。”

師祖……他是……

“我想起來了。”餘溪瞬間清醒過來。

再看眼前的青山綠水,曾是她無數次在心中勾勒過的理想的桃花源,她想和阿蕪一起生活在這裏,正如現在這樣。

但她從來沒有到過這個地方。

這裏並不存在,不是她的世界。

“餘溪。”身旁的美人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恐懼道,“你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說這些稀奇古怪的話,我不明白……”

她的眼神在他身上聚焦,抱住他的後背,告訴他:“阿蕪,這只是一個夢。”

美人激動道:“夢又如何,現實又如何,你不是說過,只要和我在一起,去哪裏都好嗎?”

果然,這只是一個夢。

就連這個阿蕪,也只是她腦海中憑借自己對衡蕪的記憶和美好的期許編織出的假象。

她喜歡阿蕪,無論是怎樣的他……

“但是真正的那個你還在外面呢,你的身體還沒好全,動用魔氣又會反噬自身,我怎麽能躲在這裏享受幸福,讓你孤身一人在外面支撐,為我擔心。”

夢境再好終歸是虛無。

她緊緊的抱著他,一想到自己的魂魄被困在這裏,無法去往真實的衡蕪身邊,悲傷便在心底蔓延。

身體還在這裏,心中卻牽掛著不知相隔多遠的愛人,心中揪痛,淚水潤濕眼眶。

“你一定要離開?”良久,美人開口。

“嗯。”餘溪肯定的點頭。

衡蕪松開她,低頭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微笑著,身軀羽化,消散在風中。

龐大的幻境如同被擊碎的軀殼,一片假象從裂縫上剝落,整個幻境轟然倒塌。

一切都消散在虛幻的白色中。

眼前透著明亮的光芒,她嘗試睜開疲倦的眼皮,睜了一下,強烈的光芒刺激到眼睛,讓她看不清自己身處何地。

漸漸的,她適應了眼前的光亮。

睜開眼睛,身處巨大的圓球之中,球體以鏤空的銀制,各個環形相互交錯,不斷的運動。

她的身體正在月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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