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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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要怎樣才答應?”牧星瀾目不轉睛。

“我不會答應。”蘇辰彎了彎唇角,似笑非笑,“除非合同全權由我方擬定。”

“可以。”牧星瀾慨然允諾。

“我就知道你不會……”蘇辰哂笑,繼而才意識到牧星瀾的言中之意,瞳孔震動,“什麽?你同意?”

“沒錯,我同意。”牧星瀾言辭懇切地重覆了一遍,“我想補償你。”

“你欠我的不止這些。”蘇辰眉梢吊起,漠然道。

“我知道,所以我願意用我餘下的一生來折罪,祈求你的原諒。”牧星瀾面露愧色,似是追悔莫及的樣子。

“一生?”蘇辰嗤之以鼻,譏諷道:“你的戀人呢?他不介意?”

“他本來就不存在。”牧星瀾垂眸,喃喃細語。

“什麽?”牧星瀾聲音太小,蘇辰沒聽清。

“我已經跟他分手了。”牧星瀾擡眼,凝眸直視蘇辰,莞爾一笑,“蘇總,我現在單身。”

“牧總真是殺伐決斷,每次演戲都這麽沈浸。”蘇辰語氣涼薄,話中帶刺,對牧星瀾的提議卻不予置評。

牧星瀾的借口拙劣,漏洞百出,蘇辰半個字也不信。

且不論牧星瀾是否真的拋棄了他的愛人,蘇辰已決定橋歸橋路歸路,不可能再跟他繼續糾纏。

但那塊土地本就是蘇氏集團的所有物,蘇辰勢在必得。

牧星瀾下的蠱,蘇辰吃過一次。這一次,他決計不會再次中招。

“那我就當蘇總接受了,期待貴方發來的合同。”牧星瀾放下空杯,換了滿杯紅酒。

酒杯碰撞,香氣四溢,撲鼻而來的馥郁正如牧星瀾唇角的淺笑,妖妖嬈嬈,撩人心弦。

蘇辰仰頭一飲而盡,面無表情地吞下濃烈的酒水,轉身離開。

“呀!你做什麽?!”

宴會廳的一角響起尖銳的叫嚷聲,音量在周圍的低聲交談中高了不少,招來了不少零碎的目光,蘇辰也隨之望去。

景淩晴身著米白色的晚禮服,貝殼式的折痕將隨性絢爛洋洋灑灑地展現出來,突出她本身的嬌俏與自由。

只是她胸前的白色貝殼沾染了一抹緋紅,應是紅酒漬,顯得不那麽和諧。

而她身邊的男士連連彎腰致歉,仔細看,其實男士的白色西裝上也被紅酒汙了一大片。

“路源?”蘇辰驚詫地穿過人群,來到焦點處。

“蘇辰,我……”看見蘇辰赫然登場,路源眼神煥亮,仿佛找到救星,剛欲開口就被景淩晴岔開了話頭。

“辰哥哥,人家的裙子都被弄臟了。”景淩晴嘟起小嘴,向蘇辰告狀,“就是他撞的。”

“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路源想辯白,又被景淩晴的話語截斷了。

慶功會上,牧星瀾邀請了眾多商界名流、達官顯貴,凡是稍有名氣的業內人士都來到了現場。

此舉不僅是為了星辰地產造勢,也是為了宣告牧星瀾的位次,展示他的身價。

路源家裏有一間建築設計公司,不太大,靠著路源的名頭才漸漸有了存在感。

此次受邀,路源本不想參與酒桌應酬,父親卻執意讓他前來,路源拗不過才勉強露面。

原設想著簡單晃一圈就回去,算是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沒料到景家千金端著酒杯陡然間冒出來,搞得兩人身上都一片狼藉。

“明明是你走路不長眼,偏偏往人家身上撞。”景淩晴跺了跺腳,指著路源的鼻子罵道。

景淩晴沒有收到邀請函,她是以蘇勵女伴的身份出席的。

“限墅令”頒布後,行業內的目光大多著眼於中產階層。放眼望去,景家鉆研此道幾十年,嫻熟的經驗和豐厚的成果讓其水漲船高,市值倍增。

景淩晴也因此自視甚高,更加目中無人。諸多豪門貴胄追求,她都不屑一顧,總是心心念念著對她不理不睬的蘇辰。

許是衷心愛慕,許是心有不甘,在聽到蘇勵說蘇辰再覓新歡的消息後,景淩晴便迫切地想跟來看一看。

“是的,我可以作證。”蘇勵眼裏閃過一絲精光,在一旁顛倒黑白,“這小子突然出現,我都嚇了一跳。”

“我走得好好的,是你們冷不丁拐彎,我才不小心撞到的。”路源瞪著圓溜溜的眼角,委委屈屈地解釋,“更何況,我都道歉了,你們還對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道歉就行了嗎?那我的禮服怎麽辦?”景淩晴表現得更是委屈,抽抽噎噎道。

“就是,人家女孩子,還是這麽尷尬的地方,多不好。”蘇勵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挑燈撥火。

“路源已經道歉了,而且他身上也弄臟了。”蘇辰瞥了蘇勵一眼,盡量溫聲細語,“現在要緊的是怎麽解決,你們帶了新的衣服嗎?”

“沒有。”路源搖了搖頭,他將外套脫下來,裏面的白色襯衫也沾上汙穢了,不過比外面稍微好點。

景淩晴也搖了搖頭,她的服裝更為棘手,想遮掩都沒辦法。

周圍的人都註意到了這裏的熱鬧,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景淩晴是派對常客,風頭無兩,哭得杏雨梨雲;反觀路源是陌生面孔,點頭哈腰,唯唯諾諾,蘇辰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說話有多難聽。

其實事實真相如何,蘇辰很清楚。路源心性純良,不會撒謊,無非是景淩晴故態覆萌,存心找茬。

這幾年,凡是蘇辰身邊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景淩晴警告過。蘇氏腳跟未穩,需要和景家維持合作,只要不是太過分,蘇辰都忍了。

蘇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卻讓景淩晴變得愈發肆無忌憚,得寸進尺,現在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鬧起來。

隨著蘇辰式微,蘇嶺和蘇勵父子也越來越活躍,尤其是蘇勵,野心昭然若揭。蘇辰懷疑此次事端便是由蘇勵挑起來的。

路源第一次在公眾場合亮相就被蘇勵和景淩晴設計得體面全無,蘇辰忿忿不平,但蘇勵在場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煽風點火,蘇辰也不能表現得太偏頗。

“跟我來吧,我這裏有備用禮服。”在蘇辰苦心竭力思考對策時,牧星瀾從天而降,破解了這一困境。

“備用禮服怎麽配得上我?”景淩晴嘴裏嘟囔,不依不饒。

“嚴格說來,我沒有邀請你吧?應該是你配不上我的宴會才是。”牧星瀾慢條斯理地諷刺道。

“牧星瀾,你!”景淩晴怒氣填胸,憤然跳腳。

“景小姐,如果你繼續無理取鬧的話,我就只能讓保安請你出去了。”牧星瀾噙著冷笑,悠悠道。

“牧星瀾,你敢?”景淩晴咬牙切齒道。

“為什麽不敢?我又不求你們景家辦事。”牧星瀾泰然自若,嘴角的弧度明顯上揚,“況且,我知道當年的事你也有所參與,那時無暇顧及你,現在嘛……”

“哼,我沒有插手,信不信由你,我反正問心無愧。”景淩晴囂張的氣焰頓時熄了下來,眼神閃爍,強裝鎮定。

關於牧星瀾暗示的那件事,景淩晴確實籌劃了一部分。但她僅僅是跟簡文煦秘密聯系,沒有親自動手,牧星瀾不可能找到指向她的證據。

更何況,當年牧星瀾只將趙凝芙和簡文煦送上了法庭,景淩晴戰戰兢兢等了許久,卻連盤問都沒有,更是證明牧星瀾那時根本沒有懷疑她。

“那最好,我也不想讓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遭受牢獄之災。”牧星瀾目光如炬,言語透著深意,“於心不忍呀~”

牧星瀾的語氣太過篤定,景淩晴雖然自信滿滿,但一想到他的手段和自己曾經做的事情,不禁後怕起來。

畢竟簡家眾人的下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想起我車上還有一件禮服,我去看看。”景淩晴落荒而逃。

“我也陪著去看看,畢竟是我的女伴。”蘇勵隔岸觀火,看這兩人一來一往,說著意有所指的話,心裏有了些許猜測。

路源聽不懂這兩人的交鋒,只是感覺應酬交際果然撲朔迷離,人人都有弦外之音,人人都能讀懂其中真意,憑空生了幾分自卑。

蘇辰很優秀,他身邊的人更是一個賽一個的出色。跟他們相比,自己又有什麽可取之處,值得蘇辰為之青睞呢?

路源盯著西裝外套上幹涸的汙垢,惘然若失。

蘇辰倒不知路源想了這麽多,他同樣聽得雲裏霧裏,連猜帶蒙,仍然一知半解。

牧星瀾指的那件事應該是他當年車禍住院的事。

知名公眾人物受傷,引發社會關註,官方曝光車禍是有人蓄意謀害後,更是刺激大眾眼球,瞬間成為當下熱點頭條。

借著輿論風波,牧星瀾因勢利導,在群眾粉絲的推波助瀾下,趙凝芙和簡文煦接受了審判。

趙凝芙為了將兒子摘出去,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將大部分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仍不能阻止大眾對簡文煦的聲罪致討。

無計可施之下,簡文煦找了心理醫生出具了精神障礙證明,沒想到正合牧星瀾的心意,牧星瀾順水推舟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但這件事跟景淩晴有什麽關系?景淩晴在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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