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最終赫爾克裏打破了寂靜：“摩根，你今天的新‘衣服’看上去很漂亮，但你沒有提前和我說過……”

“說過她對接下來的約會已經迫不及待了？”托尼神情莫測地接話，“難怪你會想要避開我，赫爾克裏，你是從哪找到這樣一個美女來的？讓我猜猜，她該不會恰好也姓斯塔克吧？”

“……對，她姓斯塔克。”赫爾克裏舉起手示意他們暫停，“摩根，你留在這，你得冷靜一下。托尼，你跟我來，我們需要談一談。”

摩根：“你們要說什麽，我不能旁聽嗎？”

托尼：“真不錯，你聽起來像美國隊長。”

“停——！”

赫爾克裏加重語氣說，“到此為止，女士和先生們，我不是來替你們調解家庭關系的，等我向鋼鐵俠解釋完前因後果，只要將我排除在外，你們兩位想怎麽證明自己都行。”

摩根和托尼對視一眼。鋼鐵俠聳了下肩，走到赫爾克裏旁邊說：“往好的方面想，小辣椒要是會喜歡身為女性的我，正說明我本人魅力非凡，和性別無關。”

摩根幹巴巴地說：“不是那麽回事，你還是聽赫爾克裏說吧。”

托尼：“她一會叫你雨果一會叫你赫爾克裏，你是不是得罪她了？我也不很意外，你差點就得罪我了，偵探。”

“而您正在惹怒我。”赫爾克裏面無表情，“我請求你在我說完之前先閉嘴，否則我都不確定我會幹出什麽事情。”

**

他們來到駕駛室，自動模式取代了飛行員，這裏只有閃爍的儀表和空氣。

赫爾克裏大致描述了一下摩根的來歷。

托尼抱著手臂總結：“你說她不是來自平行宇宙的我，而是未來的我和維吉妮雅·波茲女士的孩子？老天，”他喃喃說道，“這項指控有點太嚴厲了。”

赫爾克裏說：“如果我是法官，你現在就會進監獄。”

托尼吸了口氣。他仔細觀察著赫爾克裏的表情，以確認這不是個不好笑的玩笑：“我有點不想走出駕駛室了，要不你把她帶走，我們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赫爾克裏像個正在宣稱病人罹患絕癥無藥可救的醫生：“太遲了，斯塔克先生。”

“你都沒考慮過我的意願，夥計！假如你提前發郵件詢問這下，我這會肯定已經離開地球了！”

“我問過了，是您自己答應的，我還有錄音。”

這是赫爾克裏留給偉大的超級英雄鋼鐵俠的最後一句話，他把他推到駕駛室門前：“勇敢點，斯塔克先生，我說過她失去了關於您的記憶，所以您也不必覺得有形象上的負擔。你該不會害怕一個未曾謀面的未來人吧？”

“什麽？我當然不會害怕，我只是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等等，偵探，你同時認識我們兩個，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駕駛室然後讓我們兩個在機艙裏，像從減肥沙拉裏找油炸食品那樣尋找話題吧——”

赫爾克裏冷酷無情地把門關上了。

托尼憤怒地拍了下門板，不情不願地轉過身。

摩根正在用一種令他覺得不舒服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會馬上變成一顆掛在墻上的軍章，而且那目光裏面沒多少懷戀，更多是懷疑和好奇。

說實在的，托尼想起了另一個斯塔克。他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也曾經這麽打量他的兒子。

你會成為我想象中的那個人嗎？

他們的眼睛中流露出類似的含義。

托尼對摩根本來就不怎麽樣的印象再次往下跌了跌，不論赫爾克裏有什麽目的，他都不打算配合，要是能隨便找了垃圾話題把人氣走就再好不過了。

幸運的是，摩根似乎也這麽想。

她不等托尼走近坐穩就扔出了個炸彈：“我在未來控制了九頭蛇，你在我面前可以喊‘九頭蛇萬歲’，我不介意。”

“……”

托尼不肯承認他確實被驚住了。他走到摩根對面重重坐下，說道：“是嗎？也許你不知道，我差點成了十戒幫的老大。如果不是那群恐怖分子的山洞居住環境實在太差，我答應他們的邀約之後全世界的超級英雄都會為他們多了個恐怖的敵人而頭疼。”

“我沒聽說過。十戒幫是沙漠裏的混混團隊嗎？”

“你太年輕了，女孩，有我加入的十戒幫會超過九頭蛇變成全球第一的犯罪組織。”

通常當托尼胡扯到這步的時候，他的朋友或同僚或女朋友就會哭笑不得或者怒氣沖沖地打斷他了，但摩根沒有。

她皺了下眉，如同小辣椒看著一份寫得亂七八糟的文件，很認真地說：“你做不到，我麾下的九頭蛇控制了神盾局和多國政府，除非你把斯塔克集團的資源投入到十戒幫才有可能與九頭蛇有一戰之力，可是你這樣會引來其他超級英雄。”

“我只要避開超人就行了。然後我可以想辦法找刺客聯盟合作，抓住機會趁著赫爾克裏·雨果沒出名又沒錢的那段時間把他綁架過來……”

**

希比達聽著機艙裏的動靜，溜達回來向赫爾克裏匯報：“他們在玩超級反派模擬器，現在進展到你成為托尼·斯塔克率領的十戒幫的狗頭軍師，聯合紐約黑邦裏應外合攻打覆仇者聯盟。摩根帶領的九頭蛇想趁亂將你‘救走’，結果被正聯纏住了。”

“……”

什麽三流反派模擬器，你們父女倆玩過家家游戲能不能不拉無辜人士下水！

赫爾克裏想說摩根在他面前不是這個性格，然而轉念一想，兩個斯塔克湊在一起，產生什麽奇怪的化學反應都不奇怪。

而且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哪怕他實在很想聲明即便是鋼鐵俠也不可能讓他給十戒幫這麽個沒牌面的組織打工，他還是忍住了坐在駕駛艙裏沒動彈，權當滿足人們玩模擬經營時一定要招募幾個有名角色卡的樂趣。

赫爾克裏的計劃是一下飛機就將空間讓給斯塔克們和小辣椒，自己找地方休息結束今天的日程，因此當托尼邀請他前往斯塔克大廈小坐片刻時，赫爾克裏堅定地拒絕了：

“被十戒幫綁架的倒黴蛋也應該有假期，鋼鐵俠先生，我和我的貓要去享受私人時光了，等你們談完後再給我打電話吧。”

托尼攬住他的肩膀小聲說：“我等會讓佩玻買下你最喜歡的那家意大利餐廳——我不記得是哪家了不過她會記得——你想什麽時候去都行。”

嘖。赫爾克裏沒說什麽：“祝你度過愉快的家庭時間。”

他走出機場，頂著越發寒冷的冬風往公交車站方向走，旁邊出口位置貼了張電子告示牌，赫爾克裏餘光看見上面寫著：

“你相信這就是結局嗎？”

他腳步一頓。

這行字下面又浮現出一些小字，引用的是伊萬·蒲寧在他的長篇小說裏寫過的一段話：

“靜悄悄的世界很貧瘠，一顆對生活還渾然無知而與一切格格不入的、羞怯而溫柔的心靈正在這樣的世界上幻想著生活。人們說童年是黃金般的幸福的時代！”

“不，赫爾克裏·雨果。要我說，那是個不幸的、病態的、多愁善感的、可憐兮兮的時代。”

沒等他對這些文字產生反應，有人大聲喊道：“看天上！”

赫爾克裏擡起頭。

冬日灰藍色的天空中，一枚太陽似的的火球正在高速下墜。它拖著長長的尾焰和煙塵碎片，宛如要將整個世界分裂成兩半。

**

托尼·斯塔克心神不寧地開著車，紐約道路一如既往地擁擠，無論是價值幾何的超跑都得在紅綠燈面前低頭。他開始有點後悔沒有帶著自己的裝甲了，或許現在把它呼喚過來也不晚。

此刻他格外地想要在十分鐘內見到小辣椒，等她從驚訝憤怒到相信他所說的話之後，摩根·斯塔克就會像斯塔克工業一樣被甩給這個了不起的敬業的女人。

當然啦，托尼對摩根的印象又改變了些許，現在他不覺得對方煩人了，卻依然有些畏懼（無論他是否承認）這個麻煩，也許他會有機會和佩玻共同想出個處理辦法來，畢竟家庭是個可怕的對手——單獨一個超級英雄絕對搞不定家庭。

他在路上胡思亂想的時候接到了電話，副駕駛的摩根先一步看到來電號碼，說道：“是蝙蝠俠。”

“？”托尼說，“你怎麽認識蝙蝠俠的號碼？哦，從偵探那，沒事了，你幫我接一下……”摩根張了張嘴，托尼先一步回神，“你是投影你碰不了手機！不用提醒，我想起來了，幫我接電話，星期五。”

“很高興您還記得我，先生。”AI出聲，“正在為您接通蝙蝠俠的電話。”

“鋼鐵俠。”

蝙蝠俠嚴肅的聲音終結了托尼想和AI爭辯兩句的想法，“偵探不在你身邊？”

“不。我們剛分開，怎麽了？”

“阿耳戈斯發布了全球通信。”黑暗騎士言簡意賅地說，“他要與赫爾克裏·雨果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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