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來參加會議的變種人代表是旺達，她舉起一只手示意康斯坦丁，開口問道:“你在進入甬道後感覺到饑餓感消失了？”

康斯坦丁:“對。而且還有更糟糕的，等我轉身離開甬道之後，徹底把這事給忘了。”

旺達和神奇女俠對視一眼:“忘記的是你進入洗禮場地還是饑餓感消失？”

“我全忘了，連自己去亞利桑那州的目的都不記得了。”康斯坦丁鎮定地說，“有一股力量趨使著我去尋找祭品，為地底的神秘存在上供。”

“說明甬道深處有無差別攻擊的精神類魔法。”旺達說，“你本應該提前做好防護。”

康斯坦丁沒有辯解，事實是他當然沒有粗心大意到會不設防備地進入到敵人地盤。不說鼎鼎大名的驅魔術了，他還精通各種幻象魔法，同時也是精神控制領域的佼佼者。他創造了精神防禦圈來避免自己受到傷害，還在自己身上貼了某個自動反擊的魔法印記，此外一旦事有不對，他時刻捏在手裏的傳送跑路技能便能派上用場。

可他還是中招了。

走出甬道後的康斯坦丁忘記了一切，成為風語人團隊中一位忠心耿耿的成員。他甚至解除了道具希比達的鈴鐺，改換外貌後用了點小手段讓自己徹底融進風語人商隊這個大集體。

到了這個地步，局面看似已經難以挽回了，只有天降意外才能改變現狀。然而康斯坦丁畢竟是康斯坦丁，他之所以出名可不止是由於那一身出類拔萃的魔法能力。

“你們是知道我的……而我現在在幫你們的忙。”他站在會議室前面警告說，“所以別打斷我，別指責我的行為，否則合作終止。”

臺下沒人提出反對意見，只有個別超級英雄稍微皺起眉。

康斯坦丁繼續講下去。

他在遺忘使命成為真正的風語人後，並未徹底改變三觀，而只是更換了立場。這意味著他很快就開始對自己的‘同伴’感到不滿，認為他們手段低劣也就算了，行事還極度缺乏效率。

風語人們為了避開世俗幹擾始終以相對原始的方法傳遞消息和捕捉獵物，康斯坦丁則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他在小隊的行動方針上與隊長產生了沖突，部分隊員對他激進的提議表示信服，公開和他站在一邊。風語人小隊因為他並非有意的行為隱隱分裂，這引發了隊長強烈的敵意。

一天夜晚，康斯坦丁發現隊長正在收集隊伍內存在叛徒的證據，並將它們傳遞到更高級的領導者那。

非要說的話，隊長是歪打正著了，可是第一，他沒有認出康斯坦丁，第二，他對甬道深處的力量有種盲目的信任，不認為有人能在接受洗禮後還能保有異心。

事實的確如此，康斯坦丁同樣不覺得自己是個叛徒，他和隊長目標一致、只是行事策略不同而已，但隊長已然下定決心要偽造證據，來把隊內的不安定因素清除出去以鞏固自身地位。

他打算殺死一片偏遠村莊裏的居民，再嫁禍到康斯坦丁頭上。風語人團體中有許多亡命徒，他們以殺戮為樂，因無法在科技越來越發達的社會中生存下去而成為了邪教走狗。然而風語人上層是禁止無意義的屠殺的，這樣不僅無法達成儀式要求還會引來警方註意。

高層向來會嚴懲那些不守規矩的成員。

隊長以此定下排除異己的策略。

發現了陰謀的康斯坦丁當機立斷——他沒有逃走，而是趁著夜色把隊長打暈，用物理和魔法手段改變了對方的外表與身形，使其維持著奄奄一息卻不會死的狀態，第二天再將對方作為獵物貢獻到了祭壇上。

直到倒黴的小隊長橫死在隱秘的獻祭儀式中都沒有人發現不對。其他隊員只以為隊長是出了意外，畢竟平日裏他們的減員率由於種種原因始終都很高。

一心一意想要為組織做貢獻的康斯坦丁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不需要隊友了！

第二天，他以相同的方式幹掉了隊伍裏另一位惡貫滿盈的成員，上報理由為出任務犧牲。風語人高層對他的效率表示褒獎，還有人暗示說要提拔他為小隊長。

第三天，秉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精神，康斯坦丁獻祭了隔壁隊伍的隊長，然後他順利升職了。

……

短短小半個月後，他成功混入了風語人統治階級，得以旁觀一場真正的獻祭儀式。同時康斯坦丁得知了那五角星祭壇之下封印著的力量的名字:他們叫它第六個音符。

聽完法師升職記的超英們:“……”

康斯坦丁的講述引發了一陣低聲討論，中場休息時，會議室裏內容模糊的嗡嗡聲接連不斷。超人也加入了交談大軍，他倒沒對康斯坦丁的風格發表意見，而是問赫爾克裏:“你怎麽看甬道裏的東西和亞利桑那州地下的力量？”

“您應該清楚‘第六個音符’是七種負面力量之一。”赫爾克裏很快回答說，“康斯坦丁先生剛才使用了‘封印’這個單詞，因此我猜風語人擁有控制它的手段，而且很可能與甬道深處的存在有關。考慮到我從沒見過任何一個純粹的力量體擁有進食需求——哪怕是烏姆布拉克斯也只想吞噬毀滅日來擴張它的軍隊，這是主觀的而非本能——那麽第六個音符應該也不例外。”

另一邊的鋼鐵俠說:“所以獻祭儀式裏需要用到的血肉不是餵給它吃的。”

赫爾克裏對他比了個拇指，讚成說:“我傾向於獻祭儀式很可能是解除封印的步驟，是這群法外之徒出於偏好設置的非必要行為。”

這下聽到他的話的人都露出了厭惡表情。

“一群瘋子。”托尼冷冷評價說，“除此之外呢？你覺得甬道裏給康斯坦丁洗腦的那個東西是什麽？”

赫爾克裏攤手:“實不相瞞我毫無頭緒。不過非要從阿耳戈斯往日裏的一些安排來尋找規律的話，也許那是一種生物？”

“這可不叫毫無頭緒，老兄。”前面康斯坦丁聽到他們的對話，對偵探擠擠眼睛，“準備好聽我揭露謎底了嗎？”

蝙蝠俠也參與進來，敲了兩下手臂問道:“這麽說，它的確是個生物。難道是宇宙裏的其他種族？”

“你們兩個給我留點抖包袱的時間吧！”康斯坦丁頓時發出抱怨的聲音，“休息結束了女士們先生們！是時候把這個故事收尾了！”

赫爾克裏猜得大體來說沒什麽差錯。

很久以前，異聞宇宙麾下勢力在亞利桑那州發掘出了‘第六個音符’這種代表著‘超乎想象的不可能之事’的特殊力量。地脈魔力的交匯點仿佛是個井口，更容易從中掘出泉水。但這口井旁邊原本是沒有護欄和井蓋的，於是接受了異聞宇宙委托的一些本地人為其設置了封印，並決定只有血肉獻祭才能使之開啟。

康斯坦丁講到這裏時，會議室中有些人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帶著點“我們地球上怎麽還有這種垃圾”的羞恥感——人類在內鬥上的創造力的確非凡。

話又說回來，風語人並不能依靠一層普通的蓋子壓制住從地底湧出的邪惡力量，與蓋子相連的其實是另一種宇宙生物，而康斯坦丁在獻祭儀式開始後窺見了它的真實面貌:

“我從進入山洞的那一刻其實已經中招了。”他說，“甬道深處的洗禮是個謊言，實際上整個山體都是為那生物挖掘出的居所，它的身體巨大而柔軟，塞滿了整個空間，我們走進大山，其實是擠入它的……”

為了表達得更明確點，康斯坦丁抄起桌子上的一盒史萊姆，將手指懟進去後展示給所有人看。

“你們理解嗎？我沒有鉆進它體內，可它還是將我包裹起來了。”

“惡心。”長桌另一端的神奇女俠說，“它長什麽樣子？”

“一個有著粉色鑲邊的藍色海星，體表並不平整，中間長了只凸出來的眼睛——風語人稱呼它為斯塔羅。”

康斯坦丁回答，

“我開始以為祭壇上的五角星是某種三流魔法陣，你們知道傳說故事裏總有這種設定，後來我才意識到不止人們想象中的星星有五個角，他媽的海星也是。”

康斯坦丁實名辱罵敵方抽象藝術的時候，赫爾克裏忽然看了眼蝙蝠俠。

在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和康斯坦丁時，他的走神顯得格外明顯，至少左右兩側與對面的超英全都註意到了。不過偵探並未第一時間打斷康斯坦丁，因為他剛才在技能‘博聞強識’的詞條裏搜索了下‘斯塔羅’，出現的結果令人匪夷所思。

【斯塔羅:全名為征服者斯塔羅，是由綠燈軍團命名的宇宙外生物。它個性邪惡，實力強大，擁有著宇宙頂尖的心靈能力和與之掛鉤的獨特想象力。外表乍一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根據內置軟件記載，有部分人認為小小的穿著羅賓制服的海星非常可愛。】

赫爾克裏:？

前面都很好理解，但最後一句話，系統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麽？

誰會給海星套上羅賓制服啊！！

他檢查了下技能面板，確認‘博聞強識’已經升到了等級4，連斯塔羅這種出身在偏遠地區的生物都有所記錄。另一方面，內置軟件應該是個頗有來歷的東西，能被它牢牢記住的設定肯定很重要。

但赫爾克裏仍然不能理解宇宙征服者海星和羅賓到底是怎麽聯系起來的。

他又擡起頭看向了蝙蝠俠，目光中表達的含義變得更加微妙。假如蝙蝠俠沒有不擇手段到這種程度……假如他是被汙蔑的，那總不能是系統在警告說未來的迪克變成了海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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