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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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套索說:“我當然會。我是蝙蝠俠。”

“……”

赫爾克裏覺得,蝙蝠俠致力於給每個道具起蝙蝠前綴,他的每個道具又反過來堅稱自己是蝙蝠俠,二者絕對能算雙向奔赴。

“如您所見,我在嘗試把它掛出去,”他艱難地捅著屍體,“您能搭把手嗎?”

“我……”套索被風吹得蕩了兩下,緩緩垂下,“對不起,沒法幫忙,我動不了。”

赫爾克裏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指望它。他晃著鐵管,中途有一次沒控制好,差點讓屍體從半空中掉下去。

貓和套索同時發出尖叫:“啊啊啊——”

赫爾克裏雙手用力,鐵管靜止,屍體晃晃悠悠地穩住。

希比達墊腳弓背翹著尾巴跳上窗臺,忙不疊地說:“我來!我來!”

幾根觸手在空中顫抖,小心翼翼避開屍體染血的地方,將它掛到表盤正中央。

這個位置不偏不倚、簡直太妙了,赫爾克裏站在原地欣賞了好半天。

套索被震住,靜默中透露出一絲絲迷茫。然後它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你?”

“抱歉,您說什麽?”赫爾克裏沒聽清。

“我沒有問你,我在問它。”套索掛住的位置比屍體高一點,眼下在風中晃來晃去,“這具屍體怎麽不回答我?”

赫爾克裏:“您都這麽說了,屍體當然是不會說話的。”

“可是套索本來也是不會說話的啊,雖然我是蝙蝠俠。”套索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沈重,“屍體能回答我的,它現在只是不想說話,就像你回答我了,其實你的心在沈默。

但我還是要問你,偵探。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赫爾克裏趴在窗臺上想了想,說:“最開始,我試圖挽回一個朋友。然後,我想打敗一個對手。”

“原來是這樣,”套索在月光下打著轉,“這麽說,為了朋友和勝利,你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你自己,對嗎?”

“呃。”赫爾克裏沒想到套鎖會這麽理解,“不,沒到這個程度,其實我感覺這具屍體實際上並沒有那麽重……”

他話未說完,身後傳來腳步落地聲。

羅賓從上方天窗擠進來,雙腳一接觸地面就小跑著沖向表盤旁邊的窗口。他都沒看站在旁邊的赫爾克裏,急急忙忙地將頭伸向窗外,見到屍體的瞬間清晰罵道:“草!”

然後他繃著臉回頭,對赫爾克裏說:“你被逮捕了。”

“……”

“剛才你在和誰說話,連環殺手的幽靈同夥?”

“噢,其實是蝙蝠套索,而且是它先找我聊天的。”赫爾克裏一手還拿著帶血的鐵管,用另一只手指給他看,“蝙蝠俠不在麽?他應該能看出屍體和我傷痕與衣著都略有差異,實際上,我與他有一事相求。”

羅賓順著他指的方向去看套索,一眼又是極其逼真的屍體,到了晚上會做噩夢的程度。

他不想細看,飛快扭過頭與偵探對視,幾秒種後難以忍受地雙手抱頭靠墻原地蹲下,還被旁邊的血腥味嗆得打了個噴嚏:“他馬上就來,所以行行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哈維·丹特開車,比蝙蝠俠和羅賓晚到了十分鐘。

鐘樓是哥譚市地標性建築,這會時值午夜,街上沒人,因此表盤上的屍體還未引起轟動。哈維沖向大門時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眼時間,映入眼簾的卻是形影相吊的一道人影。

他霎時間心跳失衡,與此同時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反胃,咬著牙跑進建築物內。

通過正門,只見地鐵站站臺邊有一灘血泊,被蹭得到處都是,再往前走,路上血痕和拖行痕跡觸目驚

心,倒是看不出有過掙紮,但很難說這是件好事。

哈維樓梯爬得越高臉色越難看,在心中將市政府各個部門罵的狗血淋頭——這麽多年就沒人想過給交通要道安裝個電梯嗎?!

赫爾克裏和他很有共同語言。

一口氣上到頂層後,他屏住呼吸推開門。

鐘樓頂層此刻只有蝙蝠俠一人,蒙面義警神色難辨地站在窗前,手裏莫名其妙地拿著一根套索。他側著頭望向窗外。聽見門口的腳步聲也沒轉過頭,而是往後退了幾步,給哈維讓開位置。

哈維腳步頓時躊躇。他的另一人格又開始叫囂,靈魂沸騰著,指揮雙眼在空曠的閣樓中巡看,仿佛兇猛的捕獵者一樣尋找兇手的下落。

蝙蝠俠見他久不動身,說道:“主要有兩處傷口,在腰和右臂,動手的人動作幹脆利落,發洩意味很重,從血液流動的情況來看,那時他還活著。”

哈維因為缺氧而頭暈。他走到蝙蝠俠旁邊,扶著窗框往外看。

哥譚夜晚風很大,短短十分鐘,剛才還在順著屍體腳上的皮鞋往下流的血液已然幹涸。表針滴滴答答轉動,遠方吹來一陣風,屍體脖頸上的領帶和鬢角的發絲一齊飄揚,顯得極富動感,就好像還有生機一樣。

但哈維借著雲層後若隱若現的朦朧月色,看見了赫爾克裏雙眼緊閉、蒼白而平靜的面孔。

他伸手掏了兩下口袋,想拿出支煙來,結果手抖,半天沒能解開扣子。試了幾次之後,他選擇放棄,對蝙蝠俠說:“我們……把他放下來?”

蝙蝠俠卻顯得不是很積極。他在原地磨蹭了一會,而後沈著臉跳上窗臺,伸手去抓偵探的領帶。由於把屍體揪過來的時候用力過大,屍體的腦門還在他肩膀盔甲上挺狠地磕一下。

哈維上前幾步打算搭把手,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鐵管、踉蹌一下差點跌倒。他擡腿想把鐵管踢遠,不經意間瞥見上面的血跡,又把腳放下了。

狹窄的室內縈繞著肅穆而又古怪的氣氛。

兩分鐘後,蝙蝠俠把屍體擡進屋裏,平放於地板。他半蹲下來,謹慎地伸手掀開布料、看了眼腰上那塊尤其血肉模糊的傷口,又轉頭觀察以怪異姿勢扭曲的右手臂,片刻之後無聲地搖搖頭。

哈維以為那是沒救了的意思。

其實蝙蝠俠想表達的是……一句話難以概括他的心情,總之非常覆雜,尤其想照著屍體的腦袋再來一拳,和剛才磕到的地方形成對稱圖形。

無論如何,屍體是真的。

他們的朋友安靜地躺在遍布月光的地板上,像在等待晨曦滿身時再睜開眼睛。

哈維很崩潰。他到現在也沒能完全接受這個噩耗,從房間左邊走到右邊又走回來,進行好幾次深呼吸後問:“你有什麽線索?”

蝙蝠俠:“……”

他斟酌了一下,終於還是按照赫爾克裏的意思說:“你聽說過貓頭鷹法庭嗎?”

他簡略地介紹了法庭、小醜和那個有著莫名其妙簡寫的‘世界文化傳承與保護協會’,並說明了他們和偵探之間的敵對關系。

哈維不說信、也不說不信。他冷著臉拾起地上的鐵管敲了兩下,又問:“赫爾克裏和你約好了,一人負責小醜,一人負責找我?”

蝙蝠俠:“我相信他更想來見你。只是為了做正確的事,有時要做出選擇和犧牲。這不是你的觀點?”

“……”暴擊。

哈維覺得蝙蝠俠其實不太對勁,但他把這種奇怪的感覺歸類為赫爾克裏的死所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我知道了。”他閉上眼睛迎著風說,不去看地上的屍體——其實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認真看過它,只確認了真假,“我們合作吧,蝙蝠俠。”

“我以為我們一直是同伴。”

哈維淡淡道:“我不好說,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自我審視時論心不論跡,犯罪未遂罷了,就算別人不知道,他怎麽能恬不知恥地假作無事,回去檢察官的席位上繼續做哥譚的光明騎士?更何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假如未來的對手拿這件事做把柄威脅他俯首,他難道還有機會拒絕?

再者,如果心中的正義沒有傾倒,為什麽握著這根鐵管的時候,他只想將它砸在兇手的頭上?

抓住硬幣的手在蠢蠢欲動。

生或死,他給過所有人機會。

——是這個世界拋到硬幣的反面,沒有給好人留活路。

哈維不做聲地咬了咬牙,把湧上眼眶的酸澀感壓下去,假模假樣地說:“等抓到兇手後,我會辭去工作去療養院住一段時間。以後哥譚就交給你和吉姆了。”

這是句謊言,蝙蝠俠聽沒聽進去也不重要。

他只希望從來不容情面的超級英雄能夠稍微晚一點站在他的對立面,等到他找機會殺死敵人報了仇再進行內部清算,就當是為了……為了赫爾克裏。

“好。”

蝙蝠俠如同聽懂了他的懇求,簡單而確切地給出回應。

他在手臂的盔甲上點了點,便攜電子設備跳出一張虛擬地圖,上面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紅點:“這是今日各地的罪犯異動記錄,我們得先找出貓頭鷹法庭和小醜的據點。”

**

實際上哪有什麽小醜據點呢?地下水泉決不能暴露,偵探連蝙蝠俠都沒告訴。

不過是公園長椅、翻譯器和赫爾克裏。返璞歸真、新鮮出爐的超級反派在大街上打了數個電話,或威脅、或拉攏、或利誘、或好言相勸,城市的黎明前夕頓時風起雲湧。

然而其中有四個人收到的不是小醜的來電,而是赫爾克裏·雨果的留言。

這四個人是傑森·托德,哈琳·昆澤爾,查理·布朗以及哈維·丹特。

偵探一視同仁,告訴他們‘聽到這段話時,代表我即將因故離開一段時間’,有事可寫信留言,或想辦法聯絡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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