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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是小糖果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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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野保人員借了一份保護區的地圖,指揮他們兵分四隊,一隊專門查看無人機的航拍畫面,其餘隊伍按照他指派的區域,分散到四處去尋找小象。

一旦無人機搜尋到小象的行蹤,隊員立刻匯報,進而帶隊將小象接回家。

蘇糖焦急地跟著許翊走進了一片森林。

他們四處尋找,可當許翊查看著地下的動物腳印時,卻聽到走在前頭的蘇糖突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怎麽了?”許翊立即傾身上前。

只見蘇糖伸出手朝空中揮了揮:“這裏怎麽這麽多小蟲子?”

她摸了摸手臂,突然覺得有些癢,於是忍不住撓了撓,又撓了撓。不一會兒,她的手臂就落下了斑斑紅印。

許翊見狀,心裏一緊,不禁抓住她的手。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不安地跳動,連聲音都有一絲顫動:“別撓,跟我走。”

他二話不說地拉著她來到了附近一個當地醫生的營帳。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為蘇糖查看了她泛紅的手臂。他仔細地看了看,蹙起了眉說:“你們等等,我去拿藥。”

許翊應聲點頭,蘇糖訕訕地抿了抿唇,她真的覺得太癢了,於是手又開始不安分地想去撓,許翊卻按住她的手,耐下心,對她說:“別動,聽話。”

蘇糖楞怔,隨即看著眼前的男人伸出了修長的手,像摸小貓似的,伸手摸了摸她頭上的碎發。

他的手似乎有魔力,蘇糖一時間竟忘了癢,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身子一動不動。

許翊見狀,微微松了口氣。半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來了一個急救箱,開始為蘇糖診治。

待到結束後,醫生將急救箱重新收好,朝他們笑了笑說:“幸虧發現及時,傷口感染得不厲害。要不然,這種瘧原蟲一旦在人體待久了,足以讓人喪命。”

蘇糖怔住,走出營帳時,她還在想:難不成,自己剛剛竟是去了鬼門關溜達了一圈?

她後知後覺地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慶幸地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就聽見許翊喚她的名字:“過來坐坐。”

蘇糖走過去,陪許翊坐在了柵欄邊。有瑩白的月光傾灑而下,繾綣的微風吹拂而來。許翊仰起頭,望著繁星閃爍的天空,沈默不語。

蘇糖經常看到許翊一言不發的樣子,可今天的他看起來有些不同,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許是感受到蘇糖的目光,許翊微微垂下眼瞼,壓低了嗓音,自顧自地說:“你可能不知道,瘧原蟲在我的心裏,是一種很可怕的生物。”

早年,許翊曾去到非洲野外,執行一項秘密任務。當時他與他最好的隊友並肩作戰,可他的好友卻因為一次自認為普通的“蚊蟲”叮咬,沒有及時接受治療,最終患瘧疾去世。

許翊痛苦地垂下頭,下一秒,一顆旺仔牛奶糖驀地映入他的眼簾。

蘇糖將糖放在他的手上,輕聲說:“眾生皆苦,什麽事都會遇到。所以我們更要珍惜當下,努力尋找生活中的甜。”

語畢,她從口袋裏掏出了另一顆牛奶糖,揚了揚手說:“就像這顆旺仔糖。忘掉以前的一切,才能成為更好的崽!”

月光下的她眼睛幹凈澄澈,眉毛彎彎,還露出了小酒窩。許翊聽到她說:“人總是要朝前看的。”

他訥訥地看她。

半晌,許翊終於開口:“你究竟藏了多少顆糖?”

“不多不少,夠我在非洲吃好多天,然後開開心心地回國。”蘇糖將一顆牛奶糖塞進嘴裏,囫圇吞棗似的吃了起來。

“不準吃了,沒收。”

“為什麽?”蘇糖護住衣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因為吃糖容易引起蛀牙,不利於身心健康,還有……智力發育。”許警官信口開河,開始在線說胡話。

蘇糖:“?”

蘇糖從沒想過,人前掏槍耍帥,人後高冷扮酷的許翊竟然這麽賴皮。

沒一會兒的工夫,他就把她的糖果全都沒收了,一顆都不肯留給她!

蘇糖覺得許翊肯定是上輩子沒吃過糖果,可看著他斂眉低笑的模樣,她知道他的心已經放晴了。

只要他高興,蘇糖覺得,好像少吃幾顆糖也沒什麽。

他倆一路上拌著嘴,主要還是蘇糖在說話,嘰嘰喳喳,像只小喜鵲,有些聒噪,可許翊竟覺得……好像有點好聽。

半晌,許翊的手機突然響起,電話另一頭傳來野保人員的聲音:“許警官,我們找到娜娜了!”

待到許翊他們趕回營地時,野保人員正圍在小象娜娜的身邊。那個負責照顧小象的女人抱著它,流下了愧疚自責的眼淚。

聽說他們是在一片人煙稀少的叢林裏找到小象娜娜的,那裏有不少動物的殘肢,有些許是放了很久,露出了駭人的白骨。有野保人員經過那裏發現這一幕時,嚇得連連尖叫。

不過好在小象已經被找到,大夥全都松了一口氣。

片刻後,為首的野保人員和幾個當地人手握著火把,走到了柴堆邊。蘇糖好奇地問許翊:“他們這是要幹嗎?”

“他們要舉行祈福儀式,祝願當地的人與動物能夠和諧相處,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

語畢,只見為首的野保人員將火把伸向了柴堆。霎時間,一簇明亮的火焰騰空而起,人海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火焰越燃越旺,眾人圍在篝火前,唱起了當地的祝福歌。蘇糖訥訥地看著眼前的場景,下一刻,她驀地被人拉進了熱鬧的人群裏。

許翊站在她的身邊,聽著眾人的指示,牽起了蘇糖的手,同大夥一起縱情歌舞。

蘇糖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熱,突然感覺自己手上的每一根神經仿佛都在跳動。

她跟著他們唱著跳著,不停地吶喊,耳邊是陣陣嘹亮悅耳的歌聲。

過了一會兒,蘇糖覺得自己精力耗盡,再也榨不出半分力氣了。

“我不行了,不行了。”她喘著氣擺了擺手,假裝沒看到許翊那戲謔的眼神,徑自跑到了營帳邊坐下。

此時繁星鋪滿整個夜幕,不遠處大象與長頸鹿徑自漫步,斑馬群也站在河邊靜靜地喝水。

一切真是恬謐而美好。蘇糖在心裏感嘆。

她拿出自己道具箱裏的紙和筆,望向那個融在人群中的男人,星光仿佛親吻著他的臉頰,微風也好似愛慕著他。

蘇糖心思微動,她拾筆在紙上“沙沙”地畫下,將他的模樣慢慢地勾勒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當許翊的聲音響在蘇糖的耳邊時,她著實嚇了一跳。

許翊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裏的畫,微微頷首道:“畫得不錯,可是我的腿為什麽這麽短?”

蘇糖順著他的手指望向那張畫,嗯……好像是短了點。

須臾間,蘇糖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在國畫班的日子。

那時,蘇糖常常帶著一幫小男孩猜拳、打彈弓、鬥蛐蛐,一起撒歡玩鬧。可鬧歸鬧,每每到緊要關頭,蘇糖還是頗有“大姐風範”的。

有調皮的男生在課上偷吃零食,她會兇巴巴地將它們沒收;有弱小的男生被高年級的學生欺負,她會掄起掃帚將那些人打得倉皇而逃。

而有一天,當她看到幾個小男孩正打算爬上樹摘果子時,蘇糖怕他們沒經驗傷著了,便火急火燎地催促他們下來,自己擼起袖子,親自上陣,結果卻被老師抓住,說她擅自爬樹破壞紀律,被罰要在一天之內,畫出一幅山水畫。

十指從不沾顏料,連毛筆都有些拿不穩的蘇糖,最後想到了去求助精通繪畫的許翊。

那天,她像泡泡糖般纏在許翊的身邊,就差哭著申請成為他的腿部掛件了。

經過了她一整天的“摧殘”,許翊終於敗下陣來。他揉了揉眉心,坐在校園林蔭道的石凳上,一邊幫蘇糖調色,一邊有條不紊地對她說:“手擡高些,下筆要輕穩,一氣呵成,濃淡相宜。”

蘇糖聽從他的意見,咬了咬牙,抓著手裏的毛筆,勉力地擡筆一畫,卻發現自己竟將嫩綠的樹葉畫出了“掃帚”的即視感。

“怎麽這麽費勁啊,我不畫了。”將毛筆隨手一擱,蘇糖鼓著嘴坐在石凳上。

許翊看出她一臉不耐煩,不禁挑了挑眉:“看來,有人明天交不了作業,又要受罰了。”

“怎……怎麽可能?”蘇糖一噎,拿起毛筆,抿了抿唇,選擇繼續埋頭苦畫。

可半晌,許翊看了看她的畫,搖頭淺笑。他伸出修長的手,輕輕地握住她手裏的毛筆,行雲流水般在宣紙上勾勒描畫。

“應該這樣畫。”他的聲音很輕,飄在夜色中,伴著校園裏清幽的槐花味道,溫柔地環繞在蘇糖身上。

她心念一動,擡眸看向他的側顏。

瑩白的月光灑落在少年的身上,映著他的眉,他的眼,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躍進她的眼裏。

過了許久,蘇糖擱下手裏的筆,伸了一下懶腰,看著那幅由許翊起草,她最終勾勒完成的畫,滿意地彎起嘴角,畫得還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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