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安家中。

鹿念裹著毛毯, 坐在沙發上，膝蓋曲起，腦袋擱在兩臂之間, 神情還有些迷茫。

過了會兒, 傅亦安從外面開了門，提著袋子進來。

他到廚房端了杯溫水, 窸窸窣窣地打開袋子拿出什麽, 朝她走了過來。

傅亦安伸手, 把藥遞給她，又把水放在桌面。

“醒酒的藥，”他嗓音溫和, “藥店的人說你是胃粘膜受刺激了，一會兒我再給你沖杯蜂蜜水。”

鹿念乖乖把藥含在嘴裏, 抱起玻璃杯喝水，咽了下去。

那藥片在口腔裏微微泛苦，她喝水喝得急，嗆了一下, 唇邊沾到水漬。

傅亦安擡手，只是好心般的, 用指腹幫她蹭掉唇邊水珠。

然而只是這一個動作，鹿念就瞬地想起了，剛剛在車上的發生的畫面。

距離很近，他輕聲哄著她, 鹿念邊聽, 視線卻不住地漸漸落在他的唇邊，鬼迷心竅般地就迎了上去。

她只是稍微擡了擡身，碰到了他的唇角, 隨即終於從酒瘋裏找到一絲清醒，很快要縮回去。

卻被傅亦安輕輕抵住了脖頸。

他的手順下，扣住了她的腰身，讓她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和極危險的距離。他垂下眼睫，眸底沈而暗。

“...我跟你深情告白呢，”他嗓音微微泛啞，帶著一點兒輕浮的笑意，“你就光想著幹這個了？”

“.....”鹿念後知後覺地羞恥，再加上這個姿勢有些腿麻，她想要往後挪，卻被他抵著腰肢，動彈不能。

似乎察覺到她想後退，傅亦安手臂微微松了力氣，鹿念得救般地重新坐回了車墊上，剛調整好姿勢，卻被摁著肩膀靠在了車座靠背。

“親都親了，”

男人以指腹，緩慢蹭過她的唇瓣，眸色晦暗，語調卻是調情般拖著腔調，“也不知道往中間親點兒。”

“.....”鹿念有些經不住地推他，“那我哪兒知道....”

他反牽住她的手腕，扣在一旁，不讓她亂動。

熟悉的氣息漸漸靠近。

“不會嗎？”他低低笑著，低喃著俯下身，嗓音漸含糊，“那哥哥教你。”

鹿念只感受到，有什麽涼而軟的東西覆在了自己的唇上，觸感清晰而柔軟。與此同時，她手腕內側最薄嫩的部位，被對方輕蹭著，泛起麻麻的癢意。

鹿念毫無經驗，完全不知道此刻應該有什麽反應，幾乎是被對方牽著走般，慢慢地松懈了防備，一點一點地任由他撬開唇齒，舌尖探進她的口腔裏，拉著她一塊兒淪陷。

直到感覺，自己的下唇被對方牙尖輕咬了下，她才稍稍找到一絲清明。

隨後，他挪開一點距離，還戀戀不舍般，在她濕漉的唇瓣上輕吻了下。

以及，他明顯情動的眼眸，帶著蠱惑般的笑意，極耐心般地詢問。

“學會了嗎？”

鹿念人都有些恍惚，呆呆地說不出話。

“沒懂？”傅亦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輕蹭著她的鼻尖，再次彎身，壓了上去。

“——那再來一次。”

.......

.....

傅亦安給她倒的，是杯溫水，可鹿念只覺得，它在自己掌心直直發燙。

男人極溫柔地幫她擦著唇邊的水珠，觸感若有若無的，她自己的心思已經飄到十萬八千裏。

唉。

鹿念只覺得腦袋發熱。

色令君昏。

“再休息會兒，”傅亦安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跟她說，“等舒服點告訴我，我送你回去。”

鹿念悶悶地點了點頭。

她窩在沙發上，傅亦安就坐在一邊，膝上放著平板，似乎在處理什麽事務。

鹿念印象裏，傅亦安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基本是不問事兒的狀態，還是第一次見他在自己面前辦公。

她輕輕靠著旁邊的枕頭，看著他，視線在他五官的輪廓描摹了一遍，出聲問。

“老狗，”她側了側身，“你最近很忙嗎？”

“嗯？”傅亦安擡起頭，應她，“不忙。”

“不忙的意思就是，只要你找我，我都在。”他似乎意有所指，又慢悠悠地強調了遍，“只要你找我。”

“......”鹿念聽出他是指這幾天自己都沒回他微信的事兒，有點心虛，“我媽把我手機收了。”

“噢，”傅亦安垂眸，像是在處理工作，語氣散漫，“那天公布成績的時候，你也沒怎麽搭理我。”

“那還不是因為你把電話掛了，”鹿念反駁，“然後你又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那我不以為你是生氣了，因為我沒考上STA就不想和我說話了。”

第二次聽到她說這話，傅亦安微微擡起眼皮，把平板放在了一邊。

他往她那邊坐，牽住她一側的手，放在掌心間，輕攏著。

“不是因為這個，也沒生氣。”他勾著她指尖，輕而慢道，“是怕你難過。”

“因為你之前一直想考那兒，我怕你難過，”他看著她，“但我又無能為力，只能說些沒什麽用的話安慰你。”

“...我不難過，”鹿念牽著他，停頓了下，又小聲道，“好吧，是有那麽點兒。”

“但還能接受，我又不是什麽倔驢。”鹿念認真地看著他，“STA是很好，我也真的很想去。但是人不收我，但只要我能繼續學表演，到B大也沒差太多。”

“而且，”她眼眸明亮，有點兒狡黠，慢吞吞地添上一句，“我是覺得，他們沒收我，就是說明，STA覺得，我還沒有好到讓他們說什麽也要把我留下的地步。”

傅亦安想起她剛剛在車上唱我真的很不錯的樣兒，和這會話裏的反差，稍稍沈默。

“這說明什麽，”鹿念指尖向上，握住他手腕，有點難為情又很坦然地說，“說明他們眼光確實，一般。”

“.....”傅亦安失笑，由著她慢慢扣著自己手腕，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

“所以，我在B大好好學，”鹿念也笑起來，“讓STA真的求而不得，倒也挺爽。”

“再說了，人生那麽多事兒，”她又假裝踢他，“我才十九歲就遇到這麽多了，你哪兒能樣樣事都給我解決了？”

“你陪著我就行了，”鹿念說著，自己都臉熱了下，還是堅持著說完，聲量漸小，“你安慰我幾句，我也覺得很開心的。”

傅亦安沒接話，唇角輕繃著，幾秒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空閑出的手擡起，張開懷抱。

“過來。”

鹿念看他情緒不高，乖乖地從枕頭上起來，挪進他懷抱裏，還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哄人似的。

“你人生這麽多事兒，我是不能幫你都解決了。”他微微低頭，埋在她頸肩處，低聲道，“但哥哥要是稍微厲害點兒，也不至於讓我家小朋友，遭一些不該遭的罪。”

多好一小姑娘。

他只想把最好的都給她，讓她能順心順意，能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想讓她受一點兒委屈，遭一點坎坷。

他堅持了很久，想在這世間鬼混，當個廢物的原則，因為她受了委屈，輕輕一擊就碎了滿地。

鹿念身上香香軟軟的，帶著一點兒酒精的味道，依偎在他懷裏。

只是為了此刻的美好，能無限延續下去。

他都願意為此，讓自己再強大一點，再強大一點。

能在未來她遇到任何挫折時，自己都不再是一個，不能依靠的對象。

又抱了會兒，鹿念覺得這姿勢下，有點兒費腰，正想往後退回去，又被對方抵著靠了回去。

“還有個事兒，”傅亦安語調恢覆平常的懶散，“剛剛扶你那男生，怎麽回事兒？”

他說話時，氣息噴薄在鹿念脖頸間，帶起絲絲癢意。

“...那是我師兄，一塊上課的，”鹿念縮了下脖子，“幹嘛了？”

傅亦安的唇，若有若無地向上挪了些，邊漫不經心般問：“師兄？”

鹿念嗯了聲，“你應該見過吧？就是在我老師那兒上課的。”

“沒印象，”傅亦安垂眸，話題轉開，“你最近文化課學的怎麽樣？”

“....”鹿念神色立刻焉了，沈默幾秒，緩緩道，“我是廢物。”

“你師兄，”傅亦安散漫地轉告著，邊輕輕碰著她的耳垂，“說你以後有不會的，可以去問他。”

鹿念有被感動到：“真的嗎？師兄人也太好了吧嗚嗚....”

她話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耳垂，被濕漉的觸覺輕輕抵了下。

觸電般的酥麻感從那一小塊兒瞬的傳開，鹿念背脊僵直，呆坐在原位，呼吸都跟著一窒。

“不準問。”

傅亦安在她耳畔邊，低聲說，“哥哥比他厲害，來問我。”

鹿念揪著他的衣擺，不敢動，楞楞地聽著他說。

男人的唇再次覆上。

片刻後，她輕喘著氣兒，眼神迷離，唇瓣也凈是水光，重心都靠在男人的身上。

傅亦安的手搭在她脖頸處，指腹輕蹭著她耳後極其敏感的皮膚。

“你叫聲哥哥，”他目光沈沈，帶著她不懂的情緒，呼吸也微微有些促，“我不就什麽都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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