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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到哥哥懷裏來哭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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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念還是先撥了蔣蕓和鹿國華的手機, 兩人都是占線,正在通話中。

她想了想,又打了蔣江的電話。

蔣江也是打了幾次才接, 接了似乎就想要掛, 鹿念趕緊趁著機會叫他:“老蔣!”

“.....”那邊停頓了下,“念念?”

緊接著就是三連問, “你在哪兒呢?你哪來的手機打電話?你沒看網絡吧?”

“.....”鹿念那點兒想哭的欲望也給他整沒了, “你知不知道, 我媽他們聯系當時和我一個考場的其他兩個考生了沒有?”

蔣江那邊足足沈默了十秒。

“....你都知道了?”

“...嗯,”鹿念揉了揉太陽穴,重覆了一遍, “媽媽他們找了嗎?”

“早就找了,”蔣江也沒再隱瞞, 嘆了口氣,“都是他們父母接的電話,說是不想孩子卷進這件事裏去。”

鹿念心中一沈,垂眸, “那當時的考官老師呢?”

“都找了,”蔣江似乎憋著氣, “那些老師說他們也沒看清楚。”

“我聽你媽說,當時是她先搶你戲的?”蔣江罵了聲,“這崽種怎麽這麽壞?推她一下怎麽了!換我我給她從樓梯上推下去都算輕的!”

“....可是我沒推她。”鹿念輕輕眨眼,想緩和眼周的酸澀感, “那考場的監控, 能看嗎?”

“考場監控現在是學校那邊在管,”蔣江嘆了口氣,“好多媒體想去要都沒要到, 我們就更不可能了。”

“你的老師托人打聽,好像是監控也沒拍到正面,剛好擋住了。”

“但是校方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對學校影響不好。”他說,“我們找了很多關系,校領導那邊直接派人說——”

蔣江停頓了下,才繼續道。

“——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蔣江似乎都說不下去,聲量漸小,“說你們雙方,肯定都有問題在。”

鹿念手攥成拳,指甲不自覺陷入掌心的肉裏。

蔣江在電話那側,說了些安慰她的話。

“...老蔣,”鹿念擡起眼,輕聲打斷,“你有傅亦安電話嗎?”

蔣江楞了一秒,音量瞬間拔高。

“念念!都什麽時候了你還——”

“你先別罵我,別跟我吵,”鹿念眼眶一酸,又忍下,努力保持理智,“我是在解決問題,你要罵我之後再罵行不行。”

蔣江話端一噎,聽著自家侄女委屈得不行,還在和他講道理似的,數落她的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口,最後還是慢慢咽了回去。

他完全不覺得這會兒,鹿念能做些什麽,更不覺得傅亦安會願意幫忙。

畢竟惹事的那個女生,還是他的自家人。

但他還是順著鹿念的要求,長嘆了口氣,在通訊錄翻找了會兒,給她報了一串數字。

鹿念拿筆寫在手上,和他核對了一遍,片刻後,小聲地吸了吸鼻子:“謝謝老蔣。”

“客氣什麽啊,哎,找那貨有什麽用...”蔣江沒忍住又想說教,還是憋了下去,“算了,念你別多想,大家都在幫你想辦法呢啊。”

鹿念咬著唇,點了點頭,才想起他看不到,又重重地“嗯”了一聲。

又寬慰了她幾句,蔣江掛斷了電話。

鹿念再次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按著抄在掌心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撥通之後,語音提示陌生號碼被攔截了。

有錢人的臭毛病,怕個人信息洩露,都愛給自己手機號碼上點保險。

鹿念聽著電話裏的語音提示,閉了閉眼,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她又打了好幾次,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一樣。

到最後,那邊系統幹脆直接把她歸類於騷擾電話,加入了黑名單。

她把電話緩緩放下,掛了回去,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

窗外灰蒙蒙的,北京的霧霾還是嚴重,雪花累積在窗戶上,白白的一層。

鹿念盯著窗前落下的雪粒,對面被鋪上一層白襖的高樓,指尖都是冰涼的。

北京好冷。

開了暖氣也冷。

她在沙發上呆坐著,已經覺得自己什麽都幹不了,只能等著蔣蕓回來,帶來最後的結果。

此刻,才有種遲來的無力感,抽絲剝繭般襲遍全身。

她不知道盯著窗外看了多久,片刻後,似乎聽到座機的鈴聲響起。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鹿念楞了會兒,才緩緩地側過身,低頭去看來電顯示。

是前臺客服打過來的。

她眼裏的光又一瞬的黯淡下。

她接起電話,嗓音幹澀,緩緩地出聲。

“...餵?”

“是鹿小姐嗎?”前臺客服嗓音依舊溫柔,“這裏有位姓傅的先生說是您的朋友要來見您,請問您認識嗎?”

鹿念眨眼,嘴張開就沒合上。

那邊青年似乎等得不耐,直接要走了電話,熟悉的嗓音出現在話筒。

“...念念?”男人嗓音有些沙啞,失了從前的清潤,“是你嗎?”

鹿念嗓音一哽。

“你條狗....”

她止不住嗚咽,哭腔一起,就止不住有地開始吧嗒掉眼淚,委屈得不行,順著就把腦袋裏冒出來的第一條說了出來:“——你條狗沒事開什麽騷擾電話攔截啊!!”

“....”傅亦安靜默了兩秒,“....你打電話給我了?”

“不是,對不起,”他後知後覺該道歉,姿態放低,輕聲哄道,“哥哥不知道你會打電話....我以為你沒有我號碼,你也沒回我微信。”

“我一早就來了...可是你沒跟我說你住哪間房。”傅亦安沙啞地說,“這家酒店...姓鹿的也太他媽多了吧?鹿不是個罕見姓嗎?哥哥找了好久...”

“...打了好多通電話,讓人客服都煩了,”他緩慢地說,“...還好...”

“——還好哥哥最後,找到了。”

鹿念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地開始放聲大哭起來,幾乎有種要將委屈都宣洩的趨勢,隔著電話哭得天昏地暗。

客服在一旁,聽到一點女孩兒的哭聲,忍不住地看了看面前相貌很好的青年,默默罵了句渣男,還是客氣道:“先生你打完電話了嗎?這是客服座機來著。”

傅亦安聽著女孩的哭聲,心裏簡直被揪成了泥團,還是緩緩出聲。

“念念,人客服要把座機收回去了,”他說,“你房間號是多少?”

鹿念抽抽噎噎地報出了門牌號。

傅亦安記下,把電話掛斷,還給了客服,然後幾乎是瘋了一般,兩步並一步地向著酒店電梯的方向跑了過去。

風拂落青年肩上的雪花。

………



十分鐘後。

鹿念裹著寬大的羽絨服,幾乎將整個人從頭到尾包裹住,臉埋進,被前面的青年牽著手,到了路邊。

她看著傅亦安從自己穿著的羽絨服口袋,拿出車鑰匙,開了車門。

鹿念沈默三秒,口罩外露出的眸看向他:“...這不會是你的車吧。”

她剛大哭了一場,這會兒說話還帶著鼻音,字句黏連著。

傅亦安拉開車門,擡起下巴示意她進去,有默認的意思。

“傅亦安,”鹿念瞥了眼車的牌子,有點兒感慨,“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傅亦安揉了把她腦袋,“是我找朋友借的,北京車牌哪兒那麽容易弄到。”

鹿念坐進副駕駛的位置,把安全帶系上,傅亦安正好從駕駛位那側的門坐進來。

他像是挺熟悉這輛車,用車載音響放了首較為舒緩的情歌,又幫鹿念調整了下座位,才發動車子。

車身緩緩行駛在北京的車流中。

鹿念趴在車窗邊,看著北京灰蒙蒙的天,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我們真的要去找蘇秋月嗎?”

在剛剛傅亦安到自己酒店的房門前時,他就已經把當時的情況完完整整地詢問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問得清楚,最後告訴她他的打算,第一步是先找蘇秋月。

“——其實現在網絡上的流言,都是幾個營銷號在帶節奏。”

他當時等她情緒平穩下來後,慢慢和她分析,“老網絡營銷手段了,先找些粉絲基礎高的發布視頻,再控評讓輿論一邊倒,等大部分人的觀點都被同化以後,就算有異議的人,也不會敢發聲了。”

“這也是,找那幾個和你同一考場的人作證沒有用的原因。”傅亦安說,“首先他們並不會在這種時候發聲,其次就算他們發聲了,現在的輿論也會演化成你買通了他們,幫你說話。”

“所以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改變輿論的意見領袖,”他說,“這件事背後真正的主導,可能是蘇秋月,也可能是別人,但目前來說她的可能性最大。”

鹿念當時眼睛還紅紅的,站在門內聽著青年給她一頓分析,腦袋裏除了有些懵以外,只剩下一種情緒。

她認識他以來這麽久,在別人的評價和他自己吊兒郎當的表現下,不自覺地形成了一種印象,就是這青年,是個游手好閑不問正事的公子哥。

但在那一刻,他把事情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時候,她只是真心實意地覺得。

這男人。

有點兒靠譜。

車內,傅亦安握著方向盤,輕嗯了聲。

“她正好也在北京考試,”他停頓了下,“你要是不想見她,可以一會兒在車裏等我。”

“沒有不想去,”鹿念很快地答,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嗶嗶,“就是你得攔著我點。我怕我忍不住揍她。”

傅亦安微楞,似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聽你電話裏那語氣,我還以為你會抱著我哭上幾個鐘呢,”他語氣散漫,“哥哥紙巾都備了四包。”

鹿念默了默,一直覺得這羽絨服外套口袋有點鼓,又沒好意思摸。她這會兒才伸手進去,在兩邊各摸到了兩包紙巾。

鹿念簡直懷疑自己在對方心目中,就是水龍頭做的女人。

“怎麽我們小哭包這次,還挺堅強?”傅亦安勾唇,漫不經心道,“咱們都多熟悉了,不用在我面前逞強,想哭就到哥哥懷裏來哭個夠。”

“......”

傅亦安看著她,“要不要哭?”

鹿念默默別開視線。

他們出發的時間,正好趕上北京的晚高峰。前面塞了很長的車龍,紅色的信號燈在淺灰的夜幕中一閃。

鹿念稍微觀察了下,前面車流沒有要松動的跡象。

她轉頭,看向傅亦安,扯了扯他的衣袖。

傅亦安側過頭,挑了挑眉。

鹿念有點兒扭捏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咳了兩下,才很小聲地說。

“哭是不想哭的,”她很輕地皺了下眉,“我之前也不是因為她做的事哭,不想為這種人掉眼淚。”

“就是那種,你明知道揍人犯法,可是你還是忍不住想揍她,”鹿念說,“我現在就是這種無腦憤怒的感覺。”

“......”傅亦安聽她這比喻,又覺得心疼,又有些想笑,擡手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雖然不想哭,”鹿念由著他把自己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帶著點哭過後的鼻音,聲音幾乎要微不可聞,“...但是想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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