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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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道路上,來往的行人不多。

鹿念坐著傅亦安的車,等對方送自己回家。青年一路沒有再提起這之前發生的事情——不論是她演哭還是堅持鐘秋傑會想不開,他都沒有再提過,像是以一種大人包容孩子般的寬容對待她。

鹿念在車上,揪了揪手心裏攥著的紙巾團。那張紙巾是之前她裝哭的時候傅亦安給她擦鼻涕眼淚時用的,還沒來得及扔掉。

現在她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對方說的並沒有錯。按鐘秋傑的性格和教養,是在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太出格的事情的。鐘秋傑這會兒應該只是想自己一個人靜靜,順便再背背古詩詞,把和她告白的事情忘記掉。

鹿念從那個紙巾團上揪下了很多的小塊,心亂如麻,腦袋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下。

“別揪,”傅亦安溫和地說,“我不想我車裏有紙巾屑。”

“……”鹿念有些心塞地把紙巾團塞進自己口袋,揉了揉剛剛被他敲的位置,乖乖低頭要去把座位上很小的紙屑撿起來。

一只手在她額頭前攔了下,推著她抵回座位上。

“在車上低什麽頭。”傅亦安也沒看她,邊說,“磕到怎麽辦?”

一月的天氣,溫度不算高。但青年穿的總是很單薄,這會兒只有一件單衣,手很涼,在額頭處的存在感極其高。

鹿念有些受不住了。

鹿念輕拂開他的手,側過頭看他,語氣誠懇。

“要不然不您罵我幾句?”

小姑娘現在眼周的紅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一雙眼睛漂亮澄澈,懇求般看著他。

正好紅燈轉綠,傅亦安沒有立刻回答她,等車開轉入另一個街道,在老劉板培訓的地方停下,他才側過頭,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不罵你,”他唇角彎起,笑了笑,“多大點事兒?行了,回去上課吧。”

鹿念都不知道他是真沒生氣還是強顏歡笑,又觀察了他一會兒,實在沒在他臉上找到點證據,才點了點頭。

“今天真的謝謝您了,”鹿念語氣真誠地和道謝,“改天請您吃飯。”

小姑娘是真不放心,邊說還要邊擡頭偷瞄他。

“行,”他幹脆改了口,挑眉問,“改天是什麽時候?”

小姑娘“啊”了一聲,表情有些懵,明顯沒想過。

“要不就今天吧。”傅亦安有些想笑,只覺得這孩子怎麽有時候像條卷毛狗一樣可愛,沒忍住又揉了揉她腦袋,“——正好,晚上接你去試拍,有幾個我都覺得也挺適合你。”

“我的晚飯時間一般是十點左右,”青年垂眼,問,“拍完再請我去吃飯,行不?”

鹿念認真聽著,瘋狂點了點頭。

“行行行,”鹿念感激地看著他,“謝謝您嘞!您想吃什麽隨便挑,往貴的挑,千萬別替我省——”

“珠江新城那邊有家法餐,二十四小時營業。”傅亦安輕描淡寫,“就在珠江邊,正好吹吹風看看江景。行嗎?”

珠江新城四個字出來,鹿念就清楚這男人是真沒想著替她省錢。

鹿念稍稍肉疼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呢,”鹿念順從地應了,眨了眨眼,“那我去上課,您路上小心?”

傅亦安淡淡“嗯”了聲,開了車門鎖。

鹿念側身解開安全帶,擡起頭,沖著男人彎了彎眼。

“那晚上見啦?”

外頭陽光正好,灑在女孩的側顏和長睫毛上,有種說不出的暖意。

“等等,”傅亦安叫住她,懶懶說,“先別動。”

鹿念“嗷”了聲,乖乖定住在原位上。

這個角度下,她看不到身旁男人的動作。等了片刻,她似乎聽到包裝紙展開的聲音。

“張嘴。”

男人又說了一句。

鹿念有些懵,嘴已經順從地張開了些。

傅亦安擡手,用包裝捏著一顆糖,塞進了她嘴裏。

香甜的奶味在空腔裏慢慢散開。

鹿念下意識轉頭,對上男人那雙極其勾人的桃花眼。

“小哭包,”傅亦安低低笑了聲,語氣懶散,“晚上見。”

奶糖的味道一直在鹿念的口腔裏留了很久,沒有散開。

一方面她的確因為要控制飲食,斷糖很久,另一方面是因為傅亦安給她塞糖的畫面跟幻燈片放映似的,在她腦海裏轉了一整個下午。

冷靜點鹿念,她對自己說,他只是把你當成小孩而已,給你顆糖讓你別遇事就瞎幾把哭。

可是。

為什麽!!

要餵她吃!!

給她吃不行嗎!!

鹿念只要想到這兒,就覺得體溫直接飆了幾度。

下午正好在練習即興小品,八個人組成一組進行特定主題的小品表演。鹿念抽到的題目是暗戀,還被老劉板難得地拍著肩膀說演的很有感覺。

中途休息的時候,楊子鶴直接就擡手給她探了探額頭。

“你臉咋這麽紅?”楊子鶴狐疑地看她,“也沒發燒啊?”

鹿念一邊給自己扇風散熱,一邊斟酌了下,極其謹慎地問他:“崽,你什麽情況下會給女生餵東西吃?”

楊子鶴認真想了想,“她手腳都斷了,不方便的時候?”

“.....”鹿念閉上了嘴。

她仔細想了想,傅亦安要這麽想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自己在他面前真就表現的像個三歲小孩一樣,看上去可能連糖紙都不會拆。為了防止自己連糖紙一塊吃下去,他才幫自己拆開餵自己吃。

鹿念攥了攥拳,很快說服自己事情一定是這樣。

到了晚上六點,下午的課程結束。鹿念提前和老劉板請了晚上的假,又在六點的時候和蔣蕓提了晚上試拍的事情,蔣蕓很快打來了電話。

“念念,”蔣蕓聽上去有些不高興,“晚上去試拍?你怎麽不提前和媽媽說呀?”

鹿念‘啊’了聲,含糊道,“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剛剛一下課就跟你說了。”

“媽媽陪你一起去,”蔣蕓說,“這種事兒你哪裏能應付,萬一給人忽悠了怎麽辦。”

鹿念瞬間有些急了,蔣蕓來了的話她和傅亦安約的晚上的飯就很可能泡湯。她剛要開口挽救一下,蔣蕓就接著說道。

“正好媽媽給你做了晚飯,還熬了阿膠,”蔣蕓念念叨叨,“只剩一個月了,媽媽打算最近都給你熬點補氣色,到時候考試比其他姑娘都好看。”

鹿念聽到這就知道已經沒回轉的餘地了,懨懨地應了一聲。

掛完電話後,她立刻給傅亦安發了一條信息。

【鹿念:我媽今晚要來看我試拍qwq】

【鹿念:您先不用來接我了】

等了會兒,傅亦安回了個ok的表情。

鹿念想了想,覺得他還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鹿念:我媽在的話,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請你吃飯了qwq】

幾秒後,對面覆制黏貼似的,又回了個ok的表情。

鹿念莫名覺得有點兒不痛快,感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請他吃飯的事情,郁悶地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她在路邊等了會兒,蔣蕓的車到了。她上了車以後,蔣蕓扭頭遞給她晚飯。

“別在車上吃啊,”蔣蕓摸了摸她的頭,“對消化不好,一會去你舅的公司找個地方吃。”

鹿念點了點頭,透過飯盒看到裏面裝的蔬菜和聖女果,頓時沒多少胃口。

“你們劉老師準備的午飯是什麽?”蔣蕓邊開車,邊問,“要不要媽媽以後中午給你送飯去吃?”

“吃....”鹿念中午光顧著找鐘秋傑了,壓根沒吃飯。她想起了那顆奶糖,幹脆說道,“...中午吃了顆糖,太愧疚了,就沒吃午飯。”

蔣蕓皺了皺眉。

“念念,飲食上要控制,媽媽跟你強調多少回了。”蔣蕓嘆了口氣,戳戳她的腦門,“以後午飯媽媽給你送,除了你媽給你的東西其他都不許吃,聽到沒?”

鹿念靜默兩秒,抽了抽鼻子。

“少來這套,”蔣蕓哼了聲,“你媽為了你考STA,天天擱那算卡路裏和蛋白質,你可給我上點心。”

鹿念瞅她:“點心?什麽點心?媽我好想去喝早茶——”

蔣蕓一拍她的後腦勺,示意她少嗶嗶賴賴。

鹿念被拍的齜牙咧嘴,簡直覺得這委屈不是人受的,也閉上了嘴。片刻後,車停在了傅亦安公司的樓下。

蔣蕓停好車,從後備箱裏又提了兩袋什麽,下了車。

鹿念跟著蔣蕓進了公司——那是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蔣蕓像是已經來這裏很多次,輕車熟路地就進電梯摁了一層樓。

那一層樓只有幾間辦公室,周圍都是落地窗,能看的到兩側江景。其中一間辦公室的門口,蔣江已經站在那兒朝他們招手。

鹿念跟了上去,在蔣江的辦公室裏找了個位置,拆開飯盒苦著臉吃那份蔬菜沙拉。蔣蕓在和蔣江聊點兒什麽,片刻後,傅亦安也到了蔣江的辦公室門口。

蔣蕓很快把手上的禮品笑臉盈盈地遞了過去。鹿念低下頭,戳了戳碗裏面最後一只白煮蝦,聽到蔣蕓嗓音帶笑地對那個青年說。

“阿姨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麽,”蔣蕓說,“這袋是給傅總的酒,這袋裏面是一些補品,還有兩張購物卡,亦安你想買什麽自己去買。”

他們在辦公室門外,鹿念低著頭,也不知道傅亦安有沒有收。

“...早該來了,”蔣蕓接著道,“我弟弟也在您這邊工作,現在我女兒也要麻煩您多照顧照顧。”

蔣蕓是在為她的事打好人情關系,可此時此刻,鹿念莫名有種說不出的難堪。

片刻後,傅亦安進來,叩了叩辦公室的房門。

鹿念順著聲音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與此同時,她也註意到青年的手上提著蔣蕓剛剛從車裏提下來的兩袋東西。

門外,蔣江帶著蔣蕓先到了另一邊去。

傅亦安還站在門口,朝她完了彎唇。

“我能進了不?”

鹿念拉回視線,啊了一聲,“您請。”

傅亦安提著那兩份東西,走到她身邊,垂眸,就看到小姑娘此刻正在吃的東西。

一份巴掌大的蔬菜和聖女果混合物,還有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裏面飄了幾顆紅棗,幾片碎的玫瑰花。

鹿念順著他的視線,沈默了幾秒,指了指那碗黑乎乎的東西:“這是阿膠,我媽沒給我下毒。”

傅亦安楞了下,隨即笑出了聲。

他似乎覺得十分好笑,靠在一旁笑了一會兒,才側過頭來看她。

“就吃這些,”他拍了拍她的頭,尾音拖長,話裏含笑,“我們小哭包這麽慘?”

鹿念這會兒是真的覺得自己有點慘,也沒去糾結他的稱呼,苦著臉點點頭。“慘,特別慘,無敵螺旋爆炸慘。”

她垂眸,又看到青年手上提著的那兩袋禮品。

她其實並不是覺得吃這些東西很慘。

不管是吃這些也好,表演課被老劉板罵到狗血淋頭也好,每天學到淩晨也好,她都覺得是該付出的。

只是她還和這個年紀的青少年一樣,還希望著機會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和努力爭取到的。

鹿念焉了吧唧地垂下頭,又戳了戳那只蝦。

“跟蝦撒什麽氣?”傅亦安語調慢悠悠的,垂眸看著她,“不是你告訴我的麽,不想吃就別吃了。”

鹿念敷衍地應了聲,轉戰那碗黑乎乎的阿膠,一口氣灌下後,她才發現那兩袋禮品,被對方放在了自己坐的位置的桌面。

“阿姨的禮,我就不收了。”傅亦安微微彎腰,和她直視,拖腔帶調地說,“一會兒拍完,記得請哥哥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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