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衣服不見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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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肩膀上,她猛地坐直身子,臉蛋微微發紅,尷尬的道,“不好意思,你怎麽不叫醒我?”

靳成安苦澀於她的反應,道,“你睡得太沈了,不忍心叫醒你。”

“謝謝你送我回來,點點還在家裏等我,我就回去了,再見。”不知為何,看見他深情的註視,她覺得尷尬無比,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守守推開車門要下車……

“守守。”

靳成安叫住她。

守守回頭,見他眉頭緊鎖,她等著他的下文。

靳成安望著她的眼中的清澈,深深的明白自己錯失這次機會,可能再也得不到她。

他想留她在身邊,不僅僅是因為她長得太像安安,他也有心動不是嗎?

靳成安皺眉道,“我可以捐獻骨髓給點點,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聞言,守守的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她唇邊的笑容慢慢的僵化,問,“什麽條件?”

他拉住她的手,“嫁給我,只要你願意嫁給我,我願意救點點,並支付他治療的所有費用,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把點點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來對待。”

“……”

守守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用婚姻去交換兒子的生命?

他怎麽能在這個時候用這樣的事情來跟她談條件?

守守皺眉,“我以為你跟他不一樣。”

她以為,他跟陸向榮不一樣,豈料他們這些男人都一樣。

他們是商人,永遠都考慮著利益關系。

守守苦澀的揚起嘴角,看向他,“你贏了,你知道我會答應的,不是嗎?”

“只是,你確定真的要娶我嗎?娶一個根本不會愛你的女人?我如果嫁給你,那僅僅是因為你在我兒子有性命之危的時候跟我談這種條件。”

靳成安看著她眼中閃動的淚花,苦澀的揚起嘴角,“我確定。”

守守望著他眼中的堅決,自知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她垂眸,下車關上門,大步的朝自己的公寓樓走去。

這個條件,他從開口的時候,就知道她會答應的,不是嗎?

因為她,別無選擇……

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如果她拒絕,點點又上哪裏去找骨髓配對適合的人?

這樣的機會不抓住,她會恨自己一輩子。

哪怕他要她去死,只要能救活點點,葉守守也願意去做。

葉守守回到家,剛走到門口便看見小點點坐在小板凳上,兩手撐著腮幫子,乖乖的坐在門口等她回家。

守守望著點點那純真的樣子,心裏酸澀如潮水般襲來。

她怎麽舍得讓點點出事?

她擠出笑容來,蹲下身,伸手撫著葉點點的臉龐,“寶貝兒,在這裏等我嗎?”

“嗯哪,今天回來很晚哦,要打屁股。”

葉點點站起身抱起小板凳,拉著守守的手往廳內走去,“媽咪,你來教我安裝這個好不好”

他拉著守守來到茶幾邊,只見茶幾上擺著好多的玩具零件。

“媽咪,你幫我安裝好不好?”他認真的擺弄著那些小玩意,卻怎麽都安裝不好,守守哪裏會這些東西,坐下來弄了半天都沒有弄好。

她不僅沒心情去弄,對這些玩意也不在行,葉守守抱歉的摸摸點點的劉海,“寶貝,媽咪很累了,明天再幫你弄好不好?”

葉點點看著她臉上的疲倦,乖巧的點點頭,“那你明天要陪我哦,說話要算數。”

說著,小點點伸出小拇指,要拉勾勾。

守守苦澀的揚起嘴角,勾住他的小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正好明天也請了假,可以在家裏多陪陪點點。

待點點入睡,守守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撥通了靳成安的電話,“你的條件,我答應,我可以嫁給你,越早越好,但是我希望你能守信,我們結婚後,你要救點點。”

“那你對結婚有沒有要求,或者有什麽希望?”

只要她說,他會盡可能的去滿足她,給她一場完美的婚禮。

守守苦笑,“我什麽要求都沒有,時間你來定吧,越快越好,點點等著做手術,他不能等。”

語畢,她掛了電話,讓那頭的靳成安迷惘的看著手機,不免蹙緊眉頭。

他知道,她想要那麽快嫁給他,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他身上的骨髓。

不知為何,心底有一種悲涼的感覺在蔓延。

五年前,他抓不住自己心愛的人,如今再次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他用這種方式得到她,是對的嗎?

他可以保證,會對她好,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傾盡所有的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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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各大報社的頭版頭條就爆出了靳成安和守守的婚訊,守守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用各種誇張的詞語來形容她和靳成安之間的愛情。

愛情?

灰姑娘嫁入豪門?

守守啞然苦笑,闔上報紙,起身準備去督查酒店的工作。

在走往客房部時,守守一轉彎便看見陸向榮朝這邊走來,她垂眸,將他當做不存在,漠然的邁步走過去。

“守守……”

他叫住她,伸手去拉住她,守守卻反應過激的甩開他的手,厲聲道,“你做什麽?”

見她如此反感自己,他的心裏有苦說不出。

對視著她眼中毫無溫度的眸光,他隱忍著心中拉扯的疼,開口,“點點的事……”

“不需要你操心!!”

她打斷他的話,忿然的看著他,“點點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大可以當做我和點點都不存在,反正……”

說到此,守守苦笑,“反正你也有自己的女兒,不所謂點點是不是能活下來。”

“守守,我很在乎點點。”

聽聞她如此說道,陸向榮心口刺痛,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心聲,“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守守,知道點點是我的孩子,這是我這三年來最開心的事情。”

得知點點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內心有多高興無人知曉,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給那個孩子,想到那僅僅幾次的見面,想到那孩子上次還摟著自己的脖子,一起做纜車……

想到這些畫面,他總會不由自主的淺笑。

可是,同時他也感到巨大的痛苦……

想到自己不能救他,看著自己的心愛的女人那麽無助,他想彌補卻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怔怔的看著她遠離自己的腳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備受煎熬……

誰又能了解他的苦?他的痛?

守守看著他那麽認真的樣子,那麽情真的表露,卻勾起了譏諷的笑意,“我差點又要被你騙了,你高興?你真的在乎點點,就不會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退縮了,你算什麽父親?就連一個陌生人都比你要愛點點。”

守守偏過頭,不再去看他那虛偽的表情,淒涼的道,“以後,點點的爹地只有靳成安,他不是你的孩子,從來就不是!!”

語畢,守守快步的邁步離開,陸向榮看著她的背影,黑眸裏閃動著哀涼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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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守守和靳成安的婚訊公布,他每日下班都來接守守,可是每次他說要帶她去哪裏吃飯,她都拒絕,冷冷的說,“你覺得在點點生病的這段期間,我有心情跟你出去吃飯嗎?靳先生,婚禮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結婚?”

靳成安看著她眉宇間的冷淡,苦澀道,“婚禮已經安排最快在下周一了,守守你不覺得太倉促了嗎?”

守守看向窗外,“不覺得 。”

沒有期盼的婚禮,何來倉促之談?

她更希望馬上跟他去民政局領了證,他便可以馬上救點點。

靳成安嘆氣,垂下眼簾,啟動引擎,“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兩人安靜的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直到他的車開到了他的別墅門前,守守恍然,發覺不對勁,問,“你帶我過來做什麽?”

他將車開進去,唇邊彎起淺淺的弧度,“你遲早要搬過來住,我帶你過來看看我們的新房。”

車停在車庫裏,靳成安拉著她的手走入大廳,拉著她走到主臥室,繼而道,“你等等,我拿件東西給你。”

語畢,他走向衣櫥間,不一會兒便拿來一件純白的婚紗禮服,並走到她的身後,將禮服比在她的身上,低聲道,“守守,婚禮那天穿這件婚紗可以嗎?”

守守低頭去看這件婚紗,太美太夢幻的婚紗好像不是為自己準備的。

因為尺寸不適合,守守一看就知道自己穿著一定會顯得寬,她側臉看他,“這是誰的婚紗?”

他一楞,黑眸裏閃爍著覆雜的光,“這個重要嗎?”

守守苦笑,“不重要,我只是覺得原本這件婚紗的主人看見別的女人穿上它,一定會不高興。”

就如看見別人奪走了自己的東西,心裏肯定不好受。

靳成安將她的身子扳轉過來,苦澀的說,“她看不見了,因為她已經不在了,這件婚紗她根本就沒有穿過,沒有機會穿,守守我希望你能幫我圓這個夢。”

守守不解,“我?”

“嗯,你知道嗎?這麽久以來,只有兩個女人走進我的心裏,一個已經不在了,而另外一個便是你,你跟安安真的太像了,讓我覺得她還在我的身邊,也許我這麽說,你會不高興,但是守守我不想騙你,我娶你,會對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把對她的好都給我嗎?就因為她不在了?”

守守迷惘的看著他,她有時候真的不懂男人的愛情觀和女人的愛情觀為什麽會差別那麽多,她想如果陸向榮沒有對不起自己,那麽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她不會去找一個跟他相似的替代品,她寧願孤獨到死……

守守垂眸,苦笑爾爾,“也許每個人的愛情觀都不一樣,今天我才知道你為什麽看著我的時候,我總覺得你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但是靳成安,如果我是你的安安,我真的不希望你把這份愛強加到另外一個女人身上。”

“也許我很自私,我就希望他死都只愛我一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明白嗎?”

守守知道,在如今的社會,要找到這樣的愛情太難了。

人們即使心裏愛的是這個人,卻要因為種種的原因跟另外一個人生活在一起。

她將婚紗的禮服遞給他,“如果你還希望我穿著這件婚紗跟你結婚,我沒有意見,麻煩你拿去改一改,尺寸太大了,我不合適。”

守守走後,靳成安看著手中的婚紗,濃眉緊蹙。

這件婚紗是他親自到巴黎找人專門為安安設計的,只可惜他還沒有拿出來給她看,她就徹底的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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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漫漫長。

葉守守獨自走在街頭,看著霓虹閃耀的夜景,茫茫然不知自己下一步路該怎麽走。

她翻開包包想要找手機,卻翻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忽而想到自己下班的時候隨手就放在了辦公桌上。

她這幾天都要等醫院具體安排手術的通知,所以手機絕對不能離身。

她趕緊折回酒店,回到酒店的時候只剩下值班的同事,守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東西,她拿起手機,幸而上面沒有未接來電,她暗自慶幸,拿著手機準備回家,在等電梯時,電梯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卻是陸向榮那張清雋的臉孔。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陸向榮那張清雋削瘦的臉孔。

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的眼中都閃過些許詫異,似乎是訝異會在這個時間點看見對方,守守斂去目光,僵在那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如果她進去,必將又是一番尷尬的獨處。

可是,另外的電梯還在酒店的最底層,要很久才上來,守守想馬上回家去陪點點,便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她站在他的左前方,靠近按鈕的位置。

電梯門緩緩關上,電梯裏反光鏡倒映著彼此的身影,守守目不斜視的看著不停在下降的紅色字數,心想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可是,人越是在焦急的時候,越容易突發一些狀況。

比如此刻。

突然,輕微砰的一聲,電梯裏的燈瞬間熄滅,電梯晃動了一下便停止運行,黑暗襲來,包圍著葉守守,讓她如墜入了無底洞。

她用手撐著電梯,臉上閃過驚慌之色,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電梯可能出故障了。

慌亂的拍著門,聲音緊繃的喊著,“餵!!”

“有沒有人啊?”

守守焦急的按下電梯裏求救的按鈕,她用力的拍著門,外頭卻沒有半點反應。

忽而,有一雙大手握住她的手臂。

那種溫熱的感覺讓她心裏的慌亂和害怕減輕了不少,因為知道有人陪著自己,盡管那個人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守守自知自己不該產生這種感覺,想要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拉著到後面的位置,並兩只手都握著她的雙臂,“你冷靜點!!”

“陸向榮,你放開我!”

“我怎麽一跟你在一起,就這麽倒黴?”

守守一時心急,說出的話也沒有想到會不會傷人。

她自然是看不見陸向榮臉上的苦澀和無奈,他松開她,輕聲道,“現在這個點出故障,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我打電話過去,你冷靜一點,耐心的等。”

守守縮站在角落裏,悶悶的不回答他。

他嘆氣,撥通了酒店前臺的號碼,吩咐讓人來維修,掛了電話後,他默默的站在她的身邊不再開口。

就這樣,時間滴滴答答的流逝……

彼此都不說話,黑暗包圍著他們,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守守縮坐在地上,靠在墻壁上,閉著雙眸。

陸向榮見她睡著了,這才坐在她的身邊,感受著她就在自己身邊的美好。

他淺笑,覺得這一刻那麽滿足,胸口被什麽東西填的滿滿的,那是短暫的幸福,因為她在身邊,讓他感受到溫暖。

忽而,守守歪歪的倒在他的肩上。

臉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氣息離他是那麽的近……

褪去了身上的刺,她給他的感覺還是如以前一樣,讓人憐惜和心疼。

可是無論是對他生氣的樣子、還是對他撒嬌的樣子,他都深愛都骨子裏去了,愛入骨髓,怎麽也無法割舍……

於他而言,她的重要等同於他的生命,亦或者更甚。

她也只有在睡著的時候,在意識不清的時候才會如此倚靠著他。

陸向榮貪戀的看著她的樣子,悠悠嘆息,“你知道嗎?我不是不想救點點,我有苦衷,守守,你和點點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你明白嗎?”

他會盡自己的努力保護好他們,明知自己有病,他怎麽能答應她的要求呢?

如果他沒有這種病,他們又怎麽會分開?

如果他沒有這種病,他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承受那種痛苦。

正因為她聽不到,他才敢說,敢把壓抑在心裏的苦澀說不出來,他嘆息,微微偏過頭靠著她柔軟的發絲,哽咽的說,“我很想彌補你,彌補我對你的傷害,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你知道我的那種無奈嗎?”

他的喉嚨發緊,心中的苦澀不是一句話就能傾訴的。

忽而,門外有了動靜,守守也好似被擾醒,微瞇起眸子,意識到自己靠在他的身上,她直起身子,站了起來。

等待須臾,便有救援隊的人來救他們,當電梯門開啟,守守看見了亮光,看見了維修員臉上的喜悅,她看向陸向榮,他的雙眸裏噙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她沒有跟他說一句話,便匆匆離開。

回到家,她徑直走向浴室,打開噴頭,站在噴頭之下用冷血澆淋著自己,腦中不停的在回響著他的那句話:我有苦衷,你和點點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如果真的重要,為什麽要背叛她?

有什麽樣的理由可以讓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救?

守守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去相信他的話,可是腦子裏卻不停的在回響那句話。

適才,她倒在他的肩上不一會兒就醒了,本打算起身,卻聽見他說那一番話……

她不停的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葉守守,那個男人已經不值得你信任了,你清醒點!!

再次結婚,守守不可避免要通知葉家的兩老。

他們怎麽說都是她的父母……

對她有養育之恩,她的婚禮又怎麽可能不通知他們。

守守來到葉家,專程過來通知的,臨走的時候卻正好撞見從外面回來的葉歡歡,守守漠然的從她身邊走過,想當做陌生人一樣,豈料葉歡歡卻走在她的面前,攔住她的去路,挑釁的看著她,質問,“你來做什麽?”

守守看著她眼中的囂張,冷然而笑,“我做什麽需要向你打報告嗎?”

葉歡歡看著她此時此刻那種毫無畏懼的樣子,就覺得窩火,揚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卻被守守緊緊扣住她的手,大力的甩開。

“葉歡歡,做人不要太過分!!”

V59 陸向榮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葉歡歡,做人不要太過分!!”

她厲聲說著,覺得眼前的葉歡歡完全處於莫名其妙的狀態,她就這麽看自己不順眼嗎?

葉歡歡措不及防的被甩開,她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只要一想到向榮願意為了她而冒死去救她,她就覺得心裏難受的無處可發洩,她越是想要抓住陸向榮,卻總是讓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而這一切,不都是因為葉守守的存在嗎?

歡歡想到陸向榮說自己和葉守守根本就比不了,想到他說這輩子都只愛葉守守一個人,她就恨不得,恨不得能讓她從眼前徹底消失。

歡歡苦笑,“葉守守,你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陰魂不散的糾纏著我和向榮,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厭?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你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而我呢,我那麽努力,到頭來都被你搶走。”

“我搶走你什麽?”

守守覺得她的思想荒謬的不可思議,到底是誰奪走了誰的幸福?

“你不覺得自己說這句話很不要臉嗎?你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你只會失去的越來越多,你會失去所有的人!!”

“閉嘴!!”

葉歡歡情緒激動的咆哮著,臉色異常的蒼白,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忽而,她覺得小腹隱隱作痛,臉色蒼白如紙,葉歡歡微彎下腰,一手按著自己的小腹,渾身疼得直顫抖。

她使不出力氣去罵守守,自己疼得如千萬根針在紮她的周身,四肢冰涼,渾身都是冷汗。

守守皺眉,察覺她的異樣,“你怎麽了?”

她伸手想去扶她,卻被葉歡歡用力的揮開,冷聲道,“不要你管!!你少給我假惺惺的,葉守守,我不吃你這套!!”

守守看著她那不可救藥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既然你不需要我幫你,你就好自為之。”

她心想歡歡可能只是因為經期疼才會這樣,以前每到月事她也是疼的這麽厲害,守守自然而然的以為是她的月事來了,就不打算多管。

她可不想落得個虛情假意的頭銜。

她收回手,轉身要走,葉歡歡卻拉住她的手,緊咬著顫抖的唇瓣,“送……送我去醫院。”

她疼得不行了,深深的知道自己再不去醫院後果會很嚴重……

她的手握著守守的手腕,那冰冷的溫度讓守守不免皺眉,她看向歡歡眼中微弱的求救之光,嘆氣,攔手找了計程車,攙扶著她一起趕往醫院。

一路上,葉歡歡卷縮在車邊,不停的打顫,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眉宇間都是隱忍的痛。

守守不知道他怎麽會那麽疼,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了,她看著歡歡痛苦的樣子,疑惑的蹙起秀眉,這跟歡歡以前痛經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同。

到了醫院,守守接到了酒店的緊急電話,她不得不回酒店去處理,心想著歡歡已經在急救室了,她打電話通知了葉家的人,便匆忙的離開。

夜,涼如水。

葉歡歡顫抖著伸出手去拿起手機,撥通了陸向榮的電話,希望他能過來看看自己。

她剛撥通了那邊的電話,就被掛斷了。

堅持不懈的再打了幾個,那頭一接起卻是冷聲的質問,“葉歡歡,你又想幹什麽?”

聽著那冷冷的質問,她苦笑,眼淚從眼角悄然的流過。

醫生說,她活不長了……

她真的很想能待在他的身邊感受他的愛,哪怕一天也行。

可是,她知道,這是奢望……

聽著他決然的口氣,她知道他不會來的,哪怕自己死了,他都不會來。

葉歡歡握著手機,哽咽了半天才道了一聲,“向榮哥,你有沒有愛過我?”

“沒有!”

“那之前算什麽?”

那頭沈默,隔了好久,他才說,“之前你該明白我對你的感激都是出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葉歡歡,從認識我那天起,你就在欺騙我,你說了那麽多的謊,你認為我會愛你嗎?”

聞言,葉歡歡苦笑,“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你不可以也騙我一次嗎?”

她要他說愛她……

哪怕是假的,她也心滿意足。

然而,他給她的答案卻是直接將電話掛斷。

他一定又覺得她不可理喻了……

葉歡歡聽著裏頭的嘟嘟嘟聲,無力的垂放下手。

她還剩下多長的時間可以掙紮?醫生說,她的病情已經惡化,艾滋病毒將會一點點啃噬她的生命,直到死去……

而最可憐的,莫過於她的孩子,那個無辜的孩子。

還在她肚子裏孕育的時候,就註定一生都悲劇。

葉歡歡這一生在乎的人其實只有陸向榮一個人,她連那個孩子都很少去關愛,一想到她是張啟浩的孩子,一想到她那該死的父親,她就恨不得將所有的氣都發在那個孩子身上。

可是她畢竟也是母親,在死之前也會想到她可憐的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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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葉守守和靳成安的婚禮在海邊酒店舉行,這場盛大的婚禮即將舉行。

葉守守坐在化妝間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感到茫然。

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美麗的妝容,第二次穿上嫁衣,心情卻截然不同了。

看著身穿婚紗的自己,她不禁想起了嫁給陸向榮時的場景,當時她是從家裏出發的,她滿心期待著陸向榮會來接自己,可是來的卻是陸家的兩老,在去教堂的路上,守守的心中充滿了對婚姻的向往。

她只要一想到那日意外的相遇,想到自己抱著他度過了那一整夜,嘴角就不自覺的揚起淺淺的弧度。

那種弧度的名字叫幸福。

因為心中有愛,因為上天是如此的眷顧她,讓她嫁給了自己心儀的男人。

然而,此時此刻,她再度穿上嫁衣,卻是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盡管她知道,嫁給他以後,點點就有救了,他會兌現承諾,對她們很好。

可是女人就是那麽奇怪的動物,當你要嫁給一個你不喜歡的男人時,怎麽努力的揚起嘴角,都是一片苦澀……

此時,門口有敲門聲,守守旋過身看向門口,只見小點點穿著小西裝,探頭進來,“媽咪。”

他走過去,來到守守的面前,“媽咪你今天好漂亮。”

守守勉強的微笑,“我家點點今天也很帥氣。”

點點嘟著唇,認真的看著她,“媽咪是不是不開心?”

“為什麽這樣問?”

“因為你笑的很難看啊。”

點點拉起她的手,說道,“媽咪要是不想嫁,我帶你逃跑好不好?”

逃跑?

守守苦笑,伸手揉著他的劉海,“傻瓜,媽咪沒有不開心,你不要亂想,好嗎?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快出去。”

逃跑了,她的寶貝兒子該怎麽辦?

她絕對不能做出那種事情!!

小點點垂著腦袋,長長的噢了一聲,準備離開,又返了回來,把手上的藥瓶交給守守,“媽咪,這個是我撿到的,是上次那個叔叔掉的,你看見他,就把這個還給他。”

藥瓶?

守守看著上面的醫用名,不知道這是治療什麽用的。

守守疑惑的看著手上的藥瓶,上面的醫學用名她根本不懂,因為是原裝進口,都是一些英文,守守的英語水平還行,她翻到瓶身後,看它的功效竟然是抗毒性藥物……

抗毒性?

守守抓著點點的手臂,急問,“點點,你剛才說這是哪個叔叔的?”

“陪我們一起坐纜車的叔叔。”

“他應該也是來喝媽咪的喜酒滴,我看見他有給紅包,後來跟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了。”

“他跟你說了什麽?”

守守深怕他會告訴點點身世的真相,心弦繃緊,觀察著葉點點的表情。

葉點點抿了下唇,“怪叔叔叫我要好好的聽媽咪的話,不準調皮,不準惹媽咪生氣,不準讓媽咪哭。”

聞言,守守的心中哽咽。

“他真的只說這些?”

“嗯哪。”

守守勉強的擠出笑容,苦澀的微笑,“好啦,點點快點出去,乖乖跟著周奶奶的身邊,知道嗎?”

“好吧。”葉點點乖乖的離開,守守看著手中的藥瓶,心中不知道為何慌亂而不安。

抗毒性的藥物……

以前守守在大學裏做青年自願者的時候曾經接觸過艾滋病毒的人們,他們生活在一起,有自己的娛樂方式,正因為這個社會有太多異樣的目光附加到他們的身上,讓他們產生了自卑甚至絕望的心理,那會兒學校裏的學生會長便組織過這樣的活動,在國際艾滋病毒日的時候,主動去關心關愛那種人群。

艾滋病好像就需要抗毒性的藥物……

因為可以暫時的抑制病毒擴散,毀壞身體的各項功能。

守守的心口一窒,難以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瓶子,她不確定這種藥物就如自己猜想那樣,匆忙的拿出手機上網查詢。

果不其然……

這種藥物的確是治療艾滋。

註射劑較多,藥丸為少數,必將購買進口貨。

守守緊緊攥著手中的瓶子,心口如巨石壓著,讓她喘不過氣。

不,她不相信他會有那種病……

她不相信……

這一定,又是他故意讓點點把這個瓶子拿給自己,一定又是他的苦肉計,葉守守你真的還要再相信和動搖嗎?

心口如針紮,疼痛蔓延全身,覆蓋了所有的知覺。

此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守守趕緊將藥瓶收起來,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葉經成走了進來,看著自己的女兒第二次出嫁,他的心裏百感交集。

坐在守守的面前,拉著她的手,眼中閃爍著淚花,“守守啊,爸爸什麽都不能為你做,還讓你吃了那麽多的苦,你嫁過去,要好好的過日子,知道嗎?”

“靳成安,我看的出來是個老實人,他不介意點點,也願意娶你,證明他是真心實意想要跟你在一起,爸知道你有很多事情都放下,但是人生就是這樣,相愛的人並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結局才是完美的。”

葉經成說著自己心中的感慨,看著守守,他差點就湧出熱淚。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笑了笑,“你看我,這麽開心的日子我竟然這麽感傷,守守啊,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場了。”

守守想到外面盛大的場面,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還等著要靳成安的骨髓,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去想陸向榮的事情。

她不能為了他,而出差錯。

一個抗毒性的藥瓶能說明什麽……

守守微揚嘴角,“我準備好了。”

起身,守守拎起長裙擺,一手挽著父親的手臂,努力的揚起嘴角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很好。

外場,白色的氣球在禮堂上飄蕩,禮堂整體以柔和的白色作為主色調,圍繞白色帳幔,宣誓的地點前有紅玫瑰組成一個巨大的心形,暖陽的光芒打在無數只玻璃高腳杯上,映出了晶瑩剔透的金色光環,現場走道鋪著白色地毯,四處裝點著水晶樹,洋溢著夢幻色彩。

結婚進行曲奏響,葉守守手捧著淺色的玫瑰,一手挽著葉經成的手臂踏上了紅地毯……

紅地毯一路延伸至宣誓的地方,守守擡眸望向已站在前方的靳成安,有那麽一瞬間的恍然,誤將他看做是陸向榮。

此情此景那樣的熟悉,只是新郎已換了人。

嫁給陸向榮的那一天,守守就認定了自己不會離婚,不會再嫁第二個男人……

可是她終究抵不過生活的捉弄,即將嫁給第二個男人。

走到靳成安的面前,葉經成將守守的手交給靳成安,靳成安深情的望著她,莞爾淺笑,兩人一起走向宣誓地點。

司儀微笑的看著他們,送上祝福的笑容,開始詢問,“請問靳成安先生,你願意娶葉守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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