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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容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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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平王郎大公子對著阿蔥道:“可記清楚了?周起山教女無方,他那禦史從現在起只能按時辰計算。我粗略一故六個時辰不到,你信不信?”

“主子料事如神,阿蔥信的五體投地!”阿蔥很狗腿子地道,洋洋得意瞟著那貴女一眼。

“你!”

這個字蹦出來後再不見這些貴女氣壞了的聲音。

郎大公子的脾性大家都有所了解,率性而為,皇帝這麽喜歡這個弟弟,每年的國庫都靠他出一半的力去填,廣平王郎秀有錢就是好辦事,而且效率還快。帝都的人,喜歡他又恨他。

這個時候他就讓人很恨了。

“我們祁家的事你想插手?”那女人語氣看似威脅。

郎秀拍掌:“你們祁家比得過我天家?也不知你是吃錯了藥還是寡婦做的久,到我這裏動土你還想完好無損出去?”

說罷竟是把扇墜丟到了她的乳上。

清雅的女人臉色愈發難看,先前的伶牙俐齒如今不覆存在,郎秀敢得罪她,他居然也敢去承擔這樣的後果,這讓她十分意外。

姜酒在她眼裏一直就是個底層人的形象,像螻蟻似得輕輕一捏便無力反抗等死。

“你為了姜酒得罪我,你小心了。”她撂下話,卻是讓人擡著阿祁從他身前走過。

郎秀含笑招手:“我一直小心,你也是呢。”

她走後那批小姑娘,小媳婦們有眼色的都溜走。

郎秀讓阿蔥扶著姜酒,他半蹲著把姜酒左看看右看看,不解道:“你今個可是沒看黃歷?這麽黴氣,不如先給你放放假,你便吃吃喝喝睡睡,等過些日子再出門?”

姜酒:“想來很是。”

她現在根本摸不著頭腦,明明是一個猝不及防的開端,中間讓人尷尬的對白,最後卻是這樣的收場,她感覺自己惹禍了。

“不必擔憂,不是你的錯。”郎大公子仿佛看穿她的心思。

他笑起來,手摸摸姜酒,這樣親昵隨手做來沒有一點維和。

他長得本是極好的,這般認真說話,身上金光閃閃的配飾都黯然褪色。

“那是誰的錯?”姜酒眨巴著眼睛。

郎大公子嘖了聲,道:“我的錯,錢一多是非就多,你說是不是?”

姜酒一笑,末了點頭:“你說得對。”

郎大公子把她帶到山下,游人一批一批走的差不多了,他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溫和的光線把他的銀色的衣邊染上金色光暈。

“你去查查,那個女人怎麽換了張臉。”

阿蔥咕咚咕咚把茶吞了,抱著那個前朝的古董茶杯眨眼睛便離身而去。

☆、小白鹿

今夜天黑的比往常晚了一點,姜酒住在廣平王府後巷的一間宅子裏,等到月上梢頭便自覺洗洗去睡。

窗外各種細微的聲音都被阻斷在她夢裏,一直不怎麽做夢的姜酒總算做了個別人聽來都認為是極好的夢。

夢裏面有一只白鹿在她曾經的老家屋頂上蹦蹦跳跳,後面從姜酒面前經過。大雪紛紛揚揚,青瓦白墻的屋子倏忽變成一團雪,冷風一吹,撲面而來。

姜酒是被冷醒的,這個時節她一早上醒來發現居然沒蓋被子,窗戶半敞,院子裏的青葉尖兒還滴著露水。

約莫四個時辰過去,她細細看著屋子裏的擺設,想要發現某些夜裏留下的痕跡。

一番查找無果,她才穿衣把門推開,十年過去,姜酒住了九年的單人院子,冷不防看到一個大活人早上立在院子裏她反而有些許詫異。定睛一看,穿著鶴紋右衽圓領長袍的那個小青年十分熟悉,但是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她頂著一頭淩亂的長發,開口啞聲問道:“閣下姓名,所來何事?”

那人聞言展顏一笑,頗為為恭敬地拱手作揖,溫聲笑道:“在下姓姜,名為流蘇。”

“姜流蘇。”

姜酒並不太記得這個人,不過是同姓,她的第一反應是想想自己的親戚裏有沒有這號人物。姜秀才是個窮秀才,但看著青年穿著與氣度,想來只有八竿子才能堪堪打在一塊。

青年鴉羽般柔軟細密的眼睫微微一扇,茶色的瞳孔裏映出她的樣子,相隔十年,她的變化不僅是從外貌身形上。姜酒披了一件湖綠色漸變的長衫,穿著雨過天青色的深衣,靜靜等著這個青年接下來說的話,淡色的唇瓣一抿,半闔著的眼開始瞇著,同沒睡醒一般。

了解她的人或許能猜到,姜酒這是沒興趣了。對著這樣一個擅闖民宅的人,若不是見他有個好相貌,她此刻怕是要趕人了。廣平王身邊的賬房就數她最出名,其中,以脾氣不好更為著名。

“你記得此物嗎?”姜流蘇道,他手心是個荷包,洗的掉色,裏面鼓鼓的裝了東西。

姜酒咧嘴,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貼身的東西她是認得的,何況這個東西呢,十年前她把這個丟在了乞丐睡得稻草垛上,往事都被這個荷包一把勾了出來。

“姜流蘇,我知道了,來還錢嗎?”姜酒道,十兩買個乞丐的事想起來其實有幾分好笑,她十三歲的時候幹過這樣一件有趣的事,也是腦子裏想的東西太多,一時沖動做出來的。

“你十兩銀子買了我,我如今找到了十兩買我的人,不可?”姜流蘇笑起來露出一只尖尖的虎牙,約莫是二十來歲的青年,他一只手把荷包晃晃,像個撿到寶的鄰家弟弟。

姜酒把系繩系上,隨手綁著頭發,仿佛沒聽見似的,搖搖頭淡聲道:“我當時失約了,十兩補償你,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你亦不必耿耿於懷,你是個自由的人,不必就此跟著我,我是個很窮的賬房。”

言外之意便是,她想讓他快點滾。

二十三歲的姜酒帶著一個小她幾歲的男人,別人看在眼裏難免會有閑言碎語,何況這樣的人物,她難不成還能讓他燒水洗衣做飯?當著佛都怕供不起。

“為何?”姜流蘇道。

“年輕人不要去鉆牛角尖了,有損名聲可懂?”姜酒不願再多說,隨便找了個借口。

姜流蘇收了笑,在她看不見時猛然撲過去。

被後面的年輕人一撞,她飄飄的身子頓時被壓下來,姜流蘇有幾分人性,帶著她在落地前滾了一圈,她摔在這人身上,鼻尖撞的一疼。

“你……”她被姜流蘇莫名其妙的動作搞得摸不清頭腦,手撐著他的胸膛正待爬起來,誰知他摁著腰上的軟肉一捏,她啪嗒又撞到他的胸前,鼻尖發紅,姜酒脾氣開始躁動。

院子裏的木門吱吖仿若要斷氣了,外面人哼著調子把一腳踹開。

熟悉的套路再次上演,姜酒又一次頓悟了這些年輕人的把戲,昨日被阿祁拉著上演了勾引貴公子的戲,今天她又著了套,委實說她有些瘋。

“滿意了?”她就著讓人遐想的姿勢道。

“高興。”姜流蘇換了個詞,他垂著眸子,眼裏有微光,近距離看姜酒才發現,他長得有幾分的女氣,眼尾上挑,模樣有些許熟悉。

“我高興,我可以住過來。”姜流蘇補道。

姜酒:……

她一回頭,一眾難以置信的目光。路過的鄰居,來討賬本的下仆,以及拿著鳥籠子的郎大公子。

他們帶著好奇的目光,郎大公子摸著下巴,好半晌才問道:“這便是你常說的,日後會來找你的弟弟嗎?”

姜酒曾見和郎大公子說過阿祁,酒央那日阿祁放過狠話,如果姜酒敢走,他日後有權有勢,定要把她往死裏折磨,生理上加心理上。

昨日見過了阿祁,她忘了同郎大公子說,今日他不知道也是正常。

“不是。”姜流蘇先道,他亮出十兩銀子,寶貝似地蹭了蹭姜酒然後道,“我是她買下的男人。”

“這孩子真會說話。”郎大公子接道,聽口氣,八成是看熱鬧的,剩下兩層則是同情。他不信。

姜酒氣的一嘆,人多的場合他松了手,兩個人站起來。頂著眾人探究的目光,姜酒把他推得遠一些,解釋道:“假的,我從前行善,並不曾買下他。”

姜流蘇幽幽瞧著姜酒,他身量高了姜酒很多,這般像個委屈的小媳婦,被推了幾步又如牛皮糖似的黏上來。

這樣子委實無法用語言形容,場面一時安安靜靜。

姜酒咳了幾聲,無奈道:“我和他談不通,同諸位又談不清楚,該做事的還是做事罷。”

看出姜酒的窘迫,郎大公子便擺了擺手:“都散掉。”

他看著那青年,玩味一笑,指著姜酒道:“你若喜歡這類的男人,我倒是有很多,看在你為我幹了這麽多年的份上,十兩銀子都不必,我且免費送你,聽話又靈巧。”

姜酒斂眉,郎大公子不多言先搖搖扇子,看了眼姜流蘇,才拖著調子道:“原先第一眼,我倒以為是你妹妹。”

郎大公子愛損人,轉身不留,姜酒打量著姜流蘇此時此刻的神情,說他像個女人,他反而粉色的舌尖微微舔著唇,沖姜酒一笑。

“姐姐。”

姜酒一震,好一會道:“以後不許喊我姐姐,你從哪裏來,打著什麽主意我不想知道,你若在這宅子住下來,我不反對,只是小心一點。”

她說不上那種感覺,從小到大,只有阿祁這麽喊,他方才的神態,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

一天還沒過去,她幹事時遇上不少意味深長的眼神。

日頭落山,她在自己的小柴門前徘徊,腰間有一串鑰匙,猶豫著她去了隔壁。

這一條她有很多宅子。

夜深人靜之時她攤開了紙,幼年少年無人教她畫畫,姜酒畫出來的東西抽的不忍直視,但可以勉強看得出那是一只小白鹿。

夢白鹿,主有財運。

姜酒寫著這幾個字時很是懷疑。她似乎還破財了,隔壁住著姜流蘇,她看不出自己這是有財運的樣子。

點了三四盞燈的屋子明亮,她把簾子放下來,屋子裏安安靜靜,像是一個小棺材。姜酒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仿佛這樣才是絕對的安全。現在她都記不起自己什麽時候喜歡上這樣,有一次阿蔥忍不住抱怨,姜酒這樣人又怪又無趣。

她瞪了阿蔥,內地裏姜酒是很正常不過,每月會定期聽聽戲,定期捧一個戲子,她還會去寫話本子,寫上所有二三十年前已經近期流行的俗套劇情。

春夜慢慢在變暖,角落裏已經有小蟲子窸窸窣窣的叫聲。她筆下的小白鹿肥肥胖胖,不曾有輕靈的身姿,好半天她才把做的夢畫好。

夢反應了人的意識。

她想看看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一間幼年姜秀才掏光積蓄建的小房子,上面一只鹿,下著大雪,四周白茫茫一片。

她也沒學過什麽解夢,這般幹想姜酒嚼著糕喝水,腦海裏浮現出了姜流蘇的樣子,那張臉確實生的不錯,從前她沒見過,只破廟裏一次,現在見了居然有熟悉感,人的記憶難不成這麽厲害嗎?

一碗茶水見底,她去了趟茅廁,夜裏天上沒有星子,烏漆墨黑,雲把月遮著,姜酒打著燈籠出來,先照到一段織錦的袍子,上面的竹紋,她一楞,慢慢視線上移。

風一吹,她的燈籠滅了,然後啪嗒落在地上。

姜酒想不通這是為什麽,莫非是見了鬼,但這只鬼掐著她臉,身上明明有溫度,幾下制止住她的動作,能夠未蔔先知似的,萬分熟悉她。

今夜涼爽,她穿著單衣出外事實證明是個錯誤的行為,姜酒想她日後也不會穿的這般少了。一則冷,二則扒掉了就更冷。

那只大手伸到了她的領子裏,炙熱的溫度激的她裸在外面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姜酒瞳孔猛的張大,隱約從黑暗裏看出一個人的輪廓,瘦削的下巴,唇色因皮膚的相襯顯得愈深,只是下一瞬他一手桎梏著姜酒,把她雙腕反扣在背後,一手蒙著她的眼睛,叫她看不清,陷入黑暗。

“救命!”姜酒原打算大叫一聲,但這個人反應更為迅速,一樣一樣制止她,有條不紊,像是花間老手。姜酒安靜一秒,對著那唇咬了一口,滿口血腥,感覺似曾相識。

她感到面前這個人身子一僵,稍稍拉開一點距離,舌舔著嘴角,舔著口子,然後俯身想要折斷她的腰一般,唇舌從唇瓣流連到了脖頸處。姜酒一喜,沒有堵嘴,也是膽大之人。

黑暗裏她張了張嘴,但耳裏聽不到一點聲音,更不必提去叫出聲音來。姜酒終於開始冒冷汗,手揪著他的衣服慢慢摸索到他臉上,摸著他臉的輪廓。

指尖摸到嘴角,姜酒感受到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慢慢僵住,沒有視覺,觸覺就被無限放大,他這樣仿佛是在看一只小蟲垂死掙紮一般,確實讓姜酒的恐懼被漸漸放大。

柔嫩的肌膚被舔舐,偶爾咬著皮肉,微微疼的感覺傳到腦中,酥酥麻麻的感覺在他放下了那只遮眼的手,四處揉捏時從尾椎傳上去,姜酒抖著憶起十三歲在酒央的雨夜。

她盡量適應著黑暗,低頭看著埋在胸口的人,一頭烏發被銀冠束著,發出微微光亮。

她鼻息加重,羞恥地聽到那些吸吮聲音,桎梏她雙腕的手依然力道很大,她空空瞧著周遭的一切,夢見白鹿,怕是要倒黴的。

春夜微風拂過,她抖得更厲害,說不清是嚇得還是冷的。

胸口那兩團被吮的生疼,姜酒恍然間都以為他少小是個缺愛的人。

她腿一軟,堅持不住往後一倒,被他托著,幾乎是扛起來進了屋。鼻尖都是一種暗香,清冷神秘。此時此刻他仍未放手,姜酒心裏盤算著,手指輕輕撓著他的手,他步子一停,先是滅了所有燈。

姜酒:……

他怕自己看見她,那麽很有可能是個認識的人。

她被人丟在被子上,陷在被褥裏,頭未來得及轉過來就被大掌按住,摁的想要悶死她一樣。一只空出來的手抽了腰帶把她雙腕纏住綁在床頭。

姜酒驚嘆這個人的動作,那些厚繭和他這腰身,不像讀書人,從頭到尾他不曾說過一句話。姜酒也很難判斷,更何況要命的事情當頭,她居然沒有反抗機會,一張嘴說不出話,她記起他先頭的動作,給他安上會醫術的特點,後知後覺發覺那暗香裏確確實實有中藥的味道。

……

夜裏翻來覆去窸窸窣窣的聲響被放的無限大。

所有事情都做了,就差最後一步,他越來越急促的鼻息噴在後頸處,姜酒咬著她的小枕頭,淚染濕了一大半臉,覆眼的腰帶從水綠色變成了豆綠色。姜酒事後打包票,她絕不是嚇的,而是被刺激的。

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姑娘被一個男人這樣作弄,純屬是正常反應。

她都感到這人的熱度已經撐到一定時候了,再撐下去那是真厲害。他蹭了會,抱住了她。

姜酒捏著拳的手松了又捏起來,喉嚨裏的聲音突然莫名可以滾出來。

“你……他媽是不是不行??”

這種的橋段她寫過很多次,最後絕沒有這樣的情況。姜酒怎不住問了他,總歸她不打算嫁人,對這種事情已經沒有到崩潰的地步。

十三歲她怕的要死,後來給了江師爺一腿,十分大不敬。

日後給郎大公子辦事,姜酒出入章臺區太多次,除了沒做過,看過不少,寫出來很形象,外匯賺了不少。

身後的男人頓了頓,擡手給了她一掌,拍在某處穴位後她又發不出聲音。

……

第二日姜酒在拂曉時分又做了個夢,是個極香艷的夢境。

她看著身上的人,那張臉朦朦朧朧就是看不清。

一只小白鹿在床下看著她,姜酒老臉一紅,只聽上面的人悶哼一聲,姜酒蜷縮著腳趾,臉深深埋在枕頭山,一片黑暗。

一縷晨光從窗口探進來,她悠悠轉醒,

姜酒揉了揉前額,手腕上一圈紅痕,膚色越白就襯的越明顯,她沈默著低頭把被子稍稍掀開,然後再蓋上。她穿著幹凈的中衣,床單被褥都被換了一遍。

當真看不出昨晚的一些痕跡,除了她身上的這些。有些還是新添的,比如貼著耳垂的這部分,以及手上的這些。姜酒用喪心病狂來形容那人外還覺得不夠。

粗粗把衣服換了她寫了一封信給郎大公子,來搬賬本的小廝接過去不敢多看飛奔進廣平王府,姜酒一年幾乎全年不休息,不請假。她頭一次這樣幹肯定非比尋常。

姜酒寫完信又躺回床上,被褥上的暖香聞著很舒心,她昨晚被折騰久了現今急需睡覺補一補。

至於姜流蘇的到訪她倒是沒有太在意,穿著立領的衫子到外面伸個頭看他。

他笑著傻傻的,姜酒想。

日頭已經升高,姜流蘇穿著普通的直裰,翻墻坐在墻頭。

他臉上有些肉,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姜酒問他:“幹嘛?”

姜流蘇道:“你昨晚沒回來,我看著那小廝才知道你在隔壁。”

姜酒冷笑道:“這一條都是我家,我回不回去,同你是沒有幹系的。”

她斷定了這人說了假話,並推算他昨晚其實是出去了,他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去。按照一般人對姜酒的思維,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姑娘,平白撿了一個年輕人,夜裏孤男寡女,姜酒必然是出錢住客棧也不會回去的。在這些人眼裏,姜酒只對錢感興趣,並且有成親的打算,現在太挑,只是等著日後嫁給郎大公子混個側妃。

姜酒過跟著郎大公子後就變了。學了他的一二分,她拿郎大公子當恩人,但是姜酒報恩要以身相許?戲本子裏的破東西放在姜酒身上並不真實,他愛錢,姜酒就給他數錢。

昨晚她是想回屋的,不過站在柴門前的那一抹猶豫是因為她想到了阿祁。姜流蘇喊她一聲姐姐確確實實讓她體味到久違的那種做姐姐心情,雖然時隔太久有些褪色,但絲毫不影響。

試問,一個拿你當姐姐的孩子你忍心去做壞事嗎?

姜酒有操守,昨天放了他一馬全當日行一善。

結果今天他還這麽問,姜酒睡眠不足,心情有些差,語氣不大好,兩個烏青的眼袋很重。

“你怎麽了?”姜流蘇察覺到她的不悅,從墻頭翻了下來,青年身姿矯健,白衣如雪,配上那副好皮囊,是姜酒曾經喜歡的樣子。

因為江師爺喜歡白色的衣袍。

“我想睡,累了,你翻墻出去罷。”姜酒打著哈欠,疲倦道。

“你……”他突然不說話。

姜酒扭頭看他,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似乎也想到什麽。

她笑笑:“昨天有事。”

姜流蘇慢慢斂笑,眸子裏的柔軟慢慢變的冷硬,他眉尖微挑,緩緩道:“什麽事?”

姜酒手扣著門,想了想,大致道:“快活的事情罷。”

他笑的很勉強,仿佛聽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時間接受不過來。他退後幾步,半闔眸子,眼裏起霧,垂下的眼睫遮著瞳孔。

姜酒把門關上,繼續睡覺,不去管姜流蘇這個人,他瞧見也好,不接受也好。時隔多年這樣莫名其妙找過來必有所圖。

她比較相信這個現實,一個拋棄他的人他還巴巴找過來,除了心理有問題外那就是真的傻。

屋外的日光落在姜流蘇身上,他仰著頭,天上的流雲飄過去,此外一片湛藍。

身子方才沐浴暖陽的暖意都慢慢沒有,姜酒耳根上的痕跡他也不是看不見。只是不知道外人眼中冰冷無趣的女人也做這樣無媒茍合,尋花問柳的事情,姜酒一向拒男人於千裏之外,除了郎大公子。

他無法再把這個人同城隍廟裏感覺冰清的姑娘聯系在一起。

他扮作純良的樣子迎合她,到頭只是白費心機。

姜流蘇推開那柴門,嘴角的笑透著諷意,看到郎大公子提著鳥時一僵。

郎大公子看到他也很意外,上下一掃後把鳥籠子給他,打發道:“你既然無事不如就給我遛遛鳥,十兩銀子夠否?不夠百兩亦可,你這身高還可再拔高拔高。”

郎大公子說罷就見姜流蘇不說話,他的眸子沈了沈,咬著唇,然後才恍然一笑,結果了郎大公子的鳥籠子道:“一千兩。”

“一千兩?!”郎大公子不信,先丟了個十兩到他懷裏,道,“你怕是沒見過那麽多銀子,不如你先給我遛遛,你長到我這麽高便給你。”

姜流蘇怒極而笑,手拎著鳥籠子提步離開,走的飛快。

郎大公子意味深長露出一抹笑,揚了揚長眉。

“姜酒?”郎大公子在她窗前問道。

姜酒入睡很快,迷糊間又聽見人聲,便不再應答,哪怕姜秀才顯靈她也不答。

郎大公子等了會,推窗一看,見她已經睡得不省人事,這才作罷。

到了傍晚,醒來的姜酒聽說郎大公子的寶貝鳥沒了。

他懸賞一千兩調查。

姜酒猶豫著,沒忍住把懸賞榜揭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很想寫正經一點,我看了一遍,居然很好笑,我怕是個天生的諧星。

請各位幹了這碗狗血,在放飛自我的路上一路相伴!

鞠躬_(??ω?? 」∠)_

☆、他的鳥

郎大公子的鳥是一只黑腿小隼,眼睛周圍一團黑,個小但兇。

姜酒知曉郎大公子極為喜愛,值一千兩那個價。揭了他的懸賞榜姜酒先去了郎秀的書房,廣平王府裏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春日周邊的水塘波光粼粼,幾棵老垂柳映襯著一棟小紅樓。

她在門口處叩門,屋裏沒人說話,於是又敲了三長兩短。隔半天郎大公子才姍姍推門,他穿著蛟龍團花的潞綢長衫,心情一般,擡眼掃了她道:“進來。”

姜酒卷著衣袖,把他的懸賞榜拿出來,表明來意:“這只鳥怎麽沒了?”

郎秀噗呲笑出聲,他俊眉微擡,就著一個舒服的姿勢側躺在美人榻上,手伸著道:“拿過來,我給你指點指點迷津,送你一千兩。”

姜酒遞過去,懸賞榜被他優雅地從中間撕開,姜酒看到懸賞榜原來是兩層特殊的紙張黏了起來,中間夾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他夾著銀票慢條斯理地卷起來在姜酒面前晃著道:“錢是真的,找鳥是假的。”

“我那鳥死活不論,你只需把我遛鳥的人查清楚。”郎秀道,“你隔壁的孩子很有意思,你今日且搬回去,故人一場,你惹來的東西,弄個透徹了再做打算總比逃避要好的多你說是不是?二十三歲的老姑娘了,你也沒什麽好怕的,我給你撐腰。”

姜酒立馬點頭,她聽著老姑娘沒有半點反應,於是郎秀又道:“你把他睡了也很值。”

昨晚經歷過一場不知從何說起的事從腦海裏浮現,她耳根微紅,總算有反應,郎大公子這才不說什麽,姑且讓她先一個人盤算盤算。

走出他的書房,姜酒使勁揉了揉臉,那些無法言喻之感一天之內總時不時浮現。郎大公子的話仿佛提醒了她。眼睛比鸮還尖的他,有些話還是委婉的沒有說出口。

“阿姜!”

姜酒從垂花門走出,影壁前被阿蔥叫住。

她回頭,模樣嬌俏的女子扭著纖腰傲然走過來。習慣這人慣常的作妖行為,姜酒禮貌性打個招呼。

原以為她要炫耀炫耀一回,姜酒已經在想編好的說辭。有些人就愛聽這些,說一說也不夭壽或其它,何樂而不為?且她心地不壞。

阿蔥卻兩指拎著她放下遮耳的頭發,湊過去和小狗似的嗅嗅,壞笑道:“恭喜。”

她把一個小瓷瓶塞到姜酒手裏,擡著細細的新月眉,小聲道:“你瞧著被折騰的厲害呀,我聽說你今天早上都下不了床。這藥是消腫的。”

穿堂風帶起一點塵土,空氣裏充斥了花香與草香,姜酒眼裏閃過一絲冷光,手推過去,以同樣小的音量道:“你消息真靈通,不過焉知此藥不是避子的呢?”

阿蔥的笑慢慢消失,直起了腰,眼裏看姜酒的神色都不對,她看起是厭惡亦或是憤怒。

她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溫柔道:“你想懷一個大可找一個野男人,這藥是大公子叫我給你的,我又如何知道?”

她狠狠把東西再塞回去,尖銳的指甲劃到了姜酒的肉上,姜酒盯著白色小瓷瓶出神。

郎大公子聽阿蔥匯報消息,她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惹得郎大公子好奇,於是就詢問道:“又跟姜酒鬧矛盾了?”

阿蔥幽怨望著他,就快要哭出來了似的,委屈道:“公子您讓我給她送藥,她還疑神疑鬼,就像我心懷鬼胎要害她一樣。”

郎大公子呵呵笑了笑,幽深的眼神落在阿蔥身上,揉了揉眉心的位置,道:“上次讓你查的事有什麽進展?”

阿蔥端正了站姿,恭恭敬敬道:“祁家的大姑娘確實不一樣,不過是上妝的不同,臉還是一樣的臉。”

“女人家化妝就是厲害,我五年前見她她還柔媚似水,如今再見竟如冰雪白蓮,我就覺得她換了個頭。”郎大公子哼聲。

他對阿蔥擺擺手,微嘆道:“罷了,他們祁家水一向深,本也不指望你打探什麽,你回去將字練練。你狗爬的字,寫的消息我是真真看不懂。”

阿蔥想辯解,郎大公子卻轉了個向,他這般便是真不想見她了。他喜怒無常的性子她也是真真看不懂。小聲應答便悻悻離開。

郎大公子一個人的時候看看自己空空的鳥籠,收斂笑容的臉有些冷峭。

他其實不怎麽愛笑,他也並無好脾氣。

姜酒到底還是把小瓷瓶埋在小院子裏的樹下。

阿蔥這人憑她方才的樣子姜酒有些許的不放心,加之她昨夜確實沒有體會到最後一步,且不論誰送的,她這麽好的身體,頂多就是睡眠不足罷了。姜酒很自信。

小屋子裏一切擺設如舊,新來的賬本又堆積如山,她站立一會,覺得有必要和郎大公子提提加薪的事。夜裏點上三四盞燈,姜流蘇不知去何處,她樂的自在,心想,今夜必然是個可安眠的夜了。

約莫了過了兩三個時辰後,近子時,廣平王府後院的狗開始亂叫。姜酒深吸一口氣,帶著困倦往後一歪。身上的深衣沒有穿好,她捂著左心房,稍稍一碰就一抖。

姜流蘇推門而入就見姜酒呆滯地看天花板。

她衣衫不整,面無表情,昏黃燈光照的皮膚泛出一種玉色的光澤,脖頸處以及越往下的地方痕跡則越密集,不必說被衣物遮住的部分有多麽的暧昧。夜裏這般見到,若是往常人,必然臉紅,然後低聲議論一句。

姜酒皺眉看著外面的來人。

“我以為你會知趣地離開。”她說。

姜流蘇轉過身把門關上,低笑,聲音夾雜苦澀。

“我為什麽要走?”

這樣老生常談的問題姜酒想也不想就道:“因為我不喜歡你,我買了這間房。”

她理了理衣領,並不把他放在眼裏。從他的態度看,他必然有所圖。

“你若留下來你就睡地。”姜酒把話撂下來,一頭青絲松散開,她這樣看著有些許紈絝的樣子,微擡下巴,俯身撿起自己的外衫,搭在了肩上去內室。

姜流蘇看著她的背影,如郎大公子所說,姜酒有時就很欠打。室內燭火晃了晃,他臉上落了一小片陰影,輪廓更顯深刻。

姜酒聞出來了他帶進來的那種血腥味,到了內室就把門關緊了,她左看右看不放心,把桌案什麽都拖過來。動靜之大姜流蘇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的出來。末了她還把窗戶也關上,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成果,姜酒依然不放心。

一盞小燈在桌子上離她很遠,她盯著那火苗,有預感它將離奇熄滅。

果不其然,三聲未到,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我數三聲,把燈點起來。我日後若查出你是誰,我且先把你閹一遍,此後將你買到三教九流之地。”姜酒邊想邊道,她說的聲音不大,聽起來就跟自言自語似的。

來人並未理她。

她:“……”

昨夜被支配的恐懼太深,姜酒跟雞仔似地縮在一起,商量道:“好好說話,我小有存款,你若需要大可劫財。”

言外之意,劫色就免了,昨夜太恐怖了,那人簡直瘋了,要拆她入骨,深深弄得她要求饒。

來人依然很安靜。

屋子裏就聽到她一個人的聲音,姜酒莫不清楚這位半夜來訪之人想做什麽,於是拿出身上最後骨氣擡頭,黑暗裏一個模糊的身影就坐在她的椅子上。

“閣下今夜心情瞧著很好,不如先談一談。”姜酒睜眼說瞎話,屋裏一個大活人,心情好壞鬼才知道,她只覺得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人坐著沒有動,支著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瞧著似乎在等姜酒說話。

“我只是一個賬房,二十三歲,何苦夜訪我的破屋子,一千兩你看如何?一千兩我買今晚一個安穩覺!”姜酒說。錢的魅力是無窮的,倘若她是那人,一千兩不說,五百兩都幹!

黑暗裏的郎大公子無聲一笑,搖搖頭,知道她看不見,覺得很是可惜。姜酒有時候犯蠢還是很有意思,只不過平常都藏得嚴嚴實實,實在是叫人難估。

姜酒往常熬夜熬出的耐力都用在了今天晚上。

也不知這人究竟腦子裏藏了什麽,姜酒有幾分後悔把窗戶什麽都遮的不透一絲光。拂曉雞鳴時分她打盹的功夫人才走。

姜酒熬了兩晚上,沒什麽力氣去搬堵門的東西破窗出屋就見姜流蘇搬著梯子上房補屋頂。

姜酒頓悟。

“你昨夜可曾聽到什麽聲響?”姜酒問道。

姜流蘇正在認認真真補屋頂,相比較他睡得區域簡直不能看,上面的瓦碎成一塊一塊的,不知道的真以為晚上來了個十分厲害的賊。

青年望著天略微一想,搖頭否認。

他靴上的流蘇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今天又是個好天,姜酒在院子裏看他補屋頂,瞧著瞧著就睡著了,醒過來是在自己的榻上,外衫搭在屏風上,被子蓋的很好。

姜流蘇在外面蒔弄她的花草。

光線明亮溫暖,微風和熏。

姜酒一瞬間雙眼模糊。

☆、日常意外

深色的大山茶沾著晨露,院裏長青樹有多餘的抽枝被他剪掉。

姜流蘇脫了外面一件蘭紋罩衫,銀線壓邊的袖口被卷到手肘處,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白皙。裁剪合身的衣袍則勾勒出他欣長的身形,姜酒看見他腰間懸著的舊荷包,他自己加了個米色的流蘇,隨著動作一搖一動。

倘若姜酒沒有在杏花林先見到阿祁,姜流蘇當真是滿足了她對阿祁的所有幻想。

差不多的年紀,充滿朝氣,且乖巧。這般枕著枕頭,姜酒眨了眨眼擡著腕子遮著點陽光,透過槅扇的光線斑斑點點,她胸口悶住了。

酒央她自個把阿祁丟下的,後來十年再見他就是那副樣子,先時純良,後面露出小爪牙,壞壞的廝磨她,不必提他最後昏迷之時的溫度。

兩相對比,極為讓人難受。

姜流蘇把枝條都堆在一處,回頭一瞧,姜酒擋著眼睛,側臥在榻上,擁著被子並未睡著,露出的兩只小腳蹭著被。

他盯了一會,擦了擦手把廚房的粥端出來先涼一涼。姜酒他也算熟悉,聽人說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記住不少,例如她喜歡溫熱的加了雞絲肉末的粥,每日必要賴床直到江師爺叩門才會起來。十年裏,從他嘴裏說的細節都被姜流蘇記在腦海裏。於是真要裝一個人是也有幾分的得心應手。

“姐姐?”姜流蘇在窗戶外喊她,見門前堵住的東西不由得訝然一笑,她是把自己當洪水猛獸了,渾身上下流露出的欠打氣息此時看來有些裝腔作勢,她內地裏還是他深深防範。

姜酒看著他,姜流蘇輕輕笑道:“我把屋頂補完就快日上三竿了,姐姐還不起來嗎?”

他笑起來五官都變得很柔和,瞧著單純無害。

姜酒背著他,過了會慢慢道:“我起來了。”

聽著離去的腳步聲,她一個翻身滾到了床下,好在地上先有厚毯子墊著,不至於摔的狼狽如狗。

她打理完自己也是從窗子翻出去,早飯姜流蘇事先備好,獨居慣了姜流蘇一時不太適應。她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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