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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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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客人被搶走

木槿去王李氏處抱孩子時, 她覺得自己身上至少輕了十斤。

如意吉祥已經會走路了,因為路上疲於奔命,教他們說話的時間委實有限, 姐弟倆說話磕磕巴巴,勉強能說點簡單的字詞而已。

看見木槿, 如意邁著小短腿磕磕絆絆朝她走來。

孩子說話不利索, 本來叫娘來著, 最後到嘴裏就變成了:“娘娘……”

木槿抱起如意:“乖寶貝, 叫娘。”

如意卻不說話, 將小臉埋進木槿的脖頸上。

見母親抱起姐姐,吉祥不甘落後,抓住木槿的裙子:“抱!”

那是抱抱的意思。

木槿將如意放下來, 牽著姐弟倆的小手:“咱們呀,今日走回去,我牽你們家去。”

他們並不理解木槿話裏的意思, 然而看見她燦爛的笑容, 如意吉祥仿佛知曉大人的心情很好, 任由木槿牽住往外走。

木槿看著懵懂天真的雙胞胎,整個人都要被萌化了。

王李氏卻叫住她:“我咋聞著你身上帶香味呢。”

木槿用洗發水、沐浴露時, 特地選了味道不重的, 後面用的爽膚水更完全沒味道,出門前她特地聞了聞, 覺得身上沒有味道才出來, 誰成想居然被王李氏察覺到了。

不怪王李氏警覺。

木槿身上的氣味很淡, 然而王李氏逃荒路上聞到的皆是汗味、血腥味, 乍然聞到香氣, 即使只有一丁點, 仍舊沒辦法將它忽略。

她又和木槿挨得極近,木槿肯定沒辦法瞞過她。

當聽見王李氏的話,木槿心裏咯噔一下。

她定了定神色:“去明州城的時候,我悄悄買了盒面脂,我怕爹和二伯訓斥,特地躲著他們來的,娘你可莫要和爹說。”

今日他們在明州城呆了大半天,中間不乏有分開行動的時候,木槿倒不怕露餡。

閨女身上的味道比她聞過的面脂更香,沒有出過遠門的王李氏只當南邊的面脂比北邊香,便沒有懷疑木槿的說辭。

和王李氏告別之後,木槿慌裏慌張帶雙胞胎回家。

出門之前明明沒怎麽有味道,居然給王李氏看了出來了。

下回可要註意,不然白白多出許多麻煩。

木槿將自己拾掇幹凈之後,眼睛在如意吉祥身上打轉,她看著如意吉祥頭頂上的小揪揪,沒忍住抓了把,卻摸到滿手油。

她將孩子帶進臥房。

鍋裏早就溫著水,雖然天氣暖和些,木槿仍舊不敢將孩子抱進偏房的浴室,生怕他們著涼。

三個月前,車隊剛來到織女鎮時,如意吉祥先後感冒,尤其是吉祥,甚至發起了燒。

當時木槿被嚇到不行,跟裏正說情,裏正將他家一間閑置放雜物的偏房借給木槿和兩個孩子,木槿給他們吃藥之後才好轉。

或許逃荒途中吃了太多苦頭,孩子身體更虛弱。

如意只是低燒,用過退燒藥之後基本燒退了,吉祥卻反反覆覆,折騰兩天方才好點。

退燒之後,總算沒有了生命危險,然而後面卻不好辦,他們仍舊咳嗽流鼻涕,木槿照看了數十日才見好。

她看孩子的情況,心裏猜測路上顛簸勞累,對孩子的身體造成了影響,能夠撐到安定下來才爆發,已經算幸運的。

所以,即使知道如意吉祥身上非常臟亂,這種臟亂或許對他們的身體產生影響,木槿也不敢在孩子大病初愈便給他們洗澡。

畢竟外面天氣很冷,又沒有暖氣空調,別又給折騰感冒。

等到今日天氣略微暖和點,她才燒水給他們洗洗。

洗完擦幹凈直接抱到被窩睡覺,又能減小感染風寒的可能性,簡直完美。

但她低估了孩子對新事物的好奇心。

吉祥如意的嬰兒時期在王家村,木槿在天熱時經常替他們擦洗,等孩子略微長大,便開始跟隨大人在野外求生,幾乎沒有在澡盆裏的經歷。

剛將他們放進去,姐弟倆便開始互相撩水,身體不停扭動,以至於兩個大塑料盆裏的水直接溢出來,半間屋子被他們給禍害掉了。

木槿根本沒辦法制止,她先拿出沐浴露給如意洗,洗完之後不顧孩子的哭鬧,將她給塞進被窩。

等輪到吉祥,待遇和如意差不多。

雙胞胎顯然沒有玩夠水,吉祥嘴裏還喊著玩水,由於他詞匯量過於貧乏,嘴裏只有一個“水”字。

木槿狠心拒絕他們的要求。

等天熱起來,隨便他怎麽玩,如今卻不行。

木槿無情地將水端出去倒掉。

至於地上的水,她拿孩子之前的尿布充當拖把擦幹凈。

磚瓦價格不算低,木槿沒有鋪張到用青磚鋪地面的地步,她家現在的地面是夯實的土,如果不小心將水灑到地面,鞋底準會沾滿泥。

等忙完這段時間,她打算把空間裏裝糧食的麻袋拿出來,重新修整一番,仿照現代地毯的樣式做個簡陋地毯。

並非她異想天開,木槿在針線功夫上精進了不少。

剛穿越時,她頂多會縫個扣子或者打個補丁,可這兩年意外不斷,木槿的動手能力得很大提升。

不光做衣裳、糊窗紙,連修整牛車都能做。

當然,技術難度太高的做不到,但各方面總歸都懂點。

裝糧食的麻袋比尋常布料厚實很多,厚度和現代略薄點的地毯差不離,如果細心縫補,當真可以做成地毯鋪在地表。

而且雙胞胎走路磕磕絆絆,正值對什麽都有三分好奇的年月,在地面鋪上麻袋制成的地毯之後,也能降低他們受傷的可能性。

——

次日,木槿就跟隨王寶興去了明水村。

族裏的女眷本來不打算拋頭露面,見到木槿跟隨族長出去,幾個膽大的一道跟著去了。

中間就有有糧媳婦。

有糧媳婦同木槿抱怨:“俺想給當家的買點骨頭來補補,他又是不愛吭聲的性子,到時候肯定不好意思跟人說。看見俺也跟著去,他那張臉臭的呦……”

有糧媳婦抱怨好久才停下來。

她家裏就有糧一個幹活的,做了大半年苦力活身體早就虛的不成樣子,如今睡覺時總覺得腰酸背疼。

好不容易瞅到出去買肉的機會,她定不能錯過。

從前買豬肉,三十文買一斤,那三十文錢可是節省一年的收入,而且又要榨油又要緊著孩子吃,她夫妻二人能吃到嘴裏的肉很少。

而如今,即使蓋完房屋、置辦齊家當,他夫妻二人手裏剩下的銀子仍有一百二三十兩,有糧媳婦心性豁達,曉得不能為了幾文錢虧了身子,所以才想買些便宜的骨頭給當家的補補身體。

她本來不好意思出來,結果看見木槿若無其事地跟族長往外走,她便拉上另外幾個有意買肉的婦人跟著一塊出去了。

礙於族長在場,她們的丈夫即使心裏不樂意,卻頂多瞪瞪她,並不敢說旁的。

還有膽子略小些的,擔憂道:“俺家那口子是個犟脾氣,俺就怕他回來打俺。”

底層女性需要上地幹活,做不到像細娘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除卻幹活,當遇見出遠門買東西、和外人接洽之事,女性完全沒有出面的資格,所以婦人才會如此擔憂。

木槿說:“你又不是他的物件,難不成天天被他拴在家裏?若他要打你,你先保護好自己,然後過來找我或者族長,保準讓他沒話說。”

家暴現象很常見,周邊很多人甚至不認為丈夫毆打妻子屬於家暴,反而將它歸類為“床頭打架床尾和”的範疇。

沒辦法突然做出改變,木槿能幫一個是一個,等時間長了,人們自然能慢慢轉變觀念。

說話的功夫,眾人來到了明水村。

明水村不像織女鎮有很多茶樹、桑樹,他們主要靠種植糧食過活,很多人家還會養幾頭豬賣給明州城裏的屠戶。

因為沒有地種,村莊附近見不到幾個人,等走進去才見到人影。

對面可能將他們與劫匪給聯系到一塊去了,趕緊出聲提醒村裏的村民有外人進來。

他聲音不算小,很快就有人扛著鋤頭鐵鍁出門來了。

王寶興趕緊解釋:“我們是織女鎮裏的,來你們村買頭豬回去。”

他說話有口音,村民們沒有立時聽懂,反而愈發警惕。

光聽聲音就曉得是外鄉人,他們沒戒心才奇怪呢。

王寶興又重覆:“我們來買豬。”

他語速特別慢,不時上手比劃,對面或許聽懂了,敵意略微消退些。

經過艱難的交涉之後,家裏還養豬的幾戶人家帶領木槿他們往豬圈走去。

外頭天氣如此奇怪,不光莊稼難以存活,野草野菜也死的七七八八,沒有足夠的食物餵豬,很多人趕緊將自家養的豬給賣到明州城或者自己吃掉,依舊養豬的人家不過三兩戶而已。

看著豬圈裏的豬日漸消瘦,他們正發愁該怎麽賣出去,王寶興的到來帶給他強烈的希望。

如果普通的成年豬,每頭大約二百斤,可木槿看見的豬格外瘦小,頂天一百二十斤。

現在的一百二十斤,包括皮毛和內臟的重量,等宰殺完能剩下一百斤都謝天謝地。

旁邊的村民同他們解釋:“外頭的草料被凍死,人尚且沒有糧食吃,哪還顧得上它。”

“那你們咋賣?”

前兩年屠戶宰殺之後,每斤肉賣三十文,這兩年食物緊缺,肉食的價格也翻了幾倍,幾百文才能買到一斤肉。

而在明水村,價格比屠戶處更低。

幾戶養豬的人家急著出手,否則在他們手裏,豬圈裏的豬只會越來越瘦,最後完全賣不出去。

他給了王寶興每斤一百文的報價。

“兩個月前我問過屠戶,他說外頭好幾百文買一斤肉,我給你一百文已經很地道了。每頭豬百十斤,你給我十兩銀子就成。”

一兩銀子能換一千出頭的銅錢,在周圍食物價格猛漲的時候,他給的價格尚算公道。

王寶興本來還要討價還價,結果人家咬定了那個價,死活不肯再便宜。

光辦遷居宴,恐怕就要用一整頭豬,族人們肚子裏好久沒有油水,少不得補補或者用肥肉去榨油,所以還要用兩頭,他們至少要買三頭,這是提前商量好的。

按照村民給的價格,三頭三十兩銀子。

木槿說:“我們要買不少,若你肯便宜些,二十五兩三頭,否則我們便不買了。”

她也明白,現在但凡和吃沾邊的東西都漲價了,但一頭十兩銀子仍有些貴。

尋常年份肉食比糧食值錢,然而荒年到來之後,由於糧食能夠存放更長時間,它的價格倒超出肉食不少。

村民也明白因為缺乏食物,豬身上的肥肉不多,反而有很多骨頭,這也是他不敢開太高價格的原因。

他迫切想將豬賣出去,然而屠戶早已不肯收,略微思量,便答應下來。

除卻他家,村裏還有兩戶人家有豬,他生怕好不容易抓住的客人被搶走。

作者有話說:

周六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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