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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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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悲痛哭嚎聲

被帶出去皆為年輕婦人亦或未嫁少女, 她們哭天喊地,不少婦人緊緊抱住自己當家人的胳膊。

奈何男人被繩索捆住,壓根沒有保護妻女的能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被歹人帶走。

王李氏和王寶山不清楚木槿的打算,他們試圖拽住木槿, 可自己的雙手雙腳被緊緊捆住, 只有手腕之下勉強能夠活動, 土匪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她們分開。

看見爹娘皆悲痛得流眼淚, 木槿緊緊攥住手中的藥丸, 她必須冒險嘗試一番。

假若可以成功,車隊裏一百五十多號人的命就能保住,不成功的話, 她唯有在死之前努力多拉幾個墊背的。

或許木槿的眼神顯得有些反骨,被拉扯她的土匪看到。

那人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你個小娘們, 瞪誰呢, 小心我現在就把你結果了!”

他應當是練家子, 木槿的臉很快就高高腫起,嘴角帶著血跡。

其他拼命掙紮的婦人見到木槿的慘狀, 被嚇得哆嗦起來。

看見幾個性子烈的婦人往刀尖上撞, 木槿拼命把她們拉住,然後意味頗深地對她們搖頭。

木槿在逃荒途中給族人們出了不少主意, 大家對她的信任雖然比不上王寶興, 卻仍舊打心底裏覺得她是個有主意的, 婦人們對木槿擁有強烈的信任感。

或許木槿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 她們如此想道。

看見前頭的土匪又過來瞧她, 木槿做出低眉順眼的姿態, 從而讓人放松戒備。

這時候最怕出頭,如果讓人印象深刻,從開始就盯著你,再想做點小動作恐怕會很艱難。

荷花緊緊靠著木槿,她整個人十分僵硬。

她與族裏的婦人不同。

荷花在災荒年間為了填飽肚子而不顧夫家阻撓,毅然跟隨爹娘回到娘家,族人們礙於父親的情面沒說什麽,再被土匪羞辱的話,她的名節就全毀了。

荷花甚至想找根繩子把自己吊死。

木槿感覺自己就像貨物般被推到前面,裏頭盡是覬覦的眼神。

方才打她的男人把她推到另外一個人面前:“嘿嘿,我特地給你留了個烈性的,你可要好好受用。”

眼前這人最喜歡受用性子烈的婦人,用拳腳讓婦人屈服。

訓人跟馴馬的意思差不多,只不過馬珍貴,最後必須保證馬活著,人卻不同,一個女人死了,後面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女人補上來,所以他不怕把木槿給弄死。

周氏被推搡到土匪們所謂的大哥面前。

逃荒過程太過艱苦,周氏的顏色也被折損不少,可她依舊比其他女性更好看。

雖然臉上的膠原蛋白有所流失,卻不像其餘婦人般臉上顴骨高高凸起,而且她的皮子依舊白靜。

當然,和逃荒之前的自己沒辦法比,只比旁的女性更好些。

見到周氏被推搡過去,有不少人垂涎:“大哥,等你用夠了,讓俺試試成不成,俺這輩子還沒跟這麽白凈的女人睡過覺呢。”

土匪頭頭把周氏的亂發全給弄到耳朵後面,他看著長的跟半個官家小姐一樣的周氏,忍不住動手動腳,周氏眼含熱淚不停往後縮。

小姑子勸被推出來的婦人先忍忍,所以她才沒有自盡。

現在別人已經開始動手腳,她得忍到什麽時候啊。

“先不吃她,等過幾天讓你們挨個受用。”

人群裏傳來不懷好意的笑聲,被抓來的婦人更難過。

木槿被土匪鎖在懷裏,剛想動彈,就被人打了個耳光。

好了,這下兩邊臉對稱了。

她必須接近鐵鍋,不然根本沒辦法實施計劃。

周氏心急如焚看向木槿,她看見木槿不斷朝鐵鍋看去。

其餘婦人也往木槿處看,若沒有方才木槿堅定的眼神,自己說不準直接殉節,眼看自己被土匪色咪咪盯著,不少人還直接上了手,就不見木槿有動作。

周氏猜不準木槿的心思,那個大胡子快要把她衣裳都扯下來了,她急中生智:“能不能給我口吃的,我和妹子這兩日連半粒米也沒有進過,只要有口吃的,我就跟你。”

周氏不知道木槿為何一直往那口鐵鍋上看,她膽戰心驚跟旁邊的土匪開口。

有些人家為了保住香火,即使手頭的糧食尚且充裕,依舊不願意多給媳婦閨女口吃食,所以並沒有人意外周氏吃不飽。

若尋常婦人開口,土匪定沒有那麽好說話,他們還想留著周氏多受用幾日呢,所以倒不曾拒絕周氏的要求。

鍋裏的水沸騰著,不停散發新鮮牛肉被煮熟的香氣,格外勾人饞蟲。

方才只幾個當家的用了鍋裏的肉,許多小嘍啰還沒來得及吃,見到周氏過去,不少人也跟過去。

經過木槿處時,周氏特地放緩腳步。

木槿擠出眼淚,用盡全力掙開束縛抱住周氏。

她嚎啕大哭的模樣與尋常婦人沒有任何區別,木槿借著棉衣的遮擋把手中的膠囊塞給周氏。

土匪為了可持續利用,只允許周氏喝湯。

就那麽幾頭牛,自己享用尚且來不及,怎麽會有閑情分給早晚都要死的女人呢。

何況木槿還落到了白臉手裏,跟著白臉的女人,沒有能活過第二天的。

在土匪們看來,讓木槿喝肉湯純粹在浪費糧食。

木槿無奈之下只能把藥交給周氏,她盼著周氏能夠聰明點別露出馬腳。

周氏努力穩住手,借著寬松袖口的遮擋把藥給撒進去,然後拿起放在鐵鍋邊上的勺子,裝作想撈肉的模樣,不停攪和裏頭的肉湯。

她身邊圍了不少土匪,皆端著碗等吃肉喝湯,見到周氏如此磨蹭,旁邊還有人從後面動手動腳,周氏簡直羞憤欲死。

“弟兄們,先把肚子餵飽,餵飽肚子才有力氣幹活……”

那個頭頭也跟上來,嘴裏不停說著下流話。

“大哥今日又能做新郎啦,俺不說別的,就祝大哥日日做新郎官,大哥吃肉俺喝湯。”

土匪們泛起快活的聲音,大口大口喝著裏頭的肉湯,間或有人撈到剩餘的肉骨頭,也不拿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來吃,吃到嘴巴油汪汪。

周氏不知道小姑子給自己的是什麽藥,她把碗放在旁邊的桌案上。

那個土匪頭頭卻火了:“小娘們,你又鬧啥幺蛾子,再不喝我就帶你洞房去!”

周氏流著眼淚一口一口把肉湯喝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可她必須喝,如果不喝就會引來懷疑。

用自己一條命換取爹娘丈夫還有兄弟換下來的機會,值了!

她把整碗肉湯喝完,陶碗再次恢覆光潔如初的模樣。

只有幾個人沒有喝湯,對於木槿而言,只消再等等,再略等會兒就能等到藥物奏效了。

吃完肉喝完湯的土匪迫不及待把婦人們抗進屋欲行那等腌臜事,婦人們拼命掙紮。

結果就在這個過程中,土匪居然挨個倒下去。

木槿看見時機到了,拿出空間裏的水果刀,直接捅向那個被喚作白臉的男人脖子。

白臉沒有喝肉湯,他想到又能把一個小娘們折磨死,心裏就充滿興奮,聽見大哥發話,立馬扛著人進屋了。

卻正方便木槿下手,他甚至沒來得及還手就倒下。

木槿怕人沒有死透,又在脖子上給他補了刀,

或許割到動脈,她被濺了滿頭滿臉的血。

——

與此同時,蟄伏良久的族人紛紛沖出來。

他們撿起地上的大刀追打沒有喝湯昏迷的土匪。

當時婦人們被帶走之後,關押族人的房間裏充滿哀嚎聲與痛哭聲,有人媳婦被帶出去、有人閨女被帶出去,他們心裏就跟刀割一樣難受。

崇文忍住悲痛,不動聲色地用菜刀割繩子,他雙手被綁在背後,行動十分不便。

只能不停用雙手使勁,往刀尖上磨,中間甚至把自己的手給割破了。

相比於給自己和家人找到活路,崇文並不在意這點子傷,只要能夠活命,別說割破手和胳膊,即便把胳膊切下來也沒問題。

崇文心急如焚,花費好一會兒才把自己身上的束縛解開。

看見崇文居然把繩子解開,原本在痛哭的族人皆楞在原處。

他們剛被綁過來時,嘗試過悄悄把繩子解開活命,可眼前這群土匪皆有數年劫掠的經驗,把繩子綁的死死的,眾人嘗試許久也沒有成功,誰成想居然讓崇文給解開了。

崇文想起妹妹的囑咐,他壓低聲音說:“繼續哭,不然我們就活不成了。”

族人們識趣地繼續哭起來。

崇文先用刀把爹娘身上的繩子割開,然後又去王寶興處。

他把木槿臨走前留給自己的話說給王寶興聽。

王寶興知道木槿是個有主意的,恐怕她已經有了打算,他悄聲對眾人道:“等會兒別管外頭發生什麽,等我讓你們出去你們再出去,不然大夥都活不了。”

即使有家夥,他們也打不過土匪,何況現在兩手空空,只剩下崇文手裏的菜刀呢。

王寶興打算看看木槿怎麽做,期盼木槿的法子能奏效。

把所有人的繩子都給割開花費時間不算短,崇文有時間觀察外面情形時,正好看見妻子被賊人摟在懷裏喝湯,妻子眼睛裏已經泛起淚光,被迫把碗裏的東西給喝掉。

他緊攥拳頭,恨不能立馬沖出去將那人殺了。

崇文幾乎用了所有的耐性才讓自己忍住。

他們心急如焚,仿佛過了半輩子才看見外頭的土匪走路變得晃晃悠悠,有的人直接倒在原地。

也清楚看見木槿把手裏的刀子紮進一個土匪的脖子上。

崇文對王寶興點頭,王寶興這才吩咐族人出去。

外面的木門被拴住,一時間居然打不開,處在生死關頭的族人們根本來不及考慮是否會受傷,一個挨一個往前撞,他們拿出了不要命的架勢,把身體撞到生疼,方才把門破開。

荷花把大刀遞給從裏面沖出來的父親,那是她從鐵鍋旁邊撿的。

木槿指著族人們說:“快過去,東邊還有幾個人,別讓他們先聽見動靜。”

上山的時候,木槿觀察過地形,寨子外圍有個木柵欄,四五個人在那頭守著,距離這裏僅有三四百米的距離。

這邊真鬧起動靜來,那四五個人肯定會聽見。

現在最好先發制人,把他們拿下。

還有幾個沒有飲過肉湯的,也被族人們團團圍住。

族人們手裏握著剛從地上撿起來的大刀,即使知道土匪身手比自己好太多,但土匪畢竟只有幾個人,所以拿下他們是早晚的事。

其中有個人腦子聰明,一下子就想到自己那麽多兄弟為何會倒在地上。

就是眼前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指使人往吃食裏下了藥!

怪不得兩個女人抱了那麽久。

明白過來的他,試圖沖到木槿身邊來。

他和弟兄們是拼了命的交情,從最初幾年的打家劫舍到後面跟著倭寇發財,直至今日不得已縮在山上,現在眼瞅著沒辦法活著出去,最好拉個墊背的,先把眼前害了兄弟們的小娘們殺掉再說。

見到有人朝木槿過來,崇文崇武最先反應過來,兩人夾擊,結果那人身手太好,居然差點讓他走了,木槿手裏握著撿來的大刀,直楞楞朝著他身上劈過去。

加上還有崇文崇武助力,男人一會兒就咽了氣。

不過木槿肩膀上卻著實挨了一刀,鮮血隔著棉衣滲出來。

崇文先看見木槿的傷勢,本想把她扶起。

木槿卻揮開他的手:“我給他們下了迷藥,先把他們喉嚨割了,不然等人醒過來,我們必然吃虧。”

她以前紮針輸液都要怕個半天,甚至有些暈血,但今日的經歷太過跌宕起伏,木槿現在不僅沒有害怕,還格外亢奮。

木槿精神高度集中,在生死關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只想把人都給弄死。

這群人放在現代也是妥妥的死刑犯,在古代追蹤技術有限而且此時還是官府對人民控制力度被極大削弱的亂世,想要把他們徹底鏟除可不容易,現在就當替天行道了。

她癱坐在原地,王李氏過來扶住閨女。

王寶山還抱著外孫外孫女,吉祥額頭上被土匪摔出來的傷口已經結痂,兩個老人不停掉眼淚。

不光因為心疼閨女,他們還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本來以為全家人都要死在此處,卻沒想到土匪被下了藥,最後他們甚至運氣好到端了土匪的老窩。

荷花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年輕婦人沒有受傷,她們最先撿起地上的刀,洩憤般地往昏迷不醒的土匪身上砍去。

自己運氣好沒有真正被糟蹋,然而之前恐怕有不少良家婦女被他們侮辱、殺死,這群喪盡天良的狗東西,就算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地上流了一地的血,車隊裏好幾個人也受了傷,那是在砍殺剩餘的土匪時被人家砍的。

“冬生,你給娘醒醒,你快醒醒!”

木槿倚在王李氏身上,連動彈的力氣也沒有,她模模糊糊看見有個人倒下。

那幾個土匪的身手實在太好,族裏大幾十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撿起地上的大刀將他們團團圍住,一時間居然難以把餘下幾個收拾掉。

冬生的胳膊被砍下來,他本來有雙巧手,現在恐怕做不成木匠了。

接二連三傳來哀嚎聲,榆樹的兄弟楊樹被土匪砍倒在地,他的腸子都出來了。

楊樹躺在地上不停抽搐,不一會兒人就沒氣了。

而那幾個土匪,也被族人們當場殺死。

榆樹娘抱著幼子,不停喊他的名字,可兒子再也沒有回應她。

榆樹爹拿起兒子手裏的刀,砍向已經死掉的土匪:“你們這群天殺的狗東西,俺兒子從小老實巴交,他還沒娶媳婦吶……”

土匪已經死去,榆樹爹的憤怒與痛苦無處發洩,他頹然倒在地上。

他竟傷心得撅過去了。

王李氏看見柳樹和冬生的慘狀,緊緊抱住木槿。

木槿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流失,她說話的語氣十分虛弱:“爹,娘,你們把我扶到屋裏去。”

王李氏顫巍巍扶起木槿,崇武直接過來把木槿抱起來,抱到屋裏去。

木槿手裏沒有止血藥,她必須先把傷口處理了,否則很容易被感染。

這麽嚴重的刀傷,被感染之後只有死路一條。

按照木槿的吩咐,崇武和王寶山跑前跑後把自家的鐵鍋支上,燒了一盆熱水給木槿端過去。

王李氏找出上回從族長那裏要來的酒。

他們沒有酒精消毒的概念,之所以把它拿出來,只不過因為它是家裏唯一可以稱之為藥的東西。

王李氏本想在裏面陪閨女,奈何閨女死活不讓,她只好掩上門離開。

沒有生理鹽水,木槿用熱水把傷口處的臟汙擦幹凈,傷口大概有七八厘米長,而且能夠看到裏面的肉,看外表極其可怖。

她拿出空間裏的酒精碘伏和紗布,將碘伏擦在傷口上。

疼,太疼了!

木槿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疼痛感,她的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一遍遍告訴自己只有做好消毒才能活到最後。

因為疼痛,木槿額頭上都是汗水,由於疼痛帶來的生理作用,眼睛裏不由自主泛起淚光。

仿佛有一個世紀,她才終於完成消毒工作。

接著用紗布繃帶蓋住傷口防止感染。

木槿又吞了一粒消炎藥,撐著最後一口氣把裝酒的小瓶子裏換上酒精。

碘伏顏色太顯眼了,她只能把酒精拿出去,希望能有點用處。

她甚至沒有喊爹娘進來的力氣,直接倒在地上。

過去好久,王李氏沒聽見裏頭有動靜,擔心女兒有個萬一,她才闖進來。

映入眼簾的就是雖然無力連說話都沒有力氣的女兒。

木槿指著放酒精的小瓶子,艱難開口:“給冬生……”

她太疼了,疼到筋疲力盡只想睡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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