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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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 他刪掉短信,隨手把手機往兜裏一揣,揉爛了沒中獎的彩票。

廢紙團被拋進垃圾桶。

在玄關穿鞋的時候, 有人在背後叫了一聲。

“甚爾君。”

男人頓了一下, 沒什麽表情地回頭。

櫻井媽媽站在那裏,臉上掛著春風一樣溫柔的笑容。她什麽都沒有問, 只是將手裏的外套遞了過來。

“……已經是秋天了, 出門的時候, 穿上這個吧。”

伏黑甚爾套著外套出了門。

他走在路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再跟我說一遍, 在哪。”

【20:11】

伏黑甚爾抵達澀谷帳外。

“阻隔普通人的帳啊……這不是麻煩了嗎。”

普通人·天與暴君帶疤的嘴角挑起一點笑。

“這種時候突然覺得,透明人(零咒力)還真是件好事啊。”

黑發的男人徑直向黑色的屏障走去,毫無咒力的軀體, 在依靠咒力識別目標的帳前,就仿佛透明的空氣——輕而易舉地穿過了結界。

他漫不經心地往前走了兩步, 又頓住。

“啊,差點忘了。”

高大健壯的男人張大嘴, 從喉嚨中吐出了一個小小的咒靈球。畸形的肉蟲咒靈迅速變大纏繞在他身上,而男人只是隨意地把手伸進咒靈口中, 慢慢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特級咒具「天逆鉾」——

能夠強制解除發動中的術式。

“雖然說是結界, 其實也算是術式吧……咒術師還真是喜歡用些覆雜的概念。”

他肌肉賁張的手臂握著天逆鉾在帳上隨手一劃——即使是無法觸碰到結界的透明人, 只要讓這把咒具碰到術式就足夠了。

“好了,這下總不會被罵了吧……”

黑色的帷幕瞬間像溶解一般,漸漸消散。捶打著屏障痛哭流涕的普通人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擡起頭茫然地環顧四周,只隱約看到一個提刀的身影迅速隱沒在人群中。

【20:23】

“外部的帳已經消失了!快疏散群眾到避難區域!”

“棘,那邊交給你了。”

“鮭魚!”

熊貓和狗卷棘打過招呼, 轉過頭提高嗓門:“好,不要慌張,看熊貓指引哦——”

“真可靠啊,熊貓。”

它頭頂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嗓音,熊貓擡頭,就看到坐著虹龍飛在空中的夏油傑。

“傑,周圍情況怎麽樣了?”

依靠空中優勢監測各個區域的夏油傑,大概是目前對情況掌握得最清楚的人。他的敘述簡單明了:“前面升起了隔離咒術師的帳,伏黑和虎杖已經過去了。”

“沒關系嗎,那兩個人。”

“沒問題——我也過去,會盡快解決帳的。”夏油傑笑了一下,虹龍騰起,“這裏就拜托你們了。”

“哦~加油啊!”

帳解除後,部分區域恢覆了電波訊號,咒特辦介入,開始緊急疏散普通人。

【20:27】

“伏黑甚爾大概已經快要到了。”

為了確保能夠和伏黑甚爾單獨對戰,在第一層帳被破壞後,裏梅就預估著時間,升起了第二個【限制咒術師入內】的帳。

如果情況理想,第二個帳會在伏黑甚爾進入結界範圍內後升起;反之,如果伏黑甚爾在帳升起時還未到達這一層結界,零咒力的他也能夠隨意進出,而咒術師則會被隔離在外……只是第二層帳有可能被他在路過時順手破壞。

面對向自己伸出手索要咒物的真人,白發的詛咒師只是微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現在沒必要再繼續轉化人類,不如做好戰鬥的準備吧。”

“誒——”

“死而覆生”的淺藍發咒靈拖長了調子,臉上擺滿了躍躍欲試:“但是我也想試一下嘛,這種咒物轉化的人類,和我的術式改造的人類,到底有什麽不同~”

他稍微湊近了一點,一藍一灰的眼睛裏閃爍著純真的惡意,仿佛只出於詛咒的殘忍和冷酷,在散發惡劣的好奇心:“讓我也試試看嘛——我們,不是同伴嗎?”

布滿縫合線的手又向前伸過來一點,離裏梅的身體僅有不到二十厘米。

一邊已經完全放下警戒的漏瑚還在為同伴說話:“給真人一個玩一下,不會礙事的。”

……蠢貨。

這麽輕易就相信了對方是重新誕生的“同伴”……果然只是區區咒靈罷了。

裏梅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眼睛垂下,盯著那只湊到自己附近的手。

距【神靈覆蘇】事件,才過去兩年而已。這麽短暫的時間,有可能重新滋生一個特級咒靈嗎?

他甚至不是咒胎……

但目前這個家夥暫時也沒有露出破綻,不能完全排除“死而覆生”的可能性,在這裏鬧僵不是良策……

他記得……【無為轉變】的前提是手掌觸碰。

裏梅腦子裏迅速地轉著諸多思緒,表面上卻一派平靜地開口:“雖然我覺得沒什麽必要……但是既然你們堅持的話,那……”

他從寬大的袈裟中取出一顆咒物,看似隨意遞向身前的手中。

兩只手越離越近,裏梅頓住動作,改遞為拋的那一瞬間——

“轟”的一聲,天花板上的圓形空洞驟然落下一個人影。

巨大的沖擊力甚至將地面轟出了一個圓形的凹陷,碎石和飛揚的塵土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站了起來。

煙塵漸漸散去,胸口纏繞咒靈的黑發男人單手拎著刀,帶疤的嘴唇咧開一個血腥的笑。

【20:32,天與暴君,到達。】

白發的詛咒師驟然收回手。

真人瞇了一下眼睛,也跟著笑瞇瞇地放下伸出的手掌。

“真遺憾~”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像是沒能滿足好奇心而抱怨的小孩,轉而看向跳下來的男人。“這就是你們要找的伏黑甚爾嗎?”

一句話,輕輕松松抖出了“同伴”們的計劃。

裏梅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目的畢竟已經達到了,現在計較這個沒有意義。

對面的男人幽綠的眼珠盯著他們轉了一圈,點著人頭:“1、2、3……4個啊。”

“原來都是特意為我來的嗎。我記得好像、那小丫頭怎麽說的來著……”他歪了下頭,眼皮半聳拉著,大拇指抹了下咧開的嘴角。

“……啊啊,對了。‘越弱小的家夥,越喜歡聚在一起’——是這樣說吧?”①

“你說什麽……”

漏瑚的眼神瞬間變了。

“區區一個沒有咒力的家夥……”

瞬間,火山頭的咒靈沖到了男人身旁,向他伸出手掌——

熾烈的火焰從掌心爆發,吞沒了人類的身影,極端的高溫讓空氣都變得稀薄。

“結束了嗎。”咒靈收回手,揚起一個冷酷的笑,露出口中漆黑的牙齒,“實在是……”太簡單了。

“■■!”

[沒有結束!]

巨大的樹根從地面驟然突起,千鈞一發之際阻隔了刀刃,又被巨大的力道一刀砍斷。

漏瑚瞪大眼睛,猛地回頭,這才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男人。

怎麽可能?

這家夥什麽時候——

沒等他想清楚,另一刀已經從男人手中揮了下來。

巨大的危機感控制著漏瑚迅速向身後退去,將將避開了刀鋒,卻還是被那一刀揮出時帶過的氣流割破了皮膚。

這個力量是什麽鬼——

簡直和五條悟那家夥……!

花禦的樹根迅速隔開了伏黑甚爾,給漏瑚制造了退後的機會,雙方再次拉開距離。

漏瑚還在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對面,而本可以趁勢追擊的家夥卻沒有追過來,反而頓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外套。

他身上裹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連帽外套。在剛才短暫的交手中,因為外套有點寬松,沾到了一點火星,被燎出兩個小小的洞眼。

男人不含情緒的視線落在那兩個洞上。

不知為何,空氣中的壓迫感突然增強了。

半晌,伏黑甚爾煩躁地咂了下舌。再次擡頭時,他臉上已經沒有那種吊兒郎當的笑,整個人的眼神和氣息都變得危險起來。

“這衣服我才穿了一天啊……”黑發的男人把手伸進肩頭的咒靈口中,慢慢掏出一根節棍,漆黑的發絲下,墨綠的眼中凝結了一點陰戾的色澤。“你的命賠得起嗎,老頭?”

伏黑甚爾很強。

哪怕他只是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

……去他的普通人。

什麽“普通人”才能夠在特級咒靈有領域展延包裹的情況下,都能一棍把他打到出血?

地上被詛咒慢慢侵蝕的普通人,不知不覺間被扔到一旁——無論是伏黑甚爾還是咒靈,都在有意避免殺人。

漏瑚險險躲開一次斬擊,看了一眼月臺上堆疊在一起的人類。

可惡……

明明是為了防備螢姬,到頭來只是在限制他們領域展開……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的。

伏黑甚爾沒有咒力,但單單體術就已經是個怪物……為了防止被這家夥的力量殺掉,耐力強的花禦還好;漏瑚自己卻必須開啟領域展延來增強防禦,也就無法使用術式。

裏梅那家夥也是——!

在漏瑚忍不住對周圍礙手礙腳的人類生出殺意時,真人一把拉著他躲過了劈下的節棍,把他帶到了後方。

“漏瑚~”淺藍發色的青年臉上依然是那種毫無壓力的笑容,沖他眨了一下眼睛,“第二層帳也被解開了,你去外面看看吧?”

漏瑚一楞,這才意識到裏梅躲到一邊,是在確認結界的情況。

阻隔術師的帳也升起來了?那豈不是會有更多礙事的闖進來……

“漏瑚在這裏用領域會燒死周圍的人質呢,不如去外面阻止其他的咒術師,伏黑甚爾就交給我和花禦吧!”

真人的眼睛閃閃發光,盯著纏鬥在一起的裏梅和伏黑甚爾,像是看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樣,充滿了壓抑的興奮和惡意。

“我感覺……我已經要觸碰到了——那個領域!”

那種亢奮漏瑚再熟悉不過。

他的同伴,正在羽化。

漏瑚腦袋上的唯一一只眼睛陰森地盯著伏黑甚爾看了片刻,慢慢點了下頭。

就算這次不能殺死他也無所謂了……只要能讓真人成長起來的話,就是值得的。

對人質生出殺意的咒靈離開了。

真人看著同伴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又揚高了一些。

第二層帳也被破壞了。

漏瑚趕到的時候,沒發現脹相的蹤跡,只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宿儺容器。

怎麽回事?

周圍的痕跡來看,脹相應該贏了才對,那家夥去哪了?

……不管怎麽說,這是個好機會。

時間緊迫,漏瑚沒再多想,將自己保管的最後兩根宿儺手指塞進了容器的嘴裏。

雖說只是區區兩根的量……!

對於虎杖悠仁的體質來說,或許根本沒有辦法讓宿儺——

然而,沈睡的少年臉上卻迅速浮現了漆黑的咒紋。

在漏瑚欣喜若狂的視線中,詛咒之王睜開了四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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